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因为他知道,现在这狗东西已经不局限于杀他了,他要连同周厌这个失败品一起解决掉。
  “喂!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方初面上有气无力地扯着嗓子喊,同时在心里面撕心裂肺地呼叫系统。
  可对方像是死了一样没有半点音信。
  好好好,关键时刻就开始掉链子是吧。
  死东西!
  咬牙切齿的方初悄无声息地攥紧了手中的石块,他决定就算是死也要从周既明身上割下点肉来!
  那股狠劲叫拎枪而来的男人微微眯了眯眼,步伐微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月色下,那双沁着恨意的桃花眼实在是有些漂亮,周既明忽然理解了周屿川为什么会对这个小废物这么上心。
  一只野性难训,皮毛漂亮的猫儿,的确叫人映像深刻。
  他忽然不想杀他了。
  他想把他带回去,将那双漂亮的眼睛挖掉,把他的心气儿磨干净,叫他乖顺地蜷缩在金笼子里。
  周既明瞳孔古怪地颤了颤,呼吸不自知地发重,步伐越发急躁,拎着的手枪早已上了膛,只是这次对准的不是方初。
  “等一下!”
  那猫儿似乎是有些怕了,攥着石块的手在微微发抖,涩哑的声音放软几分。
  “能别用子弹吗?你看我们俩都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了,给个体面的死法呗。”
  他在拙劣地拖延时间。
  周既明可没什么耐心宠着他,临近后压着眼皮抬手,枪口直至蜷缩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周厌。
  这个实验品既然废了,那就该准备下一个。
  然而在扣动扳机的前一秒,原本虚弱到气都喘不过来的方初忽然像是出栏的倔牛一样,哼哧喘着气埋头猛地冲出去。
  周既明和他隔得本来就不远,后者略微挑眉看着这个瘸腿小废物忽然向自己冲来,似乎准备用脑袋把他顶出去。
  他一时之间被方初蠢得有些想笑,可唇角还没勾起来,就见方初脚步一停,手臂一甩,随着那声“老东西”的怒骂响彻天际,他原先握在手里的那块石头极准,极狠的重重砸在周既明胯//下。
  “!!!”
  后者脸色瞬间青白,闷哼着弓下腰身那一瞬间,原本生死不知的周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地上撑起来,步伐一跨,极其狠辣地拧断周既明的手腕,夺枪反手朝着他脖子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枪响,鲜血喷溅在月色下,溅红了一大片小麦。
  周既明身体直直倒下去,屏息凝神的方初终于松了那股精气神,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重重喘着气,汗如雨下,脸色苍白,和踉跄站着的周厌正正对上眼神。
  打了场胜仗的小少爷也没什么心思和他置气了,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唇角。
  “刚刚我帅——”
  “砰!”
  刺耳的枪声第二次响起,方初剩下的字眼碎在胸腔中,表情有些空白地看着周厌心口被子弹穿透的那个血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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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有些超字数,所以迟了很久[爆哭][爆哭][爆哭]非常抱歉!!
  第18章
  风声似乎在那一刻都停了下来,天上的星星很漂亮,圣洁的月色如同薄纱般铺在周厌肩头。
  他目色有些愣怔,眼睫颤了下,嗡鸣的耳边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是瞧见方初猛地红了眼,惊恐至极地喊着些什么,他从地上踉跄着站起来,拖着受伤的腿,一边连滚带爬地冲向他,一边大滴大滴往下掉着眼泪。
  哭什么呢?
  周厌思绪像是被疼痛给撞碎了一般,雾蒙蒙地,他本能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去给他的小少爷擦干净眼泪。
  他想要哄哄他,叫他不要哭得那么可怜。
  可才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就不受控地直直栽倒下去。
  “周厌!”
  尖戾的哭喊似乎能穿透人的心肺,方初眸光红得像是渗血,跌跌撞撞地接住人时,他目光越过周厌的肩膀看到了周既明。
  他倒在麦田里,脖颈烂了一半,呼哧呼哧喘气时血不断往外涌,完好的那只手松松握着从地上摸到的枪,抽颤着身体和方初对视时,他竟然古怪地裂开一个笑,高高吊起的唇角充斥着极端的恶意。
  刹那间,一股悚人的凉气混杂着极端的恨直冲方初脑门,他目眦欲裂地咬着牙,浑身发抖。
  “畜牲!畜牲!!”
  连快死了都不安生!!
  方初恨不得扑过去将他食肉寝皮挫骨扬灰!
