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同时,手机发出短促嘀声提醒,监控app发布实时位置,那闪烁的小绿点正在往渔港村方向移动,时速110km/h。
  伏特加很烈,时牧稍抿一口,喉结混动,目光却沉沉锁定监控屏,直到被监控者的心率与车速保持一致。
  时牧勾起唇角,温温轻叹,眉梢的半点笑意像柳枝撩拨湖面,无端漾起几分涟漪。
  “真聪明。”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32章“狗东西!”
  抛离游艇本身功能,另辟蹊径开发新用途,对宋溪谷来说不算本末倒置。为了跟时牧玩儿得尽兴,他甚至准备了成套的情.趣用品,再悄悄收集时牧的指纹,设置了游艇的启动密码。最后宋溪谷给自己扎个蝴蝶结,在时牧生日当天打包送出去。
  可惜时牧冷眼旁观,不为所动。
  精心准备的礼物成了废弃品,心意被扔在地上踩,宋溪谷难过许久,可只要时牧稍有眼神递来,宋溪谷都把这当作关怀,最后还是把自己哄好了。
  重来一世,再回想当初,其实时牧每个眼神都冷峭。如今宋溪谷为自己着想,游艇不送了,时牧再不会知道他的心意。
  但事情太凑巧。
  这是艘70英寸中型机动艇,分上下两层,除了飞桥的观景和社交区,下层还有三个客房。宋溪谷重点布置了主卧,床、灯光、玩具,他添加了许多情调。门为指纹锁进入,宋溪谷慧心巧思,为表现礼物的专属性,除了时牧,宋溪谷连自己的指纹都未录入。
  它还没有名字,也等时牧来起。
  总而言之,游艇属于时牧,不可言说的主卧也只有时牧一人能进。
  如今,卧室门虚掩,狭缝幽光微射而来,映出宋溪谷的轮廓。
  故地重游,宋溪谷心有余悸。他的手搭在门把上,渗出湿汗,直至黏腻潮滑,差点握不住了。宋溪谷做了好大心理建设才敢踏足。
  甫一进入野兽领地,某种浓重到不可言状的、宋溪谷熟得不能再熟的咸腥味。它们张牙舞爪侵袭而来,迫不及待要将宋溪谷吞噬。
  “呜……”
  宋溪谷瞬间头重脚轻。
  那三天的记忆和痕迹过于深刻,稍一点拨,空气都成了欲望的温床。宋溪谷在隐约上瘾的羞耻感和人伦的排斥中苦苦挣扎。他哀哀呜咽,双手抱臂止不住发抖。肌肉不受控制,很快脊背一松,倏地后仰。
  叩。
  门阖上了。
  宋溪谷眼底的恐慌一闪而过,慢慢适应环境后,理智回笼,很快镇定住,他将要印证的猜测大概八九不离十。于是抬头再直视一片狼藉的空间,情绪里又混杂了很多委屈,磨着牙,恨不得把时牧撕烂。
  不过需要手握证据才能站在道德制高点杀人放火,不能仅凭主观推断给人定罪,那就不绅士了。宋溪谷即便到了这种时候,依旧蛮有素质。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深入探究。
  很乱,地上有两盒全新未拆封安全..套,宋溪谷面无表情弯腰拾起,揣进口袋。
  2米宽定制双人大床,床架上挂着两根铁锁链,床头是展开的白色幕布,正对投影仪,床尾有一面镜子。镜面上凌乱指痕横贯交错,些许凝固的白色遗迹昭昭在目,床铺亦然如此,哪儿哪儿都是,量大且密。
  宋溪谷闭了闭眼,鼻酸眼涩,共情当时的自己,腰肢竟有些软麻。
  “混蛋!”不知骂谁。
  这房间之前干过什么他心知肚明,其实没什么好看的,能找到什么铁证?难不成取一点儿遗留的东西去做dna比对吗?
  都不一定是他的。宋溪谷想,自己当时也喷了不少。
  宋溪谷在房间巡游两圈,除了让人脸红心跳的痕迹外,没其他收获。他立在床尾,定定地凝视床头100寸幕布。投影仪的遥控器被随意扔在枕头上。
  宋溪谷心下一咯噔,倏地打个激灵。
  大脑还未给出反应,肢体先行,宋溪谷拿起遥控器,掌骨又意外扫到什么东西,咚的掉到了地板上。他探眼一瞧,是只都彭打火机,鎏金外观,底部刻字。
  投影仪打开了,画面映射在幕布上,幽蓝的光打在宋溪谷左脸颊,他没有看,瞳仁微不可见地缩了缩,注意力转移,伸手捡起打火机。
  宋溪谷不合时宜地想,那晚抽的烟,就是用它点的吧?
