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虫皇的“斩杀”行动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毕竟阿琉斯和金加仑从各处充分调兵、支援霍索恩城堡仍需一定时间,而虫皇下发的这些命令都较为隐秘且迅速。
  如果没有拉斐尔的泄密,或许阿琉斯和金加仑还真会栽个大跟头,甚至有可能引发一场大规模的流血冲突。
  然而,偏偏出现了拉斐尔这个变数。
  其实说到底,虫皇对拉斐尔一直抱有防备的心思,特别是在他准备与新的雄虫结婚生子的时候,更是设下了重重关卡——拉斐尔原本不该得知相关信息的。
  但他低估了身边虫的野心与恨意。
  事实上,拉斐尔能够窃听到这个机密,最大的“功臣”竟然是伊森。
  伊森作为虫皇曾经最宠爱的雄宠,在得知自己已经失去生育能力,虫皇即将迎娶传统贵族的雄虫作为王后,而他自己即将失宠、沦为虫皇后宫普通的一个雄侍后,他对虫皇的恨意也达到了顶峰。
  因此,当拉斐尔试图靠近会议室、窃听机密时,伊森非但没有预警,反而利用自己的权限,帮助拉斐尔打开了最后一道密码锁。
  拉斐尔精准地潜伏到了密室内、窃听到了虫皇与心腹的所有计划,然后迅速决定出逃,并在出逃的同时、选择将虫皇的相关计划告知了金加仑与阿琉斯。
  也正因为虫皇正倾尽全力调兵遣将、准备对付阿琉斯与金加仑,所以才腾不出足够的军力和精力,去逮捕叛逃的拉斐尔,拉斐尔也因此没有受到太大阻碍、得以顺利逃离。
  事已至此,虫皇如果重视拉斐尔与阿琉斯之前的“绯闻”,其实应该联想到,或许拉斐尔是得知了他试图杀戮阿琉斯、才选择的叛逃。
  但虫皇对拉斐尔的感情其实一直浮于表面,他固有的思维也只是觉得拉斐尔是因为觊觎阿琉斯背后代表的权势,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前往霍索恩城堡“求爱”。
  他认为拉斐尔是得知自己要迎娶虫后、担忧自己性命不保而离开,虽然有些不爽于对方过于精明、预判了他的行动,但眼下还是屠戮霍索恩家族比较重要,也只能先将这件事放在一边处置。
  在片刻的犹豫之后,虫皇还是选择按原计划行事。
  当然,无论是金加仑还是阿琉斯,都对虫皇可能改变计划的情况做了一些预判。
  他们所想做的,从来不是派遣大量军队守在城堡里、抵抗这一轮虫皇下令的围剿,而是选择用最快的速度集结所有力量,直接冲向虫皇所在之处、发动这场政变。
  金加仑走得很匆忙,临走前只是和阿琉斯打了个招呼,双方没有做任何冗长的告别。
  阿琉斯在金加仑离开之后,也显得异常镇定。
  金加仑带走了一批雌虫,但城堡中依旧留守了大量的雌虫,负责驻扎在城堡之中的将领不是别虫,正是菲尔普斯。
  菲尔普斯像过去很多年、很多次一样,双手抱着剑,几乎与他寸步不离。
  阿琉斯其实善意地提醒过他:“现在是最好的建功立业的时候,你去前线抗击虫皇军,虽然有一定风险,但有可能获得极高的功勋,足以让你再向上攀升一步,甚至有希望升为上将、成为第六军团的继承虫。”
  菲尔普斯听了这句话却摇了摇头,说:“对我来说,这没有任何意义。”
  “那如果我说,我希望能够得到胜利呢?”
  菲尔普斯轻笑出声,说:“有金加仑在、有托尔在、有马尔斯在,这场战役没有不赢的可能。但是,如果我不在你身边,我是真的害怕你会出现任何危险。”
  阿琉斯看着菲尔普斯,说:“你应该相信这一批你亲自带领、亲自训练过的侍卫和军虫,他们的能力并不差。”
  菲尔普斯非常自然地点头,说:“的确不差。但如果我现在在前线,心里只会牵挂着你,也发挥不出什么作用。既然如此,那还不如选择守着你。如果真到了非常危险的时刻,我愿意用我的性命去换取你的安全。”
  这句话其实挺让虫感动的,但阿琉斯却感觉平平无奇。
  他非常平静地对菲尔普斯说:“我当然相信你会愿意为我而死。但是,愿意为我而死的雌虫现在已经非常非常多了,多你一个不算多,少你一个也不算少。”
  菲尔普斯苦笑了一下,说:“那就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吧。我想,以后我可能无法再作为守护者离你这么近了。在这胜利的前夜,我希望还能像以前一样、守你一夜。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褒奖,也是一种恩赐。”
  阿琉斯其实还想对菲尔普斯说“你做了什么事,我凭什么要褒奖你、恩赐你”,但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总归也是相处了这么多年,亦师、亦友、亦父,如果不是命运的捉弄,或许他们原本可以更加亲密无间。
  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而在这最后的一夜,阿琉斯还是默许了菲尔普斯的守护。
  第175章
  阿琉斯用过晚餐后, 在城堡后方的花园里散步,菲尔普斯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他们对这座花园都十分熟悉,阿琉斯逛了一会儿, 并不觉得疲倦, 便带着菲尔普斯往一个往常不会去、只有偶尔心烦时才会探索的地方走去。
  菲尔普斯倒是也劝过阿琉斯,这个时候留在房间里或许更安全,但阿琉斯立刻反驳:“有你在我身边守着, 我还会有什么事?”
