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傅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谈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有气无力。
  我刚发现下午让你整理的一份文件里好像缺了一页。傅听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清冷又平静,你现在打开电脑,看一下你备份的电子档还在不在。
  谈夏看了一眼还在滴水的天花板,叹了口气。
  傅总,我现在不在电脑前。我宿舍漏水了,正忙着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漏水?严重吗?傅听澜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变化。
  还行吧。就是床没法睡了。谈夏一边说,一边把一个洗脸盆放在床底下接水。
  滴答。滴答。
  水滴砸在塑料盆底的声音通过听筒清晰地传到了傅听澜的耳朵里。
  宿舍管理员怎么说?
  管理员说要等明天才能修,让我自己想办法。谈夏抱怨道。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去住酒店?
  我哪有钱住酒店啊。谈夏小声嘟囔,我准备在沙发上凑合一晚算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大概十几秒,傅听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收拾东西。我十五分钟后到你楼下。
  谈夏愣住了。
  啊?收拾什么东西?傅总你来我这干嘛?
  接你去我那住。傅听澜的语气理所当然,你是我的人,你的生活状况会直接影响到你的工作效率。我不能让你睡在漏水的沙发上,然后明天顶着两个黑眼圈来给我泡咖啡。
  又是这种霸道总裁的借口。
  谈夏想拒绝,可是她看了看自己那个只能蜷着腿睡的小沙发,又想了想傅听澜半山别墅里那张能打滚的客房大床。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谈夏假装客气地问。
  给你五分钟。五分钟后你要是还没收拾好,我就让司机上来帮你搬。
  傅听澜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谈夏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感觉自己像是被赶上架的鸭子。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还有傅听澜上次给她买的那堆还没来得及穿的新衣服。
  她把东西胡乱地塞进一个行李箱里,又抱上了自己床头那只陪了她好几年的兔子玩偶。
  刚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谈夏跑过去开门,傅听澜穿着一身黑色的长款羊绒大衣,正站在门口。她身后还跟着司机老王。
  傅听澜的目光在谈夏乱糟糟的房间里扫了一圈,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谈夏怀里抱着的那个有些旧了的兔子玩偶上。
  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傅听澜嘴上虽然嫌弃,但眼神却很柔和。
  谈夏抱着兔子,小声反驳:它陪我好多年了。没有它我睡不着。
  傅听澜没再说什么,只是侧过身,让老王进去帮忙拿行李。
  傅总,这漏水不会是你干的吧?谈夏看着傅听澜那张平静的脸,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一切都太巧了。巧得就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一样。
  傅听澜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觉得我有这么闲?
  谈夏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她心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认定,员工宿舍漏水这件事,绝对是傅听澜在背后搞的鬼。
  这个女人的控制欲简直强到变态。
  坐上那辆熟悉的宾利车,谈夏抱着兔子玩偶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她有一种预感。
  这次搬进半山别墅,可能就再也搬不出来了。
  车子很快就到了半山别墅。
  傅听澜带着谈夏直接上了二楼的客房。还是上次那间。房间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床上换了新的四件套,空气里还有淡淡的阳光味道。
  以后你就住这里。傅听澜站在门口,看着正在打量房间的谈夏,你的那些东西,明天我会让阿姨帮你从宿舍全都搬过来。
  谈夏转过身,看着傅听澜,表情有些复杂。
  傅总,我只是暂住。等宿舍修好了,我还是要搬回去的。
  修不好了。傅听澜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楼上的水管老化严重,整个卫生间都要敲掉重做。工程至少要持续三个月。
  谈夏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傅听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我下午刚听物业经理汇报过。
  谈夏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信你个鬼。
  行了,早点休息吧。傅听澜不想再跟她纠缠这个问题,浴室里有新的洗漱用品。明天早上七点半下楼吃早饭。
  说完,傅听澜转身就要走。
  等等。谈夏突然叫住她。
  傅听澜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谈夏抱着怀里的兔子玩偶,咬了咬嘴唇,小声问:傅听澜,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啊?
  这个问题她憋在心里很久了。
  傅听澜为她做的那些事,早就已经超出了一个老板对下属的关心范畴。如果不是喜欢,根本无法解释。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傅听澜看着谈夏那双清澈又带着一丝紧张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
  她没有回答谈夏的问题,而是迈开长腿,重新走到谈夏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捏住谈夏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觉得呢?
  傅听澜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蛊惑。
  她低下头,嘴唇在离谈夏的嘴唇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谈夏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她能感觉到傅听澜身上那种强烈的占有欲,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牢牢地困在其中。
  就在谈夏以为傅听澜会吻上来的时候,傅听澜却突然松开了她。
  她退后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等你什么时候能付起那五百万的违约金,我再告诉你答案。
  傅听澜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谈夏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摸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气得直跺脚。
  这个女人!
  每次都这样!撩完就跑!
  谈夏把怀里的兔子玩偶狠狠地扔在床上,然后自己也跟着扑了上去。
  柔软的床垫把她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闻着上面干净的阳光味道,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和傅听澜正式开始同居的第一天,谈夏是在一种极度紧张又带着点微妙兴奋的情绪中度过的。
  早上七点半,她准时出现在餐厅。傅听澜已经坐在那里看财经新闻了。今天的早餐比上次更丰盛,除了小米粥和虾饺,还多了一份冒着热气的鲜虾云吞面。
  谈夏看着那碗面,愣住了。
  这和她两年前在港岛那家酒店里吃过的早餐一模一样。
  看什么。快吃。不然要迟到了。傅听澜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就像这只是一碗普通的面。
  谈夏默默地坐下,拿起筷子。
  她夹起一个饱满的云吞,放进嘴里。虾仁的鲜甜混合着高汤的浓郁,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就是这个味道。
  谈夏的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傅听澜总是这样。嘴上说着最刻薄的话,却在行动上把所有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坐车去公司。
  一整天的工作都风平浪静。傅听澜没有再找她的麻烦,也没有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两人就像是普通的上司和下属,除了偶尔的眼神交汇,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可是谈夏的心里却像是揣了一只兔子,怎么也平静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