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云隐宗,修仙界三大门派之一,门中高手云集,实力地位仅仅屈居于至高天之下。
  此门派灵脉丰富,常年与世隔绝,非要事,其弟子不会随意外出。
  看来这两个人也是为了苍澜秘境而来。
  第49章
  秦观朝二人微微颔首:“既然如此,便将我的房间让给这两位道友吧。小二,帮我另开一间地字号房。”
  店小二连忙应道:“得嘞,客官,您这边请。”
  “道友,且慢一步。”
  秦观正欲转身,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留住脚步。
  那男子对他温文尔雅地一笑,凤眸中闪烁着几分感激:“实在抱歉,在下沈墨,与师妹初到此地,多有唐突。这些灵石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望能略表谢意。”
  少女道:“师兄何必如此麻烦,我们不如帮他付清房费,省得欠下人情。”
  沈墨微微摇头,略带责备地望向她:“云溪。”
  沈云溪噘嘴轻哼一声:“好嘛,我一切都听师兄的。”
  秦观对灵石没有兴趣,这东西他佩帏里还有许多。
  他伸手放下斗笠上的白纱,遮住易容的脸庞,冷淡地开口:“二位道友不必放在心上。我一介散修,习惯了四海为家,餐风饮露皆能果腹,并无什么讲究,这便先行一步了。”
  沈墨:“也罢,道友请便。”
  沈云溪对着秦观渐行渐远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靖远师兄,你就是对人太好了,你看这家伙根本就不领情。”
  “依我说,他那副打扮也不像是有钱的样子,身上连一件像样的法宝都没有。我们给他灵石,拿了便是,何必故作清高。”
  “云溪。”沈墨低声嘱咐:“平日在宗门里,师兄弟们自是让着你几分,但出门在外,你需时刻谨记言行举止,莫要因一时冲动引来不必要的纷争。别忘了我们此次出行的重任。”
  沈云溪虽然有些不忿,但到底不再多说什么,老实跟着沈墨走上客栈楼梯。
  沈墨心中,还在想着方才那位相貌平平的散修。
  对方身量不高,才刚到他肩膀,身形似女子般纤细,腰间悬着一把普通的剑,乍一看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
  然而,那只一直拢藏于袖中的手,放下斗笠上的白纱时。沈墨才发现对方手掌格外莹白秀气,指尖和关节处都透着点点薄粉,柔若无骨。
  哪里像是什么漂泊在外的散修,倒像是一位深居简出的富贵人家大小姐。
  那样普通的脸,却有那么美的一只手,怎么想都很奇怪。
  难道对方不想以真面目示人,易容女扮男装出行?
  这倒说得通了,怪不得对方不愿与他们啰嗦,还谢绝了他赠予的灵石,想必是不想惹上麻烦。
  “师兄,你怎么都不理我?”
  沈云溪摸了摸已经饿扁的肚子,有些委屈道:“赶了这么久的路,我早就饿了,你不是说要点我最喜欢的桂花糯米糕和杏仁给我吃的吗?”
  沈墨回过神来,微微笑道:“好,是师兄不好,这便叫人去做。”
  沈云溪眼睛亮晶晶的:“我就知道靖远师兄最好了!”
  店小二为秦观挑选的这处地字号客房,布置雅致,采光极佳。
  推窗而望,能遥遥望见碧波海的轮廓。
  此次秘境入口极可能在碧波海开启,住在这家悦来客栈,倒是为他观察异动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秦观落座,倒了一杯热茶,几口润喉下肚,随后又吩咐小二送上几碟精致小菜上楼享用。
  毕竟是云州城第一客栈,呈上来的菜肴也算是色香味俱全,但与春熙的手艺相比仍显逊色。春熙常用的瓜果蔬菜皆是他自己亲手种植的,格外爽脆,凡间的普通吃食自然比不上。
  秦观随意用了一些,觉得胃中已有三四分饱足,便吩咐小二撤下,侧身卧于软榻之上,闭目养神起来。
  正昏昏欲睡之际,他忽然听见门外似有吵闹声传来。
  “胡谦一!你与妖魔勾结,盗走我门中不少秘籍,自甘堕落魔道,如今怎么还敢回来?今天我就肃清师门,替师父师叔教训你!”
  “呸!老子八百年前就脱离无海门了,再说那些炼丹秘籍是我自己写的,怎么成你们门派的了,真不要脸!还教训爷爷我,老子混江湖的时候你恐怕还没筑基呢,毛没长齐的小屁孩,滚回家吃奶去吧!”