  菲尔普斯愣了一下,没再劝说, 只是低头轻轻笑了笑。
  阿琉斯忽然意识到, 菲尔普斯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或许对他们而言,最适合的相处模式本就是菲尔普斯做他的老师、做他的朋友、做他的侍卫长。
  如果他们从未谈过那场结局糟糕的恋爱,此刻相处起来或许会格外自在, 那大概会是他们之间最美好的结局吧。
  想到这里, 阿琉斯还是有些后悔。
  可他转念又想,要是当时自己没有踏出那一步,让菲尔普斯真的嫁给那个“虫渣”未婚夫,菲尔普斯的日子也未必会好过。
  这样看来,命运本就布满了无数选择与分叉, 谁也不知道改变命运后, 彼此的生活是否会更幸福。
  阿琉斯发觉自己想太多了, 便重新收敛了心神。
  不知不觉间,他们走进了假山深处。
  一到这里, 阿琉斯就想起自己曾和菲尔普斯在这里度过不少时光、尝试过不少花样。
  那时的他还抱着哪怕得不到对方的心, 得到身体也好的念头,他们在这里发生过一些边缘行为。
  虽然没到最后一步,但菲尔普斯也被他折腾得够呛。
  所以此刻再到这里, 阿琉斯本想悄悄离开,又觉得那样实在太刻意。
  他不经意地看向菲尔普斯,发现对方神情淡定,没有丝毫尴尬。
  甚至在察觉到阿琉斯的目光时,菲尔普斯还很自然地开口:“这里的风景其实不错,不是吗?”
  阿琉斯假装没听出话里的特殊含义,却又听见菲尔普斯用非常平静舒缓的语气问:“如果您觉得压力大,需要我服侍您吗?”
  阿琉斯诧异地看了菲尔普斯一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没有搭话,菲尔普斯却上前一步,解开了自己披风最上方的扣子,又问他:“您想要发泄一下吧?”
  阿琉斯后退一步,急切地说:“不。”
  随即他又有些尴尬地问:“是我给了你什么错误的暗示吗?”
  菲尔普斯摇了摇头,甚至笑了笑,说:“我只是回到这里,忽然有些怀念和您亲密无间的日子。”
  阿琉斯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已经结婚了。”
  菲尔普斯反驳说道:“雄虫本就没有对雌虫保持忠贞的义务。”
  阿琉斯严肃地说:“第一,我很爱金加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里没有第三只虫;第二,金加仑正在为我们的未来、为我们共同的理想打拼,这种紧要关头,我不可能背叛他。”
  菲尔普斯笑了笑,说:“他不会知道的。”
  “这不是他知不知道的问题,”阿琉斯的神色异常坚定,“虫与虫之间的交往,不该靠欺骗和背叛维系。您也曾教过我,做虫最重要的是坦诚,是问心无愧。我绝不能背着他做任何让他伤心的事。”
  菲尔普斯抬起眼睑,反问阿琉斯:“那你当初为什么能一边说着爱我的话,一边把马尔斯带回城堡、和他迅速坠入爱河?又为什么会把卡洛斯领回家,对着尤文元帅说如果不救他、你宁愿去死?”
  菲尔普斯的语气像是单纯的不解,继续说道:“其实对比是件很不绅士、也很无聊的事,但我总会想起我们的过去。我知道你当年对我确实很好,可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嫉妒——如果你对当年的我只有几分喜欢,那你对金加仑,或许就不只是喜欢了。”
  “我对他本来就不只是喜欢,我爱他。”阿琉斯坦然回答。
  他看着眼前似乎有些情绪激动的菲尔普斯,无比平静地补充:“我和金加仑两情相悦,彼此深爱,我的眼里自然看不到其他虫的身影。至于对你,或许是那时太年轻,还不懂该如何去爱一只虫。当你一次、两次、三次拒绝我,我也会生出挫败感,觉得或许不该再执着于你。既然你对我的触碰、我的接近如此厌烦,那我自然可以如你所愿,去寻找其他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