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隆起的毛毯隐隐约约地跟随着被子里的人轻颤,梁斯铃眼泪如止不住的洪水,边流边骂她:“我还感冒着。你不要命了是吗?”
  声音还有隐约的哭腔,却又刻意把语气放得狠毒,莫名有种和谐的可爱。
  陆青黛在床边轻轻地坐下,伸手要去给她整理过于凌乱的头发,她躲开,陆青黛手指落空,垂搭在床单上。
  低眸,看着毯子里的人:“我命大。”
  “行……行……你命大。”梁斯铃声音闷在毯子里,“那我快没命了,我痛经。”
  陆青黛微怔,起身,在卧室环视一圈,又出去客厅翻找,最后还是出门,去楼下跟康心琪借了个热水袋上来。
  回到卧室,床上的人已经平静下来。
  她单膝跪上床,伸出去拉毛毯,里面的人紧紧地攥住,不让她打开。
  “还痛吗?”陆青黛把热水袋给她,她将脸埋在毛毯里,不愿意看她。
  陆青黛掰开她的手,将热水袋隔着衣服放到肚子的部位,她动了动,双腿蜷起,将热水袋捂在怀中。
  小腹舒缓,不再那么痛时,她的情绪也彻底平复,梁斯铃拨开脸颊的发丝,目光自毛毯打开的一个缝隙透出。
  在第二次伸手过去想给她整理头发结果再度遭到拒绝时,陆青黛便彻底放弃去碰她,隔着一些距离坐下。
  不多会,梁斯铃感受到床垫回弹,陆青黛出去了外面。
  在毛毯里闷太久,脸颊潮红更深一层,梁斯铃钻出来透气,尾指勾了勾糊到眼睛的头发,听见陆青黛回来的动静,她又倒下,用毛毯盖住自己。
  身旁微微陷下去一些,梁斯铃睫毛扫在茸茸的毯子上,倏尔,光亮涌入,脸上的毯子被拿开,对上陆青黛的视线,梁斯铃眼眸睁了睁。
  前面哭得太失控,这会儿梁斯铃不好意思面对她,羞赧地别开脸。
  “给你上点药。”陆青黛取出药膏,淡淡的清凉药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梁斯铃不动,任由她给自己上药。
  只是药膏涂抹到锁骨上的伤口时,第一下冰凉的触感还是激得她颤了下。
  她暗自倒吸一口冷气,咬着唇忍耐着。
  几分钟后,终于涂抹完,陆青黛将被子盖到她身上,她抓住被子,将脸往里埋了埋,看着陆青黛出去,她低眸,看一眼自己,密密麻麻的吻痕,有一两处破皮了,陆青黛给她涂了特别多的药膏,清苦的味道盈满鼻腔。
  她忍不住将领口往上提了提,想遮住,但身上吊带的布料就这么点,无济于事。
  听到卧室门口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梁斯铃重新用毛毯盖住自己,侧身背对着陆青黛。
  陆青黛进进出出了几个来回,又在床边窸窸窣窣了一阵,最后关掉了天花板的吸顶灯,打开昏黄的壁灯。
  梁斯铃眼睛眨了眨,适应暗淡的光线。
  手里的毛毯被人扯走,梁斯铃转过身,不等反应,一床厚被子盖到了身上。
  陆青黛把柔软的大床和厚被子都留给她,热水袋放旁边,她需要随时可以用,床头柜放着水杯和保温垫。
  毛毯叠了几下,抱着准备出去,梁斯铃纳闷:“你睡沙发?”
  “书房。”陆青黛身影出去,到书房放下毛毯,又重新倒回来卧室拿上手机。
  梁斯铃静静地观察她,她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盖这么薄不会冷吗?这句话梁斯铃没说出来,只是低眸示意身边的床:“这床又不是睡不下两个人。”
  陆青黛睨过来一眼:“不跟你睡。”
  “……”梁斯铃气笑了,“你还生气?”
  你居然生气?岂有此理?
  陆青黛走到卧室门边,丢下一句话:“允许你莫名其妙生气,就不允许我莫名其妙生气了?”
  梁斯铃:“……”
  她竟无言以对。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宝宝
  陆青黛等了片刻, 没等到她再说什么,抬脚离去,顺手将卧室门给带上。
  最后一丝缝隙合上, 房间内只剩下壁灯散发出静谧昏黄的光芒。
  梁斯铃无声地坐在床上,屏气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地没了,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到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片刻,倒下,扯来被子盖住自己。
  算了,你要睡书房就睡书房。
  梁斯铃将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不管了。
  闷了一阵子,又钻出来。
  壁灯投落下来暖色光线, 在床头柜铺盖出一道温和的光晕,置放在保温杯垫的杯子,浅淡的雾气氤氲杯口, 与光线交融, 隐约朦胧里, 梁斯铃的目光出神。
  半晌, 她挪过去,端起杯子,低头抿了下, 这才发觉自己喉间干涩, 不由得多喝了几口,水线降低到中间, 放回去。
  她舔了舔湿润的唇瓣,满足地重新躺回被窝。
  不一会儿, 她一把掀开脸上的被子,盯着天花板,不是,到底在生气什么呀?
