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陆哥。”
  骇人杀戮中,白止的声音几不可闻。
  可陆行重停手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加尔沙都震惊陆行重的停止。
  断肢、哀嚎、血池。
  白止从未见过这样的陆行重,浑身发抖:“你……”
  他此刻深刻理解到,何为“暴君”。
  漫长的沉默,无人敢说话。
  暴戾褪去,陆行重盯着一动不动、满脸震惊的白止,第一次在白止身上感到了欺骗。
  更糟糕的是,他看见了自己的这一面。
  难言的痛苦蔓延胸腔,他站在炽烈的阳光下,却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无处藏身,无地自容。
  浑身是血的陆行重不由分说拎起白止回屋,像是暴怒的君王:“谁也不许进来!”
  加尔沙巴不得小白脸不痛快,火上浇油:“哥,我多派几个人在楼下守着,肯定让他逃不出来!你怜香惜玉点,虽然这虽然这小白脸骗你,但他还有用!别弄死了!”
  “滚!!!!!”
  被白止踢坏的门,半开不开的挂着。
  阿金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守着不许任何人踏入,兴奋得满脸通红。
  那个带着不死军团大杀特杀的暴君,终于回来了!!!!
  屋里。
  陆行重和白止各坐桌前,谁都没有开口。
  陆行重厌恶地看着自己满手鲜血,低声问:“什么时候成的实验体。”
  白止:“救你那天。”
  “是加尔沙!”
  白止好似完全没察觉陆行重的情绪,自顾自说着:“不,是第二基地。今天加尔沙撞见我们不和,肯定会继续离间我们,我可以趁机投靠他……”
  可陆行重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陆行重:“怪不得……”怪不得白止能在加尔沙手下完好无损,“对不起。”
  陆行重浑身血,不敢碰白止,只能死死抱着自己的头:“解药我还没拿到,但你不适合和我待在一起了。一会儿,我会假装生气把你扔出去。你自己逃去加尔沙那,让他收留你进不死军团,后边……你自求多福,与我无关……等我拿到解药你再回东宁。”
  白止心底一沉:“你什么意思?”
  熏人的血腥还在,陆行重攥紧还在嘀嗒血的手:“你走吧。”
  陆行重小臂有一道贯穿的伤口,是刚刚打人时没注意被骨头刺伤的。
  白止想看看他的伤,被躲开。
  “躲什么!”他一把攥上伤口,不管陆行重疼不疼,硬拉着人扔进卫生间,打开花洒。
  冬季,洗澡水冰冷刺骨,白止把人按在角落里从上冲到下,一边心疼一边嫌弃:“脏死了。不许动!”
  白止扭过陆行重想躲的头,压着人脖子按向自己:“陆行重,刚刚你看到我被扭断脖子的时候,心痛么?后悔么?”
  冷水仰面浇下,冲刷陆行重棱角分明的五官,血水一道道蜿蜒流淌,像泪又像伤。
  陆行重闭上眼。
  岂止是心痛——当白止看着他倒地的时候,什么计划、演戏,统统都不重要,他只想杀光他们一起同归于尽。
  可现在他被白止这样盯着,翻涌的爱意反而成了小丑。
  这样……也好。
  陆行重无力的松开紧皱的眉头。
  这样,白止就能看清,他根本从来都不是什么游手好闲的陆顾问,而是见不得光的怪物。
  “你在想什么?你要放弃自己了是么?”白止呼吸都在颤抖:“你为什么不解释?”
  陆行重嘴角扯出一抹枯败的笑:“解释什么?我是老康的义子,不死军团的队长,黑蛇最锋利的剑,我杀人,从不让对方痛快地死。这样的人,解释什么?”
  白止:“说你爱我。”
  陆行重瞳孔猛缩,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你疯了??”
  “我说!说你爱我!”白止揪着他的头,强迫他抬起脸,四目相对,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坚定:“陆行重!不是只有你会痛!”
  “你的心痛不及我的万分之一!!!!!我从第二基地冲出来救你,我看到的是什么???是你的尸体!你死不瞑目的尸体!!”
  “你自伤、自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到现在,你还要说我们之间只是床伴么!!!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承认,你喜欢我,你想我了,你在乎我!!!”
