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是哪里?
  苏轻韵试图起身,一动却牵引着全身都疼痛起来。
  “你醒了?
  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来人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碗,示意苏轻韵该喝药了。
  “药铺掌柜的?我怎的在这?”
  “你已经昏迷两天了。”掌柜的搬来一张凳子自己坐下,“前两日我上山采药。远远的看见浓烟滚滚,那方向正是你们白云观。我差人下山叫村民们一起救火。”
  “火实在太大了……我都以为这场火注定要烧个几天几夜,谁知道天降大雨,竟然把火给灭了。
  “村民们都想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可白云观已经给烧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大伙只好又下山各回各家。”
  “回家的路上,就遇见了你。下着大雨,河里的水汹涌湍急,你就在岸边,浑身都湿透,看着也像快没气的样子。”
  “一个好心的阿妹把你带回家,然后又请了我给你诊诊,看能不能救你一命。”
  “不过你也真是命大,这样也活下来了。”
  掌柜的一口气说完,给自己倒了杯茶喝,才问:“你们白云观发生什么事了?”
  苏轻韵沉默半晌,终于平复好心情,开口道:“两日前的夜里,一伙歹人闯入我白云观。师父不敌,我们师姐妹三人逃出,为了甩脱追捕,遁入河中。”
  “再醒来,就是现在了。”
  掌柜的听了,也陷入沉默。
  半晌,他抚了抚自己的山羊胡须,叹道:“白云观真是多灾多难。”
  苏轻韵亦是沉默,她看向墙上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的窗户,外面的世界夕阳西下,秋风瑟瑟。
  她从未想过卷入江湖爱恨情仇,只愿与亲人朋友守着白云观快活度日。
  却不想她不寻江湖,江湖自寻她。
  白云观一夜覆灭却不知凶手为谁,武林诸多的是非恩怨,或许她终将面对。
  是否武林永远不会平静?
  刀光剑影,浮浮沉沉,像枯黄的叶子,不知目的,飞到这头,落在那头……
  “唉……”
  ……
  十年后。
  “听说了吗?最近江湖上出了个妖女魔头,叫什么赤炼仙子。”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女魔头惯会用毒,谁惹她不高兴了,她一掌下去——”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时我亲眼见着,那女魔头将几个人生生打死。”
  “然后呢?”
  “然后……”那人见有人凑来身前,心中暗爽,手中几粒花生米抛入口中,刻意卖个关子,“死状是相当的惨呐!”
  “嘁——”众人以为他会说些反转,例如突然出现的高人,把那魔头收了,又或是其他,谁承想他竟说出一句废话,顿时“嘁”声一片。
  那人见状,面上挂不住,饮了半碗酒,大着舌头说:“我当时就在那里,亲眼看见了,女魔头长得可十分标致,只可惜是个蛇蝎美人。”
  众人各自回到自己桌边,不再理会他。只一两个样貌猥琐之人挪了凳子凑到他面前,悄声问:“有多好看?”
  几人正悄声聊着下.流话题,突然一只折扇搭在其中一人肩上,“诸位聊些什么?”
  几人被吓一跳,齐齐扭身回看,原是一面容黝黑身材干瘦的男子,手里的折扇收回,他向众人合手作揖,“诸位口中的女魔头,在下也十分好奇,可否细说?”
  那几人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圈,方才有人开口:“你个憨货,长这模样也好意思学人谦谦公子。”
  此话一出,引得在座的人皆哄笑,末了有人挪出些空位,叫他一旁听吧。
  他也不恼,随手取来张凳子就势坐下。
  “这女魔头,自她出现就没有好事。”
  “哦,何解?”
  说话人冲他翻个白眼,“先是街巷卖艺的那伙人,那条街可是他们常年表演的地方。”
  “女魔头一来,不分青红皂白,不仅掀了他们多年的口碑,还打得人家缺胳膊少腿的屁滚尿流。你说可怕不可怕?”
  黝黑男子点点头,打开折扇装模作样,“确实可怕。”
  他们一伙人聊得津津有味,原先散去的众人不知不觉又聚到周围,“然后呢?”
  “然后啊——”
  见那人又要故贱重施,众人纷纷冲他扔瓜子。他这才不敢了,道:“众人皆知,女魔头擅用毒。那伙人经此一劫,本应命丧当时。”
  “谁知道,天降奇人,只用几根银针便将他们救回。此人便是苏清河苏公子。”
  “据说,他乃武学世家出生,路见不平,拔刀与女魔头缠斗了三天三夜。”
  “最后,二人眼见一时胜负难分,便约定几日后再战,定要分个胜负。”
  “噫——”众人听得唏嘘,“那胜负分出来了吗?”