  她目光往卧室门看去,外面悄然无声,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有,陆青黛可能已经睡下。
  虽然对陆青黛家中的格局并不陌生,但是书房在她来时基本都是关着门,没见过里面是什么样子,是有小床或者小沙发之类的吗?
  痛经只是前面一阵,这会儿她稍微恢复精神,脑子一想事情,更加无法入睡,她干脆起来,在床沿边坐了一小会,半晌,穿上鞋轻手轻脚地出去。
  月光从阳台铺进来一抹,令客厅并不完全漆黑。
  梁斯铃看了一眼书房关着的门,抬脚走到沙发,从自己外套的口袋里摸索出一张卫生巾,进去厕所换完出来,她路过书房门口,放慢脚步,到最后停住。
  就连呼吸都放到最轻,她半低垂的眼帘颤了颤,有一个缝隙没有合严实,门是虚掩着的。
  迟疑半晌,她轻轻地推开进去,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书房很宽敞,拉着帘子的落地窗对面,有一整面嵌入式书柜,上面摆满了书籍,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隔断屏风后,一张长书桌挨着墙,最角落一张午休的小床,很矮,被挡住,一开始梁斯铃没看见,是陆青黛翻身的动静,才让她注意到。
  和黑暗几乎融合到一块去的身影,梁斯铃看不太清她,但却能感觉得到,她没睡着。
  甚至知道她进来了,翻个身,背对着她。
  梁斯铃走到床边蹲下,看着陆青黛的后脑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她身上的毛毯。
  陆青黛拢了拢毛毯,没理会她。
  “陆青黛……”她的声音在书房回荡,“你为什么生气?”
  等了一会儿,才听见陆青黛回答:“我莫名其妙好吧。”
  梁斯铃喉咙连续滑动,嘀咕:“是你说我莫名其妙,我可没说你莫名其妙。”
  陆青黛没说话。
  书房安安静静,梁斯铃趴在她的小床边,看着她的头发,歪头思考:“不能是因为我前面骂你浑蛋?”
  陆青黛阖着眼,低垂的睫毛动了动。
  “可你本来就浑蛋。”
  “……”
  陆青黛半打开眼,她面朝着的是小床靠墙这面,微弱的光线从帘子透进来,墙壁上,梁斯铃的影子很淡。
  空气不小心溢进嘴里,呛到喉咙,陆青黛没忍住,轻咳了下,身后随即传来梁斯铃的声音:“命大的陆青黛,被我感冒传染了?”
  陆青黛闭了闭眼。
  地板凉,梁斯铃干脆爬到小床,跪坐在陆青黛旁边,本就狭窄的空间,她坐上去,几乎没有陆青黛翻身的余地。
  她手指绕着自己肩膀前的一绺长发玩,垂下眸,目光描过陆青黛侧躺着在昏暗下起伏的身影轮廓。
  俯下身去,她嘴唇快要碰到陆青黛耳边滑凉的头发,眼神微眯,轻声喊了一句:“那,宝宝?”
  气息落了几丝在陆青黛耳畔,陆青黛僵了下。
  察觉到陆青黛的反应,梁斯铃唇畔弯起,指腹撩开她的发丝,离耳朵更近一些:“宝宝?嗯?”
  声音黏糊又清软,听得陆青黛头皮发麻,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她蜷了蜷腿,阖着的眼眸,不自在地颤了颤。
  耳廓和侧脸传来痒意,是梁斯铃的发尾在上面不断扫动,令她心尖浮动,再度动了动身体。
  梁斯铃勾着自己一侧的耳边长发,保持着一个俯身凑在她耳边的姿势,余光偏转,近距离地扫过她的眼尾。
  根根分明的睫毛,时不时颤一下,梁斯铃便知道此刻表面平静的她,只是假象。
  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耳垂,梁斯铃往她耳边呵出柔气:“你明天还要上班呢,这里睡得舒服吗?睡不好会影响你明天当牛马的。”
  “……”
  梁斯铃继续撩拨着她的耳朵:“宝宝去卧室睡好不好?”
  陆青黛不给她回应,她就不停:“嗯?宝宝?宝宝~宝宝~”
  “天知道你是不是对谁都宝宝……”陆青黛紧紧地抿住唇角,表现得毫无波澜的模样,只是到底禁不住梁斯铃这般甜蜜的攻击,瑟缩了下肩膀,唇角还是没忍住翘起一个弧度,但只是一瞬间,短暂得令人以为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