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如今时机尚未成熟,凌之辞警惕心强,观察周围防止出现意外。
  厕所有些奇怪。
  c栋教学楼一应设施虽完善,但陈旧,从地板到桌椅再到灯管,唯独厕所的隔间挡板是全新的。
  在最里面,凌之辞发现了被拆下来的旧挡板。
  旧挡板上有各色的字迹与画作,飘逸的、幼稚的、规整的……上面挤满了理想,那是学生们无声呐喊的灵魂。
  在规矩森严的学校中,纯粹的憧憬全部挤在一块块不大的隐秘角落,可是连这一点期待,最终都没有幸免。
  不近人情的全新挡板会代替承载着学生们希望与理想的小小港湾。
  凌之辞心下沉重。
  rz教辅是灵异造的,要分食学生的是灵异;可除此之外,严苛的规矩是老师定的,是老师残忍地封闭了他们的求生之心……
  无论是灵异还是人类,都没有放过这群孩子。
  外面动静小了,众多灵异循着血味上楼,凌之辞趁机拐出厕所冲向楼外。
  沿途仍有灵异往c栋赶,凌之辞担心自己伤口滴血引灵异,从苏苏给的锦囊中找出治外伤的符纸使用。
  目前看来问题不大,只要不出意外,我就能到操场汇合。凌之辞嘴角扬起,又唰地落下,目光落在远处,瞳孔倏然放大。
  第14章 系祂之谈
  凌之辞看到有一个学生被鼠群团团围住。
  老鼠威猛,四肢着地都有成年人腰高,且智慧极高的样子,竟会打手势!
  不是普通老鼠,是人变的安息魂。
  凌之辞悄然靠近,暂时没有动手的打算。
  “不用谢。”顾安笑对一群嘴角沾挂血肉的大老鼠,“成妖指日可待,抓紧机会。”
  安息魂们频频点头,依言散开去c栋。
  四周无灵异,凌之辞握鞭出现,一脸警惕:“顾安,刚刚是怎么回事?”
  顾安淡然:“是你啊。我不是说过吗?是我诱骗学生自杀成安息魂。我没说实话的,正是成妖的艰辛。没想到学校突然乱成这样,如此局面,正适合它们修炼。它们都感激我。”
  “修炼?你说的修炼不会是吃食曾经的同学吧!”
  “是啊。”
  顾安的坦然让凌之辞梗住。
  “灵异世界危险,你一个普通人,别再牵扯灵异事了。这是我对你的忠告。”凌之辞护好水母,转身去操场。
  “等等。”顾安问,“你的包上有血,c栋是你受伤?”
  凌之辞不答,迅速离开。
  .
  关东一手搂两只水母,一手接听电话:“什么?要那么多种符才能成阵?!我……我手上不够啊!”
  凌之辞赶来正见关东抓耳挠腮。“什么符?”他问,“我可能有。”
  关东当即哎呦哎呦叫:“对对对,苏苏给你的锦囊里什么都有!”
  “我要布一个双能阵,以操场为中心,作用是祛邪气、防灵异,但愿能让学生恢复。”
  凌之辞气差不多喘匀了:“好。”
  关东朝凌之辞伸手:“来,把你的水母给我,我把他们放入阵中。”
  “嗯。”凌之辞点头,欲将手中水母交出去,却感受到水母不住往自己怀里缩,它在抗拒接触关东。
  凌之辞多了个心眼:“糟了!老关叔,我锦囊丢半路了,我们快去找。”
  关东伸手向凌之辞:“没事没事,你先把水母给我。”
  凌之辞握鞭抽牌:“锦囊丢了我害怕。对了,老关叔,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你不是怕黑吗?”关东理所应当。
  凌之辞甩鞭向关东:“答错了,打你一下。再答。”
  鞭划处,灰烟涌现,关东脸上灰气喷薄。他听到凌之辞的话,藏好身上灰气,又答:“你怕……无边的黑?”
  凌之辞再甩一鞭。
  “你怕……五感失灵?”
  “还是错。要一直打你了。”凌之辞故作无奈,利落甩鞭。
  关东硬挨几鞭子,几乎维持不住人形,嘴边发出呜呜风声,化灰烟离去。
  凌之辞得意:“灵异脑子真不好使。”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不是身处操场,而是跑到了校门附近,看来刚刚不小心进入了文骨幻境。
  凌之辞赶往操场,见关东正愁眉苦脸,宝贝似地将手中符纸一张张清点,恨不能一张符撕两张花。他嘴中念念有词:“不够啊!这可怎么办?啊!老大快回来!”
  “老关叔,你是不是缺符布双能阵?”