  那人撇撇嘴,“我哪知道。”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你不是说你亲眼看见吗?”
  那人理直气壮道:“我是看见了女魔头打架,又没看见后面的决斗。好了好了,听故事要收钱的啊,给钱给钱。”
  说着他拿起桌上空碗向众人探去,众人纷纷避开。
  “啪、啪。”
  突兀的拍手声响起,众人很快找到声音的来源。
  原是二楼雅座上的一位俏丽女子,只见她身着淡紫衣裙,袖袍在靠近手腕处被细细收紧,衬得她昳丽而利落。
  腰间斜斜系着同色腰带,乌黑长发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垂落额间,遮不住眉心朱砂。
  “你们真可笑,被人骗了还听得开怀。”女子抱剑倚着栏杆,笑容可掬的看向众人。
  不待众人开口,方才侃侃而谈的男子冲她厉呵道:“你是何人?”
  女子挑眉,语气戏谑,“你在这编排了半天我的故事,到头来还不认得我么?”
  “啊!”众人纷纷反应过来,此女子便是方才他们故事中的主角,赤练仙子李莫愁!
  思及此,他们迅速拔出佩剑,剑尖指向李莫愁:“妖女,我们可不怕你,有胆量便放马过来!”
  李莫愁眉头微蹙,十分不解:“你们山下的人好奇怪,我又没说要和你们打,你们倒显出一副我要杀.人的模样,来与我拼命。”
  底下众人左看右看,拿着剑的手有些松动,却仍是坚持,“闲话休扯,你残害无辜,杀你自是为天下人除害。”
  “嗤。”
  李莫愁轻嗤一声,随即拔出剑,飞身而下,“既然你们要找死,就别怪我了。”
  众人见她果真应战,心中叫苦,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迎上。
  一阵刀光剑影,李莫愁使内力震退众人,身形一转,手中赫然多出几枚银针。
  有认得的人见了,慌忙倒退,“不好!是冰魄银针,快闪开!”
  可惜还是晚了,李莫愁手中银针飞出,迅速没入几个倒霉蛋身上。
  “你们招惹我就该想到有此下场。”李莫愁收了剑,看着中了银针满地打滚的人说道。
  随后转身离去。
  等李莫愁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方才趁乱躲起来的黝黑男子搬了张完好的桌子走到中央,随身包袱在桌面铺开:“解毒,碎银三两一次。”
  地上众人看着他,面上惊疑不定。
  先前讲故事讲得最起劲也是如今伤得最重的人此刻更是不可置信,他抱着胳膊挪到跟前,问:“你又是何人?”
  男子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
  “在下苏清河。”
  “……”
  第 7 章
  陆正锋与其义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一群人或站或坐在地上老老实实挨苏清河扎针的情景。
  只愣了一瞬,随即快步上前,“清河兄,听闻李莫愁出现,我与义弟马不停蹄赶来……”
  说着,他身旁之人向苏清河抱拳:“在下吴鸣。”
  “嗯,是这样,没错。”苏清河点头,手上动作不停,“但是她刚走。”
  陆正锋与吴鸣二人对视一眼。陆正锋道:“清河兄,你怎不早些告诉我们,好叫我二人早早赶来围堵李莫愁,如今却叫众人受个无妄之灾。”
  苏清河慢条斯理扎下最后一针,收了东西,拍拍手,“陆家商贾遍布江南,何须我传信于你?这不,人家刚走你们就到了。”
  陆正锋抬手拭去额上虚汗,有苦难言,陆家虽势大,可他又不是少主,如今的少主,唉。
  方才赶得及时,还是因为他们正巧在附近。
  ““清河兄不必如此挤兑我兄长。赤练仙子自下山以来无恶不作,杀人如麻。我们也是想尽快除害,非是怪你意思。”
  苏清河这才正视吴鸣,脑海中想了一圈,似乎不曾听说过他。
  “我也并非是非不分,”苏清河转头又看向陆正锋,“方才我见李莫愁出招利落,武功深厚,恐怕你二人不是对手。”
  听得此话,吴鸣以为苏清河看轻自己,正欲发作,陆正锋抬手将他拦下。他这才憋了口气,转身横横踹了桌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