第75章
  若窈牵起月牙的手,笑着问:“月牙为什么说是小妹妹呢?弟弟不好吗?”
  月牙转头看着不远处练习走路的亲弟和堂弟,“月牙有两个弟弟了,想要妹妹呀,婶婶给月牙生妹妹吗。”
  小姑娘一板一眼认真说着,可爱又好笑,若窈喜欢极了,抱着月牙亲了口脸蛋,“是呢,婶婶也想要月牙这样的女儿。”
  若窈越看越喜欢,摸摸小姑娘的小手小脸,转头让月娘将东西交给英莲的丫鬟。
  前些日子给肚里的孩子打了一个长命锁,顺便多打了璎珞给月牙。
  有一次英莲带着月牙来看她,月牙说喜欢她脖子上璎珞。
  “怎么又给她好东西,你也太惯着她了。”英莲嗔道。
  “一些小玩意,不是什么好东西,给月牙的,不是给你的,月牙喜欢就成。”
  月牙当然喜欢,大人满身珠翠,亮晶晶华丽丽的,小姑娘就更喜欢了。
  听着月牙灵动的笑声,再看石子路上挣扎迈步的小兄弟俩,若窈摸摸平坦的小腹,脸上满是温柔幸福的笑容。
  如今的日子,她很喜欢。
  有血脉相连的子嗣,恩爱的丈夫,慈祥的婆母,玩到一块去的妯娌和小姑子,这样的日子做梦也难求。
  “发什么呆呢,我和你说话呢,你听没听见?”英莲叫了两声才把若窈叫回神。
  “嗯?说什么了?”若窈看孩子看得太认真,什么也没听着。
  英莲重复:“我说,你可知道这次来宣旨的人是谁?”
  “谁?”
  “我堂哥!他带队来的。”英莲再次见到家人,很是高兴。
  她心想着天子心真好,知道英家和晋王府是姻亲,特意指派了英家长子过来宣旨。
  若窈一怔,“你堂哥?哪位堂哥?英子庚?”
  英莲点点头,觉得若窈说堂哥大名的语气怪怪的。
  “天太晚了,我该回了。”
  若窈立刻起身,身后的月娘和轩玉随之而动。
  英莲也站起来,不解看她:“刚出来一刻钟,怎么就要回了?是有事吗?”
  当然有事!大事!若窈心想,她早知道是英子庚来了,必定一步不出松雪院,杜绝一切撞面的机会。
  然而就在她快步往水轩外走时,迎面走一行人正往这边来。
  英莲看见来人,兴奋道:“是王爷他们,还有我堂哥。”
  若窈脚仿佛被定在地上了,一步挪不动。
  水轩只有一条游廊通道,他们迎面而来,除非她此时跳下去,不然怎么也躲不开的。
  而且,英子庚往这边望着,若窈抬眼看去,两人已经对上视线。
  他看见她了。
  若窈后退几步,站到英莲身后。
  可她是避不开的,魏珏第一个走过来,直奔她这里,牵住了她的手。
  “阿窈。”
  魏珏捏捏她的手,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对她眨眼,什么话不说也能看出两人如胶似漆,姿态亲密。
  若窈笑的很勉强,敷衍地应付魏珏的问话。
  英子庚和魏云走进水轩,两人先与英莲说话,互相问好后都看向若窈和魏珏这边。
  魏珏是主人,开口请坐,让丫鬟们上茶。
  英家堂兄妹见面必要嘘寒问暖一番,魏珏和魏云偶尔插上几句,气氛和谐。
  其中,唯有若窈紧紧靠着魏珏坐下,埋头不语。
  魏珏察觉到若窈不对劲,还开口问她:“阿窈你怎么了?不舒服?是不是又犯恶心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所有人都看向她。
  若窈无可奈何回,说她没事。
  “这位是……”英子庚突兀的声音响起。
  魏珏:“这是孤的夫人姜氏,也是晋王妃,只是尚未办婚仪,等进京归来就大办一场,子庚你该叫一声表嫂才是。”
  他毫不吝啬地介绍,满面春风。
  英子庚笑了声,平静开口:“原是表嫂,待表兄和表嫂大婚,子庚定备上一份厚礼祝贺。”
  若窈缓缓抬头,看向英子庚淡然无痕的眼睛,心中奇怪。
  英子庚见到她,听见她是姜氏,竟没有一丝惊讶?而且魏珏说要与她成婚,他也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这不对,难道他早就知道她在这里了?不然为何如此平静。
  若窈屏息凝神,攥紧手帕,心沉沉浮浮。
  英子庚是魏崇的伴读,天子近臣!他怎么会如此平静!这不对!太不对了。
  接下来的闲聊,若窈依旧装做木头人,一句话没说。
  只是众人起身起来时,英子庚深深投来一眼,与魏珏说:“王爷,我在晋州城内还有一故交,明日要去福来酒楼会客,就不与王爷同去府衙了,王爷料理好晋州事务,我就不添乱了,五日后我们便启程进京。”
  魏珏颔首,没想到英子庚在晋州居然有故交,随口问了句是谁?
