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不知道,你别逼我了。”她哭着说。
  “如果我非要逼你呢?”
  “魏珏,别让我恨你。”
  魏珏咬着牙,冷笑着松开她的脸,朝外喊周管家,让他准备马车。
  “好,你好极了。”
  “你当孤多喜欢你,没你不行吗,你要走就走,拿了这纸放妾书,你就不是晋王府的人了,马车备好了,你走吧,看在你生了墩墩的份上,孤不为难你。”
  若窈略收了眼泪,惊讶地看着他,这次轮到她无措了。
  突然这么大方是什么意思,墩墩呢?以后不让她见墩墩了是吗?
  魏珏:“别用这么恶毒的眼神看着我,就按太妃说的,你可以回来看墩墩,但不是随时,晋王府的大门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吗,一个月看一次,你能接受就走,不能就老老实实待着,别再起其他的念头。”
  “两次行吗。”若窈意外地擦擦眼泪,伸出两根手指头。
  魏珏:“??”
  惯的,谁和你讲价!
  “一次就一次。”若窈怕魏珏反悔,忙不迭同意了。
  英太妃早就把别院收拾好了,婆子丫鬟都有,本来打算等满月宴过后让若窈住进去,谁知这两人见个面,关系没缓和,反倒让若窈提前走了。
  若窈去桐鹤院拿上行李,向太妃说明情况。
  “怎么这么急,非要今日走吗?墩墩的满月宴还没办呢,要不再等几日?”英太妃说。
  “太妃不用留我了,墩墩满月宴我会回来的,王爷答应我,每个月让我回来看墩墩一次。”
  “一次?这孽障,唉,若窈你不用听他的,想回来就回来,有我在,他还能堵门不让你进来不成。”
  “太妃,谢谢您。”若窈扶着英太妃的手,含着泪说:“我出生没多久,母亲就去了,太妃于我,没有血缘却胜似亲人,婆媳一场,在我心里,太妃就是母亲。”
  英太妃拍拍若窈的手,笑着说:“你出去也好,这次,好好磨磨那孽障的坏脾性,他要忍不住去找你,你千万别给他好脸,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后悔。放心去吧,墩墩有我呢,城里有许多好玩的,去散散心,比在这里强。”
  “多谢太妃。”
  英太妃给若窈塞了银钱,悉心嘱咐很多,亲自送若窈到门口,看着她上了马车。
  别院离王府不远,坐上马车没两刻钟就到了。
  别院的丫鬟婆子一共有十个,齐齐在门口等着,见若窈下马车,躬身问了好。
  丫鬟引路,她们进了正屋歇息。
  屋里陈设布置清幽雅致,不比王府差。
  轩玉在府里住惯了,成日和吟香颂春说说笑笑,看着墩墩一点点长大,猛然出来,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失落落的。
  若窈还好,进屋就找了笔墨纸砚写着什么。
  轩玉出门几趟,和外面的丫鬟婆子交代主子喜好,没一会进屋来,脸色沉闷。
  若窈写好信件,正在封口,看轩玉脸色不好,问发生什么事了。
  “有两个婆子私下里说闲话,那话不太好听。”
  “说什么了。”
  轩玉欲言又止。
  若窈关上窗,大概能猜到下人会议论什么,“能说什么,不外乎是失宠这些话,无妨,不用在意。”
  她将信件递给轩玉,说:“阿玉,帮我把这信寄去洛城,别让外面的人发现了,就说外出采买东西,小心行事。”
  ***
  别院里没有王府的规矩,若窈在这一觉睡到自然醒,再没有人来打搅了。
  不用面对王府那些人那些事,她终于过了几天平心静气的日子。
  她不再是谁的妾,户籍身契握在自己手里,这样的日子无比安心。
  虽然偶尔会想起墩墩,但还能克制,每日和轩玉出门走走,外面的繁华渐渐让她们忘却烦恼。
  别院大门有两个守卫,这是魏珏派来的,用于通传报信。
  这日看戏回来,守卫说王府来信,小公子的满月宴在下月初一,也就是后天,倒是会有马车来接。
  若窈谢过,给两个守卫塞了银子。
  她为了墩墩做了一双老虎鞋,还买了许多小孩的玩具,准备过两日都带回去。
  满月宴这日,画姑姑来别院接若窈,热热闹闹给墩墩过了一场满月宴。
  若窈清晨去,天黑才回,抱着墩墩舍不得放手,陪了一整天。
  临走时,太妃又往她手里塞银子。
  若窈这次没要,说她攒了体己,不需要这么多银子用。
  就这么数着一月一次的日子,第五个月时,朝廷的圣旨来了,赐封晋王长子魏承轩为王世子。