  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砸,他重重喘着气低头,徒劳无功地抖着手去捂住周厌胸口上那个血洞。
  肯定没有击中心脏!
  肯定没有!!
  他白着脸自我说服,拼命地想要帮周厌止血,可是没有用。
  血一直在流。
  好多好多血……红得像是满世界都是这个颜色……
  周厌快死了。
  方初弓着脊背跪在地上,瞳孔空茫茫的发着颤,看着周厌在他怀中吃力地蜷缩指骨,死死攥住他的衣角。
  仿佛一只害怕被丢弃的狼犬,凶狠又可怜地想要往方初怀里蜷缩,簌簌发颤的身体在一点点失温,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破碎掺血,一声又一声地喊着他的名字。
  偏执到令人毛骨悚然,似乎死都不会对方初放手。
  “这他妈就是你的临终遗言?!”
  暴躁的小少爷额角青筋直跳,缩成一个细点的瞳孔古怪地转动了下,余光忽然瞥到了周既明手中的那把枪。
  思绪像是被针尖刺中,方初呼吸都停了,目光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那把枪。
  下一秒,他身体忽然越过濒死的周厌,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抓住,上膛,枪口抵住脑袋,眼神狠决冰冷,一字一句开口道:“系统,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
  “出来!否则就跟我一起死!!”
  按在扳机上的指腹已然用力,指骨泛白,在即将扣动的时候那装死不出声的系统终于做出了回应,声线如同含了霜刺。
  【方初,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放纵是让你产生了什么错觉吗?】
  “是不是错觉你大可以试试!”方初眼眸渗血,扯着猩红的唇角,如同亡命之徒般踩在死亡界限上和那天外来物对峙。
  “你寄生在我身体里好歹给一点甜头吧,嗯?连吃带拿还他妈高高在上,谁他妈给你脸了?!”
  “老子今天把话放在这儿!要么救活周厌,要么你就烂在我身体里,选!!”
  浑身疼到冒冷汗的方初撩着眼皮,重重喘气,脖颈青筋绷在玉白的皮肤下突突跳动,那股掺血的狠劲儿叫系统运转的代码古怪地停滞一瞬。
  祂监测到方初直线攀升的肾上腺素已经突破了警戒值,意味着这个蠢货会做出一切超乎常理的事情。
  包括去死。
  啧。
  核心中枢里似乎有几个代码乱了序,系统没有在意,随手清理后再一次不得已对方初让步。
  【……去进食。】
  高度紧绷的方初颤了下眼睫,脑子才接受到这个命令,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转头扒开周厌衣领张嘴就咬。
  对方脉搏已经薄弱到近乎没有了,身体的凉意刺得人骨头打颤,随着方初进食温度才一点点回升。
  有用!
  方初眼前一亮,极其兴奋地甩了下尾巴。
  ……嗯?尾巴?!!
  略微愣怔的小少爷僵硬转头,看到那熟悉的桃心尾巴时眼前一黑。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系统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快要破音的嗓子似乎能震破天际,系统却声线平静,仿佛才发现似的,说:【哦,救人的副作用而已。】
  方初:“……”报私仇还说得这么清丽脱俗。
  暗戳戳地给这死东西竖了个中指,没再去浪费时间理论,扭头的方初又一口咬在周厌脖颈上。
  他不敢太用力,万一把人家整块肉都咬下来也太惊悚了,所以只是咬破了点皮,然后吮出血又将舌面抵在上面舔掉。
  兴许是他成了魅魔的原因,吞下去的血没感觉到什么腥味,反而甜甜的。
  说实话,有点好喝。
  松懈下来的方初头脑晕乎,像喝了酒一样眼神都开始迷糊起来,根本没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和鲜血早就消失不见了,头上顶着两个小犄角,晃悠着尾巴不断往周厌怀里钻。
  后者脊背抵在田埂上,思绪从一片濒死的昏沉中扯出来几分,模糊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条尾巴。
  细细长长,光滑柔软,顶端还是爱心形状,在月色下翘着来回晃悠。
  周厌有些愣怔,胸腔中被子弹打穿的心脏重新奇迹般的鼓噪起来,血流如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痊愈。
  可这些周厌都没有在意,他颤着目光一点点下挪,终于看清楚了怀中的人。
  浑身干净得似雪白的玉,赤脚甩着桃心尾巴趴在他身上,乐此不疲地到处咬出痕迹,又用舌尖把溢出来的血珠舔掉,头上的两个小犄角时不时抵到他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