  英子庚:“那位故人……曾见过几面,算不上很熟,只是有人托我传话给她,必须要见一面。”
  说这话时,他又瞥来一眼,看的若窈心惊胆战。
  若窈抿唇看他,英子庚眼神复杂,微微张口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郡主。”
  若窈看懂了。
  这是明日要她去面谈。
  英子庚话止于此,魏珏没再问细问,众人各回各院。
  第59章
  “往后几日要忙着府衙那边的事, 阿窈,我本想着临走之前好好陪陪你,如今看来怕是不能了。”
  魏珏一手展开给若窈当枕头, 两人一同躺在榻上, 睡前呢喃。
  “无妨, 公事要紧。”
  屋里的灯都熄了,魏珏看不见若窈脸上的表情, 他听若窈话音有些低落,似乎藏着心事的样子, 柔声安慰道:“等我这次回来,就都是安稳日子了,倒是我将晋州的事交给魏宁, 我好好歇一歇陪你,我们可以游山玩水,就做一对闲人, 再也不用操心削藩的事,子庚这次来,是带了好消息来的。”
  “什么好消息?”
  魏珏:“皇帝要我、魏王和宁王联手, 帮他除去高家, 子庚是天子近臣, 从小跟在皇帝身边长大,他的话就是皇帝话, 我信他。”
  若窈心里一紧, 连忙坐起身, “这话事什么意思?你们帮皇帝除去高家,他承诺你们永不削藩?”
  “是。”魏珏语气轻松,“阿窈, 你之前的猜测没错,皇帝那边果然有自己的算盘,不过这事对我们来说是双赢,这江山到底是魏家的江山,总被外戚干扰像什么话,除了高家对江山有利,更与我们有天大的好处,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英子庚已经把话带到了,他只有接受这一条路可走,不然如何拒绝皇帝?那岂不是有造反之心。
  藩王最被皇帝疑心,不答应就形同反意了。
  魏珏没什么野心,他只想守着晋州的一隅之地,安安稳稳过他的日子就罢了。
  只要阖家平安,妻儿安好,他便没什么可求的了。
  若窈千头万绪理不清,想不通魏崇到底要干什么,他已经知道了她的下落,知道了她和魏珏间的种种,他心里不生杀意就是万幸,怎么还会给他们好处?
  怎么?她姜家死了大半之后,如今良心发现,觉得愧疚了?
  简直是笑话,她是彻底看清了魏崇温润面皮之下那颗冷漠无情的心,他才不会愧疚。
  “你就没有想过,万一皇帝是骗你们的呢,等你们进了京,帮他除掉高家之后,他反悔要除掉你们呢?”
  魏珏搂住若窈的腰,带着她躺下,道:“他除掉我们做什么呢,我活着还能戍边,我死了,月氏和南蛮蠢蠢欲动,朝廷岂不更头疼,魏王宁王和我相同,封地戍边,算不得富裕,兵马有限,我们对朝廷没什么威胁。阿窈,你这小脑袋瓜里怎么净装一些阴谋诡计,比我想的还多。”
  若窈:“……”
  好吧,魏珏说的有道理,他活着比死了用处大,魏崇既然许了永不削藩的承诺,他一个皇帝总不至于毁约,多一个盟友总比敌人好,皇位想坐稳,就不能自断臂膀。
  可既然如此,英子庚为什么要见她呢。
  这一夜,若窈想了很多,过了子时才睡下。
  魏珏却是抱着她睡得香甜,第二日一大早就出门去了。
  若窈辰时起身,用过早膳就让月娘去套车出门。
  “吟香,去回太妃一声,说我今日出去逛逛,买些胭脂衣裳什么的,午膳我就不去桐鹤院了。”
  “好。”
  吟香匆匆出门,不到一刻钟就回了,转达太妃的嘱咐,“太妃说,让夫人多带几个人,侍卫也带几个,出去让我们照顾好夫人。”
  若窈心不在焉地应下,出门时身边只带了月娘和轩玉,外加一个车夫和两个侍卫。
  马车行到最繁华的长街,若窈让车夫靠边停下,她自己逛逛。
  身后两个侍卫要跟着,若窈说有两个晋王府侍卫装扮的人跟着没法好好逛街,走到哪里都有人看,不自在,打赏了银子让他们喝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