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韦佳烨像被霜打过的叶子,整个人蔫了,脸色发白。
  沈晋很满意,翘起二郎腿,搬着凳子凑近他,俯身从下往上想看他的表情,嘴上也刹不住车:“小烨,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太闲了?以前我们忙得根本没空想这些,现在中标比登天还难,每天捡点零碎活儿。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赚够了躺平了,心思也多了?”
  “不、不是的……晋哥……”韦佳烨胸口堵得发慌。多年的暗恋怎么可能说断就断?深埋的情感像困兽在胸腔里冲撞,憋得他几乎窒息。他既委屈又愤怒,为什么先来的是他,被拒绝的也是他?
  “算了,别说了。”沈晋起身,“我打车回去,你开车注意安全。”
  “沈晋!”
  沈晋不理他,径直往外走。
  谁知韦佳烨快速冲过去,凳子哐当倒地。他一把拉住沈晋,整个人压过去。沈晋来不及躲闪,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上粗糙的水泥墙,疼得他直皱眉。
  韦佳烨双手撑墙,把他困在方寸之间,压得密不透风。沈晋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狂跳的心脏。他强作镇定:“我以为已经说服你了。”
  “你说得对,何彦冰没法和我比。”韦佳烨声音低沉,“他只会耍嘴皮子,而我为你做了这么多。”
  沈晋被彻底激怒了,额角青筋暴起:“全是你自己愿意的!自愿的!谁逼你送早饭了?谁求你接送我回家了?谁他妈让你喜……”声音突然卡住,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最后没了声,目光无力望向暗处,黑茫茫一片——去你妈的喜欢!
  就在瞬间,韦佳烨的眼神掠过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暗光。操!不对劲!但来不及了!
  灼热的呼吸猛地压过来,沈晋急速侧头避开正面,却没能躲开落在颈间的唇。韦佳烨全身都在发抖,可压制他的力道却丝毫不减。
  “操!韦佳烨!放开!”沈晋抬腿就踹,却被对方用膝盖死死卡住。这小子把学的格斗技巧全用在了这里,将他钉在原地。
  韦佳烨非但没有松劲,反而更用力地收紧手臂,急促的呼吸喷在沈晋颈间,不像拥抱,更像是野兽在猎物身上留下气味,仿佛只要烙下这个印记,无论沈晋逃到哪里,他都能循着这气息再次追来。
  脖子上的刺痛蔓延开来,突然又被咬了一下,沈晋整个人一激灵,彻底爆发:“放开!”他猛地向前推,一拳砸在对方胸口,“为什么咬我? 妈的松口啊!韦佳烨我操你大爷!有病!你他妈绝对有病!”
  一阵咒骂后,那股钳制他的力道突然消失,身体猝不及防向下滑落,却被韦佳烨就势牢牢抱进怀里。温热的嘴唇竟又贴上来,在吸咬得火辣辣的脖子上轻轻一碰。韦佳烨盯着自己刚留下的暗红痕迹,眼神沉得吓人。他侧过头,贴着沈晋的耳廓说:“回去要是被何彦冰看见……晋哥,就像你说的,没必要跟他一板一眼交代清楚,对么?”
  疯了!都他妈疯了!
  沈晋深吸一口气,想也没想,反手用尽全户力气扇了过去。
  韦佳烨偏了偏发麻的脸颊,神情麻木。他松开手,望向面色阴沉的沈晋,嗓音嘶哑:“晋哥,我不会放手的,也不会再做一个旁观者。”
  沈晋用力推开他,拽紧散开的外套,几乎是落荒而逃。寒风刮在脸上,他独自走了很久,才终于有出租车接单。
  “砰”地关上车门,他掰下副驾驶的遮光板。镜子里,下颚线下方赫然印着一大块暗红痕迹,还有齿痕,位置刁钻,即便高领毛衣也遮不住。从来没有人在他身上留下过印记。杨兰没有,谁都没有。
  “操!”沈晋一拳砸在车窗上,吓得司机猛踩刹车,他连忙道歉,司机才继续上路。
  司机透过后视镜瞥见他猩红的眼睛,心里发毛,深更半夜可别载上个疯子。一脚油门,车速陡然提升。
  路上,刺眼的强光迎面袭来,一辆重卡呼啸着擦身而过,炽白光柱将车内照得雪亮,司机眯起眼睛骂爹骂娘。沈晋冷笑,盯着那团光,恨不得抢过方向盘一头撞上去,全都他妈一起完蛋。
  【作者有话说】
  wb同名,会发一些小短剧。
  第45章 叔叔求你别闹了
  沈晋住在十六楼。他没乘电梯,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很慢,走走停停,恨不得这条路永远走不完。最好走到天亮,到家空无一人,他也好收拾这一身狼狈。
  这段时间足够他冷静。可就在最后一层,他像被韦佳烨一口嘬醒了似的,猛地掏出手机,点开和梁文婷的对话框,盯着发愣——走正道,必须走正道,这才是摆脱男同最有效的方法。什么讲道理、装男友,全是坑!要不是听信何彦冰的馊主意,韦佳烨哪来那么强的竞争欲?又怎么会把他死死按在墙上,种下如此显眼的印子。
  他必须立刻、马上和一个女人确定关系。
  可草莓怎么办?难道缠着围巾去约会?用化妆品遮住?时刻担心暴露,哪还有心思谈情说爱?