  话音落下,大堂里众人一阵哄笑。
  秦观推开面朝酒楼内部的木窗,看见二楼一个发髻高束的年轻修士被臊得面红耳赤。
  他身上穿着轻薄防火的冰蚕丝短袍,裤腿上绣有细密的海浪图案,腰带是用韧性极强的鲨鱼皮制成,中间镶嵌有一块小巧的海蓝宝石,浑身法器,打扮不俗。
  而那个被称为胡谦一的人,就随意的多了。
  不仅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灰色道袍,布满了炼丹时溅落的丹砂与药草的痕迹,裤腿还随意地卷起,露出脚踝,上面沾满了泥土与草屑。
  唯有那张棱角分明、略微黝黑的脸,桀骜随性,俊俏逼人,让人见了忍不住想要多打量几分。
  无海门的年轻修士被气得厉害,接连扔了几个小型海波咒,炸毁了一堆桌椅板凳。
  胡谦一脚底抹油,窜得比兔子还快,边跑还要边回头嘲笑他。
  “哟,这就撵不上了?回头可别赖在地上打滚,求你师父抱你回去啊。”
  “今日你若是能沾到我一片衣角,爷爷我名字就倒过来念,再附赠你三个响头!”
  “怎么样,你行是不行啊?”
  周围人群又是一阵爆笑。
  这间客栈里投宿的客人,尽是来自四面八方身负异能的修真者,打架斗法稀松平常。
  就连店掌柜也见怪不怪了,一边使唤伙计把大厅里残胳膊断腿的桌椅拖走,一边拨弄着算盘珠子噼啪作响,对无海门的年轻修士扯着嗓子唤道:
  “客官!一共碎了八张桌子,七条长凳,外加四十五只碗碟!给您打个折,算您九百灵石!”
  “等会儿打完了,记得来一楼前台结账,要是再砸坏两张桌子,凑个十全十美,还有额外折扣!”
  秦观椅窗慢悠悠地嗑着瓜子,看着那年轻修士一张脸被气得一会青一会紫,不由地轻笑出声。
  那个叫胡谦一的家伙,摆明了修为比年轻修士高上一大截,却喜欢把人当猴耍,每次快要被抓住时就像泥鳅一样狡猾的逃走,气得对方狂丢海波弹。
  真有意思。
  秦观目光暗暗扫了一眼大堂的、二楼的看热闹的人。
  这些家伙虽都身穿道袍,可打扮各异,道行难辨深浅,不像是常居此地的修士。
  不会都是冲着苍澜秘境来的吧?
  就算是也没关系,他可不是来和他们争夺法宝机缘的,他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谢华。
  至高天门禁森严,上山路上布满了机关阵法,非本门弟子连山都上不去,更别说求见了。
  云州城已经是最靠近至高天的地界。
  说来也怪,秦观从进悦来客栈到现在,也有几个时辰了,连一位至高天的弟子都未曾见到。
  秦观正疑惑着,无海门的那个年轻弟子下一个海波弹,直接朝着他面门飞来。
  秦观起身就要抽剑砍去,可这样一样穹歌必将现于众人眼下。此等绝品剑器一出,必会风波不断,他还不打算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
  秦观犹豫的一瞬间,面前忽然冲出一道灰色身影,将海波弹一脚踢开,边踢边骂。
  “小混蛋,你有完没完,该消停会了。”
  胡谦一冲上来,伸手把丹药弹进无海门年轻修士的嘴里,又抓住他双臂向后用力一折。
  年轻修士双眼通红地倒在地上拼命挣扎起来。
  胡谦一道:“别急,不过是几粒辛辣丹,吃不死人,全当开胃了!”
  秦观右手缓缓松开腰间的剑,只差一点,他便要拔剑而出,还好胡谦一误打误撞替他解了围。
  “道友,你没事吧?”
  一道关切的声音响起,秦观抬眸看去,正是之前的那位云隐宗弟子,沈墨。
  沈墨早在三楼就看见秦观倚在窗边,漫不经心地嗑着瓜子。
  不知为何,他的目光一直无法从对方身上移开分毫。望着那只纤巧漂亮的手指拈起一粒小小的葵瓜子,放入口中,舌尖微露,吐出瓜子壳,又拈起一粒瓜子,周而复始。
  他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反而觉得秦观这幅认真嗑瓜子的模样异常可爱。
  看见海波弹飞过去的霎那间,沈墨也立刻跟了过去,不想还是晚了一步,被胡谦一先一脚踢开。
  沈墨原本无意惊扰,但双脚仿佛不受控制般向前迈去,驱使着他亲眼确认秦观是否安好。
  秦观微微侧首,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解望向沈墨:“无妨,沈道友有什么事吗?”
  沈墨垂眸一笑,色如春花般温柔:“不过是怕道友被那二人波及,有些担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