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将人从卯时睡到午时一刻,日光高照,外面热起来了,他们抱着睡出了许多汗了,都被热醒了。
  听见他们醒了,吟香站在屏风外,大声喊:“王爷,该传膳了,夫人早膳都没吃,这会该饿了。”
  “嗯。”
  魏珏应了声,牵着若窈起身收拾,将人一块去外间用膳。
  丫鬟们进进出出捧着饭菜,月娘端着一碗坐胎药进来,细心放在若窈面前,嘱咐道:“先吃点垫垫再喝,不然胃要难受了,吃不下东西。”
  魏珏看过来,“什么药?”
  月娘:“回王爷,这是坐胎药,夫人有孕在身,近些时日胃口不好,这药里加了开胃止吐的药材,本该早膳时喝的……”
  却因为陪他晚睡给耽误了。
  月娘暗戳戳控诉,话没说完,魏珏就把她的话打断了。
  “身孕?阿窈,你又有身孕了,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没让人给我送信,我好快些回来陪你。”
  他高兴得不知所以,一脸风霜全散干净了,语气兴奋,“是我的不好,没有早些回来陪你,怀墩墩时我做的不好,这次不会,必定守在你身侧,我亲自伺候你可好。”
  若窈:“也是这两天才发现的,还不到三个月呢。”
  魏珏紧紧握着若窈的手,有一箩筐的话要说。
  月娘气闷,在一旁狠狠翻了个白眼,尤其在听见魏珏说以后若窈每次有孕他都要陪着时,更是气得一口气上不来,忍不住说:“王爷,女子有孕艰辛,每次临产都是一脚踏在鬼门关上,就此去了的大有人在,子孙满堂于王爷是福气,于女子却未必是好事,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次孕育折磨……”
  “月娘!你去看看墩墩醒没醒,要是醒了就带他过来,快去。”
  若窈急忙支开月娘,转头对魏珏说:“月娘心直口快,你别和她计较。”
  魏珏沉默片刻,拿起筷子给若窈夹菜,“她说得对,阿窈,其实能有墩墩一个已经足够了,阿窈,我说过,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能孕育子嗣,这是最后一个,以后我们不要了。”
  避孕的法子有很多,等这个孩子降世,后面想想办法,身体为重。
  若窈也是这么想的,闻言点点头,想起晨起时他说的话,问:“王爷那时说的梦是什么意思?我睡觉时说了梦话了?”
  魏珏压下眼中情绪,如常道:“没什么,就随口问问。”
  不重要了,无论若窈曾经经历过什么,喜欢过谁,总归如今是喜欢他的,他们会生儿育女,会恩爱白头,这才是最重要的。
  想清楚这些,魏珏心里的阴霾悄然散了,饭后他抱着墩墩,一家三口在园子里消食。
  ***
  魏珏在别院住下,推了公务专心陪着妻儿。
  三个月满,有孕的消息送去王府,英太妃推开繁杂琐事来别院看望若窈,送了好些补品来。
  一家人坐在堂内叙话,英太妃得知若窈有孕,笑的合不拢嘴。
  “我想着再等两个月就让你们成婚,如今若窈有孕,必定要以她的身子为主,那婚事……是提前一月,还是等到若窈生产之后?”英太妃拿不准主意,特来问他们俩的意见。
  若窈不急着成婚,那就是一个晋王妃的名分罢了,自然是孩子要紧。
  她说等到生产后,魏珏附和:“我倒想尽快,可如今是快也快不得了。”
  “这是为何?”
  魏珏看了眼藏锋,藏锋奉上一封信,禀道:“回太妃的话,清早何先生送来信,说今年天子要大办生辰宴,宣众藩王进京面圣,传旨的大臣已在路上,半个月后就到,王爷接了旨,即刻就要启程,就是这一个月的事。”
  “皇帝生辰宴要藩王全部进京?往年可没这样的规矩。”
  按理说,藩王是不可离开封地的,无论皇帝还是太后生辰,只需遣人送一分礼就行了。
  最多也就是让藩王府的公子和长使代为进京祝贺。
  英太妃看了信上内容,忧心忡忡:“京城那边……不会有什么筹谋等着吧?你要进京,会不会有事?”
  魏珏胸有成竹说:“不会,皇帝总不能为了削藩将所有藩王都扣下,藩王戍边,兵马不少,稍有不慎便起反动,就是皇帝想那么干,那些老臣也不会允许。”
  “那就好。”
  英太妃放心了,转头握住若窈的手,细心嘱咐许多,又陪了会墩墩便回府了。
  第58章
  京城来宣旨的人就要到晋州, 魏珏必须得回府,想着若窈孕期需要人照顾,他便带着若窈和墩墩一起收拾行李, 回府中养胎。
  除了英太妃, 他信不过别人。
  此行参加天子生辰宴, 在京中不知道要蹉跎多久,不像上次只有两个月就能赶回来, 若窈和墩墩必须交由英太妃照顾他才能放心。
  “这次……当真无事?”