  “陆哥,你总想把我往出推,你觉得自己是怪物,现在我也是怪物了。我们是同类。杀人就是杀人,还分什么尸体完整?你就是把他们剁碎了包饺子又能怎么样?你为什么问都不问我,就认为我会害怕、我会嫌弃你!陆行重!你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我么!”
  “不是。”陆行重无处可藏,神色悲伤:“白止,就算我承认我喜欢你。但你也不要再往前了。”
  “为什么?”
  白止嗤笑道:“因为你没有多少时间了,对不对?”
  最后的防线轰然碎裂,陆行重心如死灰,每个字都裹着血气:“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白止却发自内心的笑了。
  “我什么都知道。所以,我来陪你了。”他向前一步,几乎紧贴着他,“现在,你还要找什么理由把我推开?”
  超出掌控的感觉让陆行重陷入迷茫,怔怔看着白止,像是在分辨这究竟是现实,还是他的一场美梦。
  “陆哥,我喜欢你。哪怕你明天就死了我也喜欢你,哪怕你是变态我也喜欢你。”
  白止大概知道陆行重一直在压抑的是什么欲望。
  他目光灼灼看着迷茫的陆行重,声音郑重:“陆行重,你从来不是没有底线的人。你比你所认为的,要好得多。我说喜欢你,就是喜欢完整的你。讨人厌的你也好,暴戾的你也罢,我全都接受。”
  白止抬手,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水:“无论过去你做过什么,无论以后你怎么选择,我都喜欢你。如果真有一天,你犯了不可饶恕的错,我会亲自杀了你,把你埋葬在第一基地最明媚的山峰,让你余下时光拥有无限的自由与光明。”
  他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要按进对方颤抖的血肉里:“但在那之前,不要再推开我了。”
  “现在,陆行重,我再问你一遍。”白止一字一顿,如叩心门,“你喜欢我么?”
  陆行重呼吸沉重,胸口像是被什么彻底填满。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放不下白止了。
  他悲怆的眼睛终于释然,弯起温柔的弧度,轻轻问:“第一基地最明媚的山峰,是秃头山么?”
  ——————————
  “疼!陆行重!!你个#@¥@%放开我!!!!”
  阿金在门外守了好久才听见动静。
  陆队正在气头上,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进去,只能悄悄挪向坏了一半的大门。
  花洒下,陆行重兴奋地把人压在墙上:“这什么都没有,你会疼的。”
  白止双腿发抖,受不住的踮起脚,还是嘴硬:“……再装?我又死不了,你怕什么?再说了,你不就是想看我疼么……”
  陆行重咬着白止肩膀,狠狠按下去。
  “啊!!!!!!”
  蛇池,加尔沙享受地品尝下方惨叫。
  阿金在一旁尽职尽责汇报:“听起来……陆队很生气。那个小白脸叫的很惨……我感觉可能就剩半条命了。”
  “嘶……”加尔沙开始衡量自己的身体:“我哥实在是有点太暴力了……我喜欢……”
  阿金被这句我喜欢震惊得不知道该不该原地消失。
  喜欢什么?喜欢看这种,还是喜欢……玩这种?
  他和陆队,谁玩谁?
  他听说老大之前也喜欢虐待人,而且次次邀请陆队去。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改成把人扔给蛇玩。那之后不久,陆队就去了东宁。
  大人物的事,阿金不懂,他只想混口饭吃:“老大,那我先回去了。”
  “嗯。等我哥不在的时候,告诉我,我有点事要找小白脸谈谈。”
  “陆行重,把我放到地上……求你了……”白止痛哭摇头。
  陆行重揪住白止头发按在镜子上:“你又站不住,放地上有什么用。不许闭眼睛,看着镜子,好好学。”
  “……我不看!!!!”白止被惹急了疯狂挣扎,又因为撞到地方跌回去,发出一声难以忍受的呜咽。
  不死的同类,让陆行重再无顾忌,极尽探索。
  陆行重终于掐上白止细长的脖子,慢慢品味他一点点窒息。
  品味他因为他的动作,而不加掩饰的疼痛、抽搐、失焦。
  品味白止不设防的任他摆弄。
  这份纵容,让陆行重乐此不疲,极近癫狂。
  打小报告回来的阿金心惊胆战和另一个站岗的聊天:“还没结束?这都几个点过去了。洗手间就那么大点,俩大男的不挤么?实验体有没有这方面的研究?会不会x尽人亡?”
  另一个站岗的白了他一眼:“不知道,要不你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