  他恶疾发作似的,不受控制的颤悠,指腹好几次打滑,都彭摇摇欲落。终于鼓足勇气,宋溪谷将它翻转,“牧”字明晃晃撞破眼帘。
  颓丧、幽愤、慌乱,各种情绪像尖锐的针,混进呼吸里,经过气管,扎出密密麻麻的洞。宋溪谷剧烈咳嗽,眼角猩红,衬着眼泪都像血珠。
  他到底想干什么的念头一闪而过,宋溪谷最终被愤怒灌满胸膛,几乎将肺咳出。他头疼欲裂,身子支撑不住,瘫倒在床。柔软的床铺有记忆似的,完美嵌合他的身体轮廓。这还不够,宋溪谷很快又听到一声低且急迫的呻吟,像仙女棒在耳畔噼啪炸开。
  他抬眼看见幕布上的自己,侧躺蜷缩,唇口微开,吐出半截软舌。他寸丝不挂,双臂举过头顶,皮肤细腻光滑。从高扬的脖颈开始,线条流畅,经过很多位置,抵达风光旖旎处。
  宋溪谷享受快乐,灵魂迷离。
  此帧为视频截取画面,是宋溪谷自己给自己下..药,撩骚时牧的那天晚上!
  梦开始的地方,居然还能被当成壁画日夜欣赏。是不是这三天时间里,投影仪也日夜不休。而画中的宋溪谷本人,当时在他怀里辗转低泣。
  “操!”宋溪谷匪夷所思的同时惊疑不定,忍不住骂:“变态!”
  真相足够提神醒脑,宋溪谷不咳嗽了,甚至忍过了身体应激的干呕反应,此刻神清气爽,将时牧十八代祖宗问候一通给自己撑腰,可心尖涌起的酸荡至舌根,又隐隐苦涩。五味杂陈间,心知肚明的庆幸终于压倒理智——
  还好不是别人。
  宋溪谷给泪腺安装了阀门,以惊人的力量堵住泪水,要去找时牧算账,问问他什么意思?到底想干什么?
  羞辱还是报复?都不尽然。
  离开前,宋溪谷拆了卧室房顶角落的监控,拿走内存卡。
  监控藏得很隐蔽,是宋溪谷特意跟游艇公司要求的。
  随时随地安装监控,是个好习惯。
  宋溪谷心绪起伏如深海的浪涛,只微风拂面,就能掀起百丈水幕,一巴掌拍死一串人,愤然畅想:同归于尽都别活了!
  他疾驰而去,一路差点捏碎破别克的方向盘,后来咬破了唇,尝到血腥味,稍稍醒神,定眼看,居然已经到了公寓楼下。
  公寓车辆出入通道的闸门没有识别出车牌号,宋溪谷停在原地,不耐烦地鸣笛。
  保安跑来,原本来驱赶,见主驾驶位是业主,脸色一变,堆笑道:“宋先生,地库没有车位了,我给您把车停露天?”
  宋溪谷蓦地清醒,问:“时先生回来了吗?”
  “中午就回了。”
  现在晚上九点。
  初秋的夜风有点凉了,细细卷来,吹醒了宋溪谷的神智,他像被喧腾的鼓声震醒,终于意识到了被忽略许久的关键问题——时牧怎么知道游艇的存在?
  比起被作践的愤怒,这件事更让宋溪谷不寒而栗。
  “宋先生?”
  宋溪谷充耳不闻,打转方向盘掉头,扬声对保安说:“给时先生点一份爆炒杂碎,就说我请他的,务必全吃完了。”
  猪心、猪肺、辣椒、花椒,切得碎碎,爆炒至焦香,画外音不必猜也能知其一二——吃完杂碎的人,心眼子就都跟这玩意儿似的,七拐八绕,没个透亮。
  骂的就是时牧!
  宋溪谷在酒吧找到王明明时,这货正在舞池里摇头狂嗨。宋溪谷把人拽出来,挺无语,“不是说要洁身自好追luna吗,这又哪出啊?”
  王明明振振有词:“我就跳个舞发泄精力而已,跟洁不洁有毛关系啊,又不是跟人睡觉!不是,你从哪儿来啊?失踪一天了都。”
  宋溪谷没答,上下其手又摸他。
  王明明人都毛刺了,“你又来,干嘛啊?!”反复强调:“我直男。”
  宋溪谷冷哼,“是,我纯gay。”他问:“手机呢?”
  王明明从后屁兜里捏出宋溪谷的手机,“赶紧拿走,我担惊受怕一天。”
  宋溪谷笑笑,说了声谢。他被酒吧震天动地的音乐声哄得耳鸣,转身就走。
  王明明没追上去,站在原地扯着嗓子喊:“你又去哪儿?”
  “包间。”
  王明明没皮没脸挤兑,“要给你点几个模子吗?”
  他们是酒吧常客,有vip套房做不正经的事。
  宋溪谷摆摆手,意味不明。
  他其实没听清王明明叫了什么,心不在焉,揣在裤兜里的左手死死攥着监控内存卡。
  读卡器跟手机连接,嘀一声提示音后,火辣的喘息和哭吟充斥安静空间。
  画面里,时牧半跪在床,麦色皮肤,肩线宽得能撑起半面墙,往下却骤然收窄,脊背自然下压,两手则牢牢攥住宋溪谷的脚踝,举高搭在肩头。他被汗水浸湿全身,唇间叼着烟,缕缕白雾缥缈,那腰耸动时带起的风都是一股利落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