  回王府的马车上,若窈又问了一遍相同的话。
  魏珏带着儿子坐在对面, 将芙蓉糕掰碎喂给墩墩吃。
  他随口回道:“能有什么事。”
  若窈心里隐隐有些预感,总觉得这次进京不寻常,“皇帝不是爱铺张奢华的人, 若非有事,怎会大办生辰宴,还将藩王都召进京。”
  魏珏笑道:“那他还能将我们都杀了不成, 姜太后倒了,他头上还有高家压着,朝堂不稳, 谅他没这个胆子对我们动手。”
  高家是皇帝生母的家族, 是高家帮着皇帝扳倒了姜家, 如今高家势大,足够皇帝头疼了。
  “万一呢?”
  魏珏看向若窈, 给她一个定心的眼神, “阿窈, 不用担心我,我答应你,必定在你生产之前回来。”
  他认真说:“皇帝就算想做什么, 高家那老家伙也不允许,而且我们这些藩王也不是傻子,不会任由宰割的,朝堂局势复杂。一两句说不清楚,总之,我肯定平安归来,你就放心吧。”
  魏珏拿起一块糕点送进若窈口中,亲手喂给她吃,乐道:“都会担心为夫了,有长进。”
  他怀里的墩墩紧盯着亲爹手里的糕点,看糕点进了阿娘嘴里,张着嘴巴,用手指指自己的嘴,急得啊啊叫。
  “吃、吃!”
  墩墩现在不止会叫爹娘,还会说很多简单易懂的字,着急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这正是小娃娃最可爱的年纪,魏珏就喜欢逗墩墩玩,拿着一小块糕点不远不近地吊着小孩,引得墩墩伸手去追。
  “你这么馋,像谁?”魏珏笑呵呵说:“我小时候可没这么馋,你定像你娘。”
  他心情不错,也不管墩墩能不能听懂,自顾自地唠叨。
  若窈看他们父子俩没心没肺的,脸上挂起几分无奈的笑。
  到底是不放心,又提醒道:“总之皇帝不是轻举妄动的人,他叫你们过去必定有事,要是制造些混乱,不仅能借你们的手除掉高家,还能逼你们交出兵权。”
  魏珏愣住,屏气静神,将这话仔细思量一番,狐疑地看向若窈,“阿窈你这话,怎么感觉到……你好像和皇帝很熟悉?你之前在京中,见过他?”
  “……没,没见过,是我伺候的那位姑娘,家里有把她送进宫为妃的念头,所以常在家里说起皇帝的事,我就听了很多。”
  “原来如此。”魏珏若有所思,“你说的有理,我会小心。不过方家女眷胆子不小,天天私下里议论天子,也是有趣。”
  若窈看他并未多想,心底松了口气。
  而魏珏却是不经意想起来若窈睡梦里喊过的阿崇哥哥,真是巧了,天子名崇,世人多会避讳天子名讳,怎么会有人用崇这个音呢?
  除非,地位太低,眼界太窄,不知者无畏。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
  魏珏看着若窈哄着儿子时的温柔面庞,将荒谬的设想甩出脑海。
  怎么可能呢,他在胡思乱想什么,若窈是靖远伯方家的家生子,她不可能和天子有交集。
  ***
  半个月后,朝廷派来宣旨的官员队伍抵达晋州,夏季的正午日头,晋王府全家老小出去接旨,走两步额头上就出了汗。
  若窈虽然人在府中住,因未成婚,她并不算晋王府的人,不用出门接旨。
  英太妃怜若窈有孕,后面的洗尘宴也不用若窈去,就安心在院里待着就行。
  “园子那边的唱戏声响起来了,京城那边来的人应是都是园子那,王爷的晚膳在宴上用,指定是不回来吃了,窈窈,时候不早,咱们也传膳吧。”
  “好。”
  月娘打听回来,开始吆喝小丫鬟们传膳。
  吃过晚饭,英莲带着两个孩子过来,约若窈一同去后院的小园子里遛弯消食。
  丫鬟们带着安安和墩墩一歪一斜练习走路迈步,英莲和若窈则是坐在旁边的水轩里闲聊。
  “婶婶肚子里是小妹妹吗?”月牙盯着若窈不显怀的腹部看,奶声奶气问。
  月牙快三岁了,口齿伶俐,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可喜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