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在雪地里醒来,变成这个鬼样子?凭什么要被这个狗崽子捡回来,像对待宠物一样逗弄?凭什么穿着这身可笑的制服,被那些不入流的货色评头论足、逼着喝酒?
  “砰!”
  一声闷响。
  纪雪声猛地睁开眼,将手里喝空的水杯重重地磕在了面前的矮几上。
  “怎么,”霍之涂挑了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更甚,“我说错了?”
  “对,您说的都对,”他嗤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自嘲道,“谁叫咱们是普通老百姓呢,没权没势,活该被欺负。说到底,霍总你和赵闵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仗着身份地位,随意摆布他人,不都是将omega,尤其是他这样无依无靠的omega,视为可以随意处置的物件?
  你又能好到哪儿去,霍之涂内里是个什么样的烂人,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没区别?”霍之涂气极反笑,他唰地站起身,几步走到纪雪声面前,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看看肚子最近长得几两肉,看看你身上穿的、嘴里吃的、住的地方,我供着你,养着你,我和他们没区别?”
  他越说越觉得憋屈。是,他一开始是把人当个有趣的玩意儿捡回来的,但这段时间,他自问对这小东西不算差,闯了祸他也兜着,连易感期都没找别人,结果就换来他的一句和逼他喝酒的人没区别。
  “不然呢,霍总,你是想白嫖,还是霍家破产了,这些东西对你来说算什么。”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再不算什么,那也是我给你的!”
  “对对对,您说的都对,是我不知好歹,行了吧?”纪雪声懒得跟他争辩这些,这些东西严格来说本来就是他的。
  这敷衍的话彻底点燃了霍之涂胸腔里那团邪火。
  “行,纪雪声,你真是好样的。”话音未落,霍之涂已经俯身,一手捏住纪雪声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然后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惩罚和宣泄的意味,霍之涂粗暴地撬开他的齿关,攻城略地,像是要把他嘴里那些气人的话全都堵回去。
  起初纪雪声僵了一瞬,但很快,或许是酒精残留的作用,亦或许是心底那股同样无处发泄的憋闷找到了一个畸形的出口,他并没有像最初那般排斥。
  他甚至迟疑地给出了微弱的回应,舌尖试探性地触碰,换来的是对方更凶猛的攫取和深入。
  气息交缠,温度攀升。霍之涂的手已经从纪雪声的后脑滑下,顺着脊椎一路抚过后腰,顺利探入了那件制服外套的下摆,隔着衬衫摩挲着那截细瘦的腰肢。
  纪雪声被他吻得有些缺氧,身体发软,喉咙里溢出模糊的呜咽,手指也无意识地抓住了霍之涂腰侧的衣服。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灼热起来。
  就在霍之涂的手开始去解纪雪声衬衫扣子,纪雪声也半推半就地仰起脖颈时,他的动作却猛地停了下来。
  他喘息着,稍稍退开一点,和纪雪声额头相抵,深邃的黑眸里欲念翻涌,却还残存着一丝理智。
  被勾起欲望的纪雪声:“?”
  霍之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褪的情欲:“你喝了酒,要是做到中途不舒服,别吐我身上。”
  纪雪声:“……”
  他是有轻微洁癖来着,但你个脏东西,还好意思嫌弃我?