  沈晋烦闷地收起手机,手指碰了碰脖子。那块皮肤又肿又烫,摸上去钝痛里夹着一丝异样的敏感,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翻涌上来,差点把手机砸出去。
  站在家门口,他攥紧把手,拇指悬在指纹识别区上,迟迟没按下去。沈墨伊应该睡了,何彦冰在不在……不好说。明明一个吻痕跟蓝毛没关系,沈晋却莫名心慌。比起儿子,他更不愿被何彦冰看见,就因为是韦佳烨留的?他一个直男,居然被两个同性恋搞得束手无策,简直像被狼群围剿的猎物,好不容易从一张狼嘴逃出来,带伤出现在另一头野兽面前就是自寻死路。对方只会变本加厉地撕咬、折磨,把他生吞活剥。所以他慌了?怕了?退缩了?
  ……以后再也不看动物世界催眠了。沈晋揉着太阳穴,瞎想什么,韦佳烨不是狼,何彦冰也只是性向相同,根本不是一路人。
  哎,烦死了。
  门开了,感应灯亮起。沈晋脱下沾灰的皮鞋,竖起大衣领子,快步穿过客厅。
  没人,太好了。他昏昏沉沉走进卧室,关门落锁。直到陷入一片黑暗,心才真正静下来。现在他只想好好泡个澡,放松身体,谁也不理,睡到自然醒。
  浴室灯孤零零地亮着。他从浴缸出来,本来已经泡得昏昏欲睡,却在镜子里瞥见脖子上一抹扎眼的红痕,瞬间又清醒了。他叹着气摇头上床,伸手拧开台灯,被子底下忽然动了一下。
  “叔叔……回来了?”
  沈晋刚坐下,整个人瞬间石化。操!不会吧?怎么回事?被子里进脏东西了?!
  几簇蓝毛从被窝里钻出来,何彦冰的脸跟着露出来。他一把抱住沈晋的细腰,脸颊还在腰侧蹭了蹭,“好香,”手顺势往下滑,“什么都没穿?真滑……”
  “……”沈晋的脏话库存有限,这会儿书到用时方恨少——他妈的他们妈的他妈的!操!操!操!操!操!操!!!!
  灯光昏暗,何彦冰没看清他的表情,又把怀里的人搂紧了些,“电话里答应帮叔叔暖被窝,这次我做到了,没让你失望吧?”
  脸一直贴着他的腰,蹭来蹭去,唇瓣像小鸡啄米似的一下一下亲着,传来湿热的触感。沈晋本该爆发,一脚把人踹下床,怒吼着让他滚。可情绪完全不听使唤,心里骂完一连串操,也许是因为刚被另一个人亲过,腰上柔软的触感竟让他走神了。他忍不住对比,和韦佳烨完全不同。不只是触感,环境、心境也全不一样。此刻理智回笼,他才想起被韦佳烨按住时,除了脖子尖锐的疼,还有扎人的胡茬。而何彦冰的嘴唇特别软,滑过皮肤时没有一点刺拉感。
  何彦冰亲了好几下,沈晋没反应比有反应更吓人。他撑起身,身上是件白t,刚喊了声“叔叔”,视线就撞上那个硕大的吻痕,瞳孔一缩,猛地凑近:“什么东西?!”
  沈晋咽了咽口水,像断电的机器重新启动。他扯过被子掩住胸口,无力地说:“谢谢你暖被窝,我要睡了,出去。”
  “韦佳烨弄的?”何彦冰伸手想碰,被沈晋躲开了。
  工作到深夜,被韦佳烨强留吻痕,寒冬里走了很久才打到车,又爬了十六层楼……都这样了,回到家,被窝里居然还有个比他小一轮的男人抱着他又亲又摸。沈晋除了默念一句阿弥陀佛,真不知还能怎么办。
  他又扯了扯被子,背对何彦冰躺下,声音听起来很虚弱:“我求你了,出去。”
  何彦冰趴到他肩头,死死盯着那处红痕:“一定是韦佳烨,是不是?说话啊,叔叔,沈晋!”
  “是,答案给你了——我没心情应付你,让我一个人待着。”
  何彦冰挪不开视线,比起愤怒,更多是惊讶,甚至有一丝惊喜。他忽然觉得韦佳烨才是栽树的,而自己此刻正真切地享受着“乘凉”的惬意。
  沈晋一脸精疲力尽,像被韦佳烨彻底干服了,脖子上那抹暗红,刺眼又暧昧。哈?直男?鬼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