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裴砚又一次失去了江昭白的方向。可他顾不上犹豫,因为他清晰地感知到了江昭白害怕。
  “别怕,这里没有别人。”裴砚顺着沙发靠背一路摸过去,总算在靠墙的一角探到了蹲着身瑟瑟发抖的江昭白。
  “好黑啊,我不要去。”
  裴砚从未觉得自己心脏这么钻心的疼,他扶住江昭白的肩膀,将人架到沙发上坐进自己怀里。
  “不黑的,你看那里是客厅的灯。”裴砚也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有安慰别人不怕黑的时候。
  怀抱和安抚逐渐起了作用,裴砚明显感觉到怀里的江昭白逐渐平静了下来,额头抵在自己肩膀。
  一个明显示弱的动作。
  裴砚有些无措的摸上江昭白的脸,很快在脸颊两侧碰到一片湿润。
  江昭白连哭都是无声的。
  裴砚心都要碎了。
  他猛然想起什么,手指向下,按在江昭白左手腕骨处那块疤痕。
  是跟这里有关吗?
  裴砚嘴唇发抖,却始终没能问出,他比谁都懂重新剥开结痂伤口的疼,既然如此,还不如不去揭开,等到完全长好后自然脱落。
  他就这样紧紧抱着江昭白过了许久,听着他那近乎绝望的呓语。
  “我没有出声,我没有打扰哥哥...”
  “我很乖的,我会照顾哥哥,让我去上学好不好......”
  “里面好黑,我不要进去......”
  裴砚只能通过这只言片语拼凑事情的真相,可无论哪一个都足以让他心惊胆战。
  原来当初那个被人欺负到话都不愿说的小男生光是遇到他就经历了这么多。
  可他呢。
  给了对方希望后又毫无预兆的消失。
  “裴砚。”怀里的江昭白不知又想起了什么,轻声喊道。
  “我在。”裴砚一下下揉着江昭白的后背,不知怎么才能安抚这个满脸泪痕的少年。
  “我找不到你。”江昭白声音很轻,像是耗尽了全部力气,裴砚只得将耳朵凑到他嘴边这才勉强拼凑出完整的句子。
  “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不是的,不是的。”裴砚捧住江昭白的脸,不知如何才能为自己的失约而补过。
  我只是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而已。
  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又该拿什么样的状态与你相认呢。
  “为什么不愿跟我见面...我不是你的眼吗......”江昭白断断续续地声音洒在耳边,温热的气息一下又一下扫过耳畔。
  嘣——
  裴砚的思绪彻底断了线。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告诉过他,你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应该肩负什么样的责任。这种声音从一出生就伴随着裴砚,久到就连裴砚这样自信的人都被规训,觉得所有人都会因为他的优秀而接近他,只有优秀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一切。
  却忘了有些人从始至终只是为了他这个人而已。
  他搭在江昭白身上的手臂有些发抖。明明是冬天,可裴砚却像是被温泉裹挟,每一处,每一点被冰封的内心都被融化,变成潺潺的溪流,融化在江昭白无微不至的爱里。
  对啊,原来自己并不是不懂爱。
  裴砚将怀里人抱的更紧。手指从上倒下描绘着江昭白的模样。
  头发更长了一些,五官似乎更立体了,锁骨依旧突出,不过比起小时候的弱不禁风现在的江昭白更健康了一些,身上的肉也比之前更结实了些许。
  怪不得能一人对抗这么多保镖。
  裴砚笑了笑,泪水顺着脸侧滴落在两人紧紧相贴的胸膛上。
  “我真笨。”
  裴砚的嘴唇贴上江昭白的额头。
  小声呢喃:“浪费了这么久可以爱你的时间。”
  -----------------------
  作者有话说:裴砚:什么时候让主任改口比较好呢,叫爸爸还是daddy呢?