  所有的旖旎、暧昧、还有那点莫名其妙的配合,在这一瞬间,被这句话打击得烟消云散。纪雪声愣了两秒,然后,直接气笑了。
  不知道是在气狗崽子在这种时候还能问出这种离谱的问题,还是在气自己刚才居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意乱情迷。
  “行,”纪雪声推开他,抬手抹了抹被吻得发麻的嘴唇,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淡,还带着浓浓的嘲讽,“霍总考虑得真周到。”
  结果霍之涂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又凑了上来。
  “我头疼,”纪雪声别开脸,声音闷闷的,“肚子也不舒服。”他这会‘性’致全无。
  盯着他瞬间冷下来的侧脸,还有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霍之涂心里那点未餍足的躁动又冒了出来。但想小家伙喝了酒,他最终还是压下情绪,站起身,有些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
  见他不想动,霍之涂便抱着人去简单洗漱了一番才躺上床。
  次日清晨,生物钟让霍之涂准时醒来。窗帘缝隙透进微光,枕边人还在睡,只不过姿势从背对变成了面向着他,浅色的头发凌乱地散在枕上,长长的睫毛垂下,在晨光中根根分明,模样比醒着的时候乖顺多了。
  光是看着还不够,霍之涂轻轻掐了把他的脸蛋,等到他烦躁地打掉自己的手,他才满意地坐起身,拿起床头的个人终端。
  有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是徐献发来的。
  时间显示是半小时前。
  徐献:『你不是说要教训他吗?就这?』
  霍之涂看了一眼床上还在熟睡的人,回想起昨晚那个不了了之的“教训”,眸色深了深。他伸出手,带着点报复意味,又轻轻掐了一把纪雪声软乎乎的脸颊。
  还在睡梦中的纪雪声不满地皱了皱鼻子,无意识地偏头躲开,咕哝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霍之涂将人搂进怀里,嘴角勾起明显的弧度。
  『等找机会再说。』
  对面的徐献几乎秒回:『不是,大哥,我还以为你昨晚就在床上教训了呢[坏笑]』
  提到这个,霍之涂的脸黑了下去。
  要不是顾忌着小家伙喝了酒身体不舒服,他昨晚怎么可能放过他。
  『人不舒服,睡的素的,没睡荤的。』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条。
  『跟赵闵说一声,城南那块,他们不用费心准备标书了,我要了。』
  徐献:『行,我去说,记得给兄弟分一杯羹,赵闵那边估计得跳脚。』
  霍之涂:『让他跳。』
  回完最后一条,霍之涂关掉光屏,重新看向床上的人。纪雪声的睡颜恬静,毫无防备,他看了许久,才低低哼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等小家伙身体好些了,总会有机会教训他。
  第22章 贴身秘书
  纪雪声从陈允口中得知,霍之涂让他去查了于敛,各种社会背景和家庭关系都是假的,但他们俩的伴侣关系是毋庸置疑的。
  得到确切的证据后他心里就堵得慌,原来他前世留在身边好几年的人喜欢的居然是omega。
  他怎么就没半点察觉呢,那前世真正的纪雪声又在哪里,难道他们是背着自己在私会?
  “头还难受?”准备下楼吃早饭的霍之涂看纪雪声单手揉着太阳穴,便走近打量他的情况,脸上是恢复了血色,但瞧着还是没什么精神,“既然你还没缓过神,公司那边也不着急。”
  “安排好了?”听他提起公司纪雪声瞬间就来劲了。
  “嗯,这事很难?”见他望着自己双眼放光,霍之涂隐隐有些得意,小家伙就是没见过世面,这点事情就把他惊喜得不行。
  纪雪声好说歹说霍之涂才答应先带他去公司熟悉熟悉,并且允许他穿正装去。但他还有件想不通的事,既然知道他单独去见了前男友,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
  要是搁他身上,早就把人踹了,狗崽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一路上他好几次想开口问这个事,但害怕狗崽子会当场发作,便硬生生又把念头压了下去。
  半小时不到,车子就停在了霍氏总部大楼前,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日光,进出的员工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高效运转带来的无形压力。这一切纪雪声都无比熟悉,这里可是他操持统治了十几年的商业核心。
  今天他虽然是以截然不同的身份踏入这里,但没有关系,只要能重新进来,一切都好说。
  当陈允领着他在人事部办完入职手续,并将他带到顶层总裁办公室外的秘书区,指着一个紧邻霍之涂办公室门口的工位,用一贯平稳无波的语气宣布“纪少爷,以后您就在这里办公,担任霍总的贴身秘书”时,纪雪声维持了一早上的兴奋表情出现了裂缝。
  “秘书?”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贴身秘书,”陈允重复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公事公办地解释,“职责包括但不限于安排霍总日常行程、处理来往文件初筛、陪同出席会议、以及满足霍总的其他合理工作要求。”
  纪雪声缓缓转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红木门,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狭窄却位置紧要的工位,这位置通常是为最受信任的机要秘书准备的,确实能接触到大量核心信息,但同样也意味着二十四小时待命,以及与狗崽子的物理距离极近。
  “这是霍启和霍之涂他们谁的意思。”纪雪声一字一顿地问,声音里压着火星。
  陈允微微颔首:“这是霍总亲自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