  关东听到声音,蹭地起身,围绕凌之辞左三圈右三圈地观察,见他没受伤才放下心来:“诶呦人还是全乎的,真好。唉?你怎么知道我想做什么?”
  凌之辞将他入文骨幻境的事告知关东。
  关东捶胸顿足:“我去救学生时,有数股灰烟进入体内,没受伤也不难受,就没管。一定是那时着了文骨的道,没想到啊没想到……看来这是它的灵异能力,真是防不胜防。还好凌小朋友你观察细致、心思敏锐,聪明!太聪明了!不愧是价值百亿的脑子!”
  听到夸奖,凌之辞美滋滋,越听越不对劲:“后面那个不用夸。”
  言归正传,布阵要紧。
  关东再打通电话,对面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布此双能阵,需要清瘟、除厄、守御、百道障……”
  关东头晕:“慢点慢点,等我开个录音。”
  女声接着说:“刨一尺宽、二尺深小圆洞,东行百步撕清瘟;后转向西置除厄、焚守御;回小坑,面朝东南偏南,行十米,择一半人高之物挂百道障……”
  凌之辞心想:六十八道符纸,放于三十九处,十六种处理方式,好麻烦,看来是个很厉害的大阵。
  关东长叹:“这……这……就算录音了,照着做要做到猴年马月去?更何况……”他接过凌之辞手中锦囊,“里面有千百张符纸,怎么找到需要的?”
  “那换个方式?”
  关东摇头:“这是我所知的,唯一有可能治愈学生的办法。来吧。”
  他播放录音,依言寻找。“清瘟符、除厄符、清瘟符、除厄符……”
  凌之辞打断,抽出关东翻过的一张符:“净息符,刚刚有提到过。”
  关东:“啥?凌小朋友,你记性真好。”
  凌之辞嘴角翘起,声音愉悦:“我记得全部符纸排列,也记得需要哪些符纸,给我两分钟,我把要用的找出来给你。”
  关东眼睛瞪如铃,见凌之辞唰唰抽符,他略带怀疑地检查,竟然全部跟录音对得上。
  “接下来交给我。”关东收好六十八张符,将手搂的两团水母递给凌之辞,哼哧哼哧刨坑,“剩下的符里肯定有防守用的。文骨已经盯上你与水母,你就在这里用防守符保护自己与水母,不要乱跑。”
  “好。”
  巫随到操场时,只见凌之辞躲在金罩中,跪坐在地,哄拍着三团水母,脑袋左摇右摆四处观察。
  “老巫……大佬!”凌之辞半只脚踏出圈,又急忙收回。
  巫随看起来不太对,眉心紧蹙,双眼通红,杀气腾腾,盛气凌人,一副恨不得毁天灭地的罗刹样。
  巫随心情微妙,上前一掌劈碎金罩。
  凌之辞抱起三团水母就跑。
  “回来!”巫随喝道,黑鞭硬生生将凌之辞扯回身边。
  “疼、疼!大佬你干嘛?”凌之辞脚踝刺痛,不住喊。
  巫随仰颈长吁一口气,喟叹道:“没事。”
  咬唇眯眼,不是不爽就是太爽,绝不是没事的样子。凌之辞确定他是真正的巫随,却完全不敢信任这个状态的巫随。
  凌之辞脚踝刺痛渐弱,慢慢只剩麻痒。
  巫随:“文骨通过rz教辅与学生建立了一个通道,它可以随时进入、控制任何一个使用过rz教辅的学生的身体,无法捕捉;书老人倒是好对付。”言毕他扬手,放出被捆成球的书老人。
  凌之辞观察,见书老人眼神呆滞,身体僵硬:“它死了?”
  书老人胡须狠狠颤动两下。
  “哦,没死,不好意思。”凌之辞道歉。
  巫随发问,“双能阵如何了?”
  “老关叔去布阵了。”
  巫随低头揉眉,五指合拢,薅过书老人:“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
  “就是就是。你不是为学生着想吗?怎么放任你的鼠子鼠孙残害他们?!太过分了!快命令它们滚回地下!”凌之辞双手叉腰,义正辞严。
  书老人:“呵呵。”
  ?
  “你呵呵啥?”
  巫随嗤笑:“你真以为他是什么好妖?安息魂受妖主影响三到十年不等,这期间它们所造杀孽自己承担,所得修为精魂却需与妖主共享。损耗部分妖灵,转嫁因果业障,是大妖最常用的手法。”
  凌之辞握拳抿唇,瞪书老人,正要质问,巫随眼神陡然钉在他身上。
  下三白凌厉,配合巫随周身威压,某种致命的危机让凌之辞心脏急跳,他噤声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