  江昭白:?他为什么亲我啊,这难道也是盲人认知世界的一种方式??行吧,谁让这人是裴砚呢。
  这是什么错位关系啊哈哈哈哈哈哈
  第44章 心动瞬间
  感受到怀里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裴砚揪起的心脏这才总算放下。
  客厅重归平静。裴砚小心翼翼地托着江昭白的腰,像是捧着什么珍宝,生怕一个不小心惊扰了对方。
  从客厅到卧室这段路如今变得格外漫长,江昭白一个一米八的成年男性即便是对裴砚这种天天锻炼的人来说抱着也不算轻松,更何况失去意识的江昭白根本不懂得配合,只能靠裴砚自己拖住逐渐下滑的大腿根。
  卧室里,早早趴在自己小垫子上的主任对两人的姿势格外好奇。主动跑过来凑到江昭白身边,小鼻子贴在皮肤上,细嗅着什么。
  裴砚凭着感觉将江昭白安置在床头,怕他难受还将自己的枕头扯过来垫在江昭白腰下。
  江昭白蜷着身子,整个人陷在柔软地被子里,像博物馆被安置在丝绒垫子上的珍贵展品。裴砚按开床头灯,尽可能让江昭白靠在灯光下。
  忙活完这一切,裴砚总算有了时间喘息,他半蹲在床边,眼睛朝着江昭白的方向,随后牵过对方的手腕,嘴唇贴在左手手腕处的疤痕。
  裴砚突然很后悔,明明早早就发现了这块疤痕,可自己却从未探寻过原由,以至于现在连心疼都是滞后的。
  房间的地暖开的很足,江昭白身上出了汗,家居服的领口贴在脖颈,有些不舒服地抬手扯了扯。
  领口很快被扯开两颗,裴砚察觉不对,伸手去探,却发现江昭白皮肤热的发烫。
  于是他又一次将人揽进怀里,额头对上额头。
  没有发烧。
  裴砚松开怀里的人,试探着询问道:“要不要洗澡?”
  “嗯?”江昭白在怀里动了动,像是在消化裴砚的话,过了好久才缓缓点点头。
  “那你乖乖在这里做好,我去给你放洗澡水。”裴砚有些不放心的揉了揉江昭白的头,于是干脆在出卧室前将主任领到江昭白床边,命令主任只要一有情况就去浴室找自己。
  “汪。”主任应的很快。
  还真是个不错的帮手。
  裴砚放心地离开了卧室,放水的间隙,他来到厨房,准备给江昭白泡一杯解酒的蜂蜜水。
  手指还没触到蜂蜜,耳边很快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江昭白。”裴砚顺着声音来源赶去。
  居然是在浴室。
  顺着墙面摸过去,裴砚很快便发现了倒在浴缸旁边的江昭白,连带着还有站在一旁,不断喘着粗气的主任。
  “没事吧。”裴砚伸手拉住江昭白的胳膊,企图将人从地上拽起来。
  可这人如今像个小刺猬,非但不配合还故意甩开裴砚的手,整个人抱着膝盖缩成一个球,只露出外部坚硬的刺。
  没办法,裴砚只好跟着他一起坐在地面,手掌还护在他贴着墙的脑后,防止他再次撞到。
  “小祖宗,你究竟想干什么啊。”裴砚以一种很怪异的姿势保持着自己身体的平衡,暗自吐槽道:“谈恋爱第一天就经历这么大折磨的估计也只有他一个了。”
  “洗,我要洗...”江昭白拍了拍浴缸边,还用手沾了沾浴缸里的水甩在裴砚身上。
  “洗澡你倒是起身啊。”裴砚有些无奈。不愧是江昭白,连喝醉了都这么难聊。
  江昭白皱着眉嗯了一声,摇着头表达不满。
  “不是洗我......”江昭白坐在地上转了个身,一把揽过旁边看热闹正起劲的主任。
  “洗它。”
  洗它?
  要不是自己看不到裴砚怀疑自己连眼珠都能掉下来,这大冬天的江昭白居然要洗狗。
  还是一只快跟他自己体重差不多的阿拉斯加。
  裴砚试探着开口:“咱们找宠物店给主任洗好不好,现在已经很晚了,你需要休息。”
  “不行。”江昭白说着就要去拿一旁放在架子上的梳毛刷。
  “它毛打结。”说着江昭白视线上移,锁定到裴砚今早刚做的发型。
  “你毛也打结...一起洗。”
  像是怕裴砚不就范,江昭白果断捧起一捧水浇在裴砚头发上。
  一百块请人做的羊毛卷就这么结束了寿命。
  顾不上缅怀自己的造型,裴砚干脆起身脱掉了自己湿透的上衣,又重新架住江昭白的肩膀,这才成功阻止了他直接拎着主任的后腿将狗直接扔进浴室里。
  “一定要洗吗?”裴砚有些欲哭无泪。
  “脏。”江昭白语气果断冷酷,如果裴砚能看到江昭白的表情就会发现他脸上赫然显示着四个字。
  难以忍受。
  裴砚无奈极了,可又不得不配合江昭白。两人连抬带哄这才将足足120斤的阿拉斯猪安置进浴缸。
  “你,也进去。”江昭白朝着裴砚抬了抬下巴。
  我也要吗?
  裴砚眼睛都瞪大了一分,可惜除了那枚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耳钉他仍旧看不到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