  承轩是墩墩的大名,据说是青山寺的明思大师起的名字。
  魏珏说话算话,推了霍家的婚事,为儿子请封世子。
  这几个月他们没再见过,每次若窈去看墩墩,都径直去桐鹤院,从没和魏珏碰上过。
  唯有这一次不同。
  墩墩病了,腊月天寒地冻,小孩子身子弱,一不小心就受了寒气。
  “都是我不好,没照顾好墩墩。”英太妃在孙儿房里守了一夜,自责不已。
  “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不生病的,再精细也有病倒的时候,墩墩还需要太妃照顾,太妃别再病倒了,回去睡吧,这里有我呢。”若窈扶着英太妃起身,和画姑姑搀扶着英太妃回房。
  “若窈你也要注意,累了就去旁边屋里歇着,你的屋子还给你留着呢,和以前一样。”
  “好。”
  今晨小厮匆匆赶到别院报信,说墩墩病了,若窈这才临时过来。
  这个月初,她已经来看过墩墩了,今日是例外。
  屋里暖融融的,炉子里烧着银炭,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床榻上,墩墩安静睡着,许是做了噩梦,偶尔不安的抓着锦被。
  才六个月大的孩子,连话都不会说,生一次病要遭好些罪。
  若窈探了下墩墩的额头,拧湿一块帕子为墩墩擦脸。
  吟香端着饭菜进来,轻声说:“若窈,你来的时候没吃饭吧,这都要午时了,吃些吧。”
  “放着吧,我一会就吃。”
  若窈挽着吟香坐下,两人说些闲话。
  晚间,墩墩发热退下去点,大夫来看过,说夜里还有可能发热,需要小心守着。
  若窈今夜不走了,就在这里守着墩墩。
  太妃昨晚熬了大半夜,今晚是守不动了,看若窈在,便回去歇着了。
  戌时,墩墩醒了,若窈一口口给墩墩喂药,边喂边哄。
  墩墩认得阿娘,乖巧极了,窝在阿娘怀里,老老实实吃药,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若窈看,啊啊啊地喊着,说着大人听不懂的婴语。
  “墩墩好乖。”若窈越看越心酸,她一个月才回来一次,陪墩墩的时间很少,可墩墩不仅不认生,还很亲近她。
  母子连心,孩子还这么小,她有些后悔,当时不该执意离开。
  吃了药,墩墩没有睡意,若窈拿着磨喝乐和小球陪墩墩玩。
  吟香这时推门进来,快步走来说:“若窈,王爷来了。”
  话落,门外就响起脚步声。
  外面正下雪,他肩上沾染几片雪花,在进屋后融化成水滴,打湿那件深黑的狐毛云纹大氅。
  若窈抱着墩墩,偏头看去。
  他好像瘦了,几月不见,周身气势更冷了些,看上去更加稳重深沉。
  那张脸还是老样子,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
  “墩墩。”魏珏面对儿子,脸上浮现几分笑意,张开双手,从若窈怀里将墩墩抱走。
  墩墩对亲爹很熟悉,咿咿呀呀和魏珏说话,父子俩一看就很亲近。
  魏珏抱着墩墩坐在暖炕,和吟香问了儿子的病情,然后才正眼看向若窈。
  “这个月,你已来过一次了。”
  言外之意,你怎么又来了。
  吟香连忙说:“禀王爷,是太妃请夫人来的,世子病了,不能没有亲娘陪着。”
  魏珏拧眉,冷冷看着吟香:“谁是夫人,你给谁叫夫人,你看人家稀罕吗。”
  他阴阳怪气,“她既不是大夫,又不是灵丹妙药,世子看她一眼就能痊愈吗?你们眼巴巴请,人家可未必愿意。”
  魏珏低头看着墩墩,问:“是吧墩墩,记住了,只有父王对你最好,你娘没心没肺,她才不在乎你呢。”
  “……幼稚。”她看错了,这人一点没成熟,还是那么幼稚。
  魏珏轻轻拍着儿子的背,抬头冷冷觑着若窈,“孤说过,一月一次,晋王府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若窈:“我就陪墩墩一夜,明早就走。”
  魏珏:“假惺惺。”
  他抱着墩墩走上前,若窈坐在床边的圆凳上,警惕地盯着他。
  “让开,没看墩墩困了。”
  “我来吧。”
  若窈抬手要将墩墩接过来,魏珏不给她,直接将墩墩放在床榻的小褥子上,轻轻拍着墩墩的背,没有将墩墩弄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