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反正公主就是不喜欢你!”皇甫玉溪争辩不过,耍起了无赖。
  “如果公主不喜欢我,那为什么当初要招我为驸马呢?咳咳咳……当年若不是你横插一脚,我和公主早已是恩爱夫妻……”
  这话皇甫玉溪不爱听了,她脸涨得通红:“顾羽,你胡说八道!当年明明是你以死抗婚,非老师不娶,怎么又怪到我头上来了?”
  “当年我喜欢落雪姑娘是事实,公主喜欢我也是事实,这不过这天下有情人哪能那么容易终成眷属呢,经历一番磨难也是情理之中的。”
  “你胡说!”皇甫玉溪不擅长巧言令色,反反复复就是这么一句话,“你简直胡说八道!”
  顾羽张口,正要继续说。
  这时,温柔却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顾羽,你说的不错,天下有情人大抵都要经历一番磨难的。”
  皇甫玉溪扭头看去,曹静璇一袭鹅黄色对襟裙衫,踏月而来。
  曹静璇走至皇甫玉溪身边站定,轻轻挽起她的胳膊,然后看着顾羽道:“我和溪儿两情相悦,我们才是经历一番磨难才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的。——我和你,”她顿顿,看到顾羽孱弱瘦削的模样,尽管心有不忍,但还是说,“我和你,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
  “公主你——”顾羽气血上涌,登时捂着胸口就剧烈咳嗽起来。
  皇甫玉溪挥了一下胳膊,命人把顾羽扶到屋子里。
  不消一会儿,落雪也被接了过来。
  诊断完,看了一眼昏睡的顾羽,落雪直起身子:“顾公子没有大碍,一时刺激,气血不通,依旧按时吃药就好。”
  就知道他死不了!
  皇甫玉溪挑眉,小声嘀咕了一句。
  让小厮守护着顾羽,三人出了屋子。
  曹静璇眉宇微蹙:“落姑娘,顾羽的病,还希望你尽力医治,”唯恐皇甫玉溪误解,她又补充,“若是顾羽死在南樾,那麻烦就大了。”
  “公主请放心,落雪一定竭尽全力。”
  第50章
  自这以后,皇甫玉溪为了备战出征,军中事务繁重而忙碌,便也无暇顾及顾羽的死活了。
  海参将已经率军携粮草奔赴前线,骁骑女兵也整装待发。
  这日,皇甫玉溪回到郡主府,人还没坐下喘口气,皇甫玉泽就来了。
  “小妹!小妹!”皇甫玉泽一踏进院子,就扯着嗓子喊。
  皇甫玉溪叹了口气,知道他定是又为落雪的事而来。
  “二哥!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大王答应让我带着她们的,你不要再和我掰扯了,要不你去和大王掰扯吧!”
  “不是,不是,”皇甫玉泽嘻嘻笑着,他蓦的从背后拿出一把宝剑。
  皇甫玉溪登时一亮,这是一把上古宝剑,削铁如泥,锋利无比。
  传闻前朝祖上就是用这一把宝剑开疆扩土,征服四方,打下来的江山。
  只是,后来宝剑没了踪迹。
  “你从哪儿找到的?”
  “你先别问我打哪儿找到的?你想不想要?”
  皇甫玉溪挑眉,面上假装不在意,眼神却不自觉地瞅了好几次,她道:“你千辛万苦找到这宝剑,应该献给大王。”
  皇甫玉泽笑了:“大哥知道啊,只是他说让我自己做主。——你到底想不想要?”
  南樾的人,怕是没有不想要的,习武之人,自然更是欢喜。
  “那你先说,你要干什么?可先说好啊,老师我是一定要带走的,你送我十把宝剑也没用!”皇甫玉溪扬着头。
  “我知道!”皇甫玉泽把宝剑郑重交到她手里,“我知道,你是不放心雪儿姑娘留在南樾,你尽管带着,只是你一定要保护她的安全,把她平平安安的带回来。”
  “就这么简单?”皇甫玉溪狐疑地瞅着他。
  皇甫玉泽猛点头:“就这么简单啊,我只希望她平平安安的回来,我在南樾等着她。”
  皇甫玉泽走后,皇甫玉溪细细摩挲着宝剑,不由得又想起他的话,还有落雪来南樾,他的改变。
  心道:果然,情,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二哥为了落雪都可以这样牺牲,那自己也不能太自私了。
  这么想着,皇甫玉溪更加坚定了私放曹静璇的念头。
  “郡主,怎么在发呆呢?”落雪一袭白衫,进院子就看到她倚在栏杆上望着一把剑发呆。
  皇甫玉溪回过神来,扯了个笑:“没事儿,二哥刚淘了把宝剑来。”
  落雪对宝剑倒是没什么兴趣,目光只落到皇甫玉溪脸上:“郡主今日繁忙,也得注意身体啊。”
  “我好得很呢!”
  “瘦了很多呢,”落雪眼里闪过一丝关心,“也黑了不少。”
  “啊?”果然,皇甫玉溪一听,急忙摸摸脸,“我真的黑了很多啊。”
  南樾光照本来就强烈,又正好是夏天,风吹日晒难免如此。
  不过黑就黑吧,眼下她也顾不得了,东平关一战,哪怕只是平息叛乱,来回怕也得有些日子了。
  “黑就黑吧,”皇甫玉溪叹了口气,“老师,你打哪儿来?”
  “我去了趟质子府。”
  落雪一提醒,皇甫玉溪才想起来,她没好气地说:“顾羽还活着吗?”
  “噗嗤——”浅笑一声,落雪逗她,“要是郡主实在厌烦他,不如我悄悄往他药汤中加一味药,这样你就可以永远也见他了。”
  “啊?”皇甫玉溪虽然讨厌他,但也没想害他。
  “逗你玩呢。”
  皇甫玉溪松了口气:“去吃饭吧,肚子好饿啊。”
  “公主她……”
  “璇儿怎么了?”
  “郡主不要着急,公主没事儿,就是在质子府还没回来。”
  想到她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曹静璇却常常往质子府跑,尽管曹静璇已经解释过,尽管已经和顾羽说过,但想到这里,皇甫玉溪的情绪不免又跑出来。
  “我去叫她回来吃饭!”
  日暮时分,质子府静悄悄的。
  院子里无人,连伺候的人都不在,皇甫玉溪正纳闷呢,便看到八角亭中的两个人影。
  非是有意偷听,只是好奇心驱使,皇甫玉溪鬼使神差地走近了没有吱声。
  “公主,魏王和我爹这次部署严密,我们一定能顺利逃脱。”这段时间,顾羽虽然病着,但并没有闲着,他想方设法的与魏国取得了联系,想方设法的制定逃脱的计划。
  看到曹静璇的犹豫,顾羽忙问:“公主,难道你不想回魏国吗?”
  身为魏国人,身为魏国的长公主,她当然想回去。
  只是……
  “公主,你喜欢那个野郡主,难道真的要为了她背弃魏国?舍弃魏王吗?”
  曹静璇没有吱声。
  顾羽知道她不会的,这不是赌,而是顾羽了解她。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回到魏国再说,魏国不能没有你。”
  曹静璇手里紧紧攥着曹玹的亲笔信,然后点了点头。
  顾羽登时松了口气,只要回到魏国,他就还有机会。
  只要回到魏国,曹静璇和皇甫玉溪便隔着千山万水,那再深的感情也淡然逝去。
  捏起茶杯,悠然地呷了一口,顾羽不经意一回头,“啊——”的叫出声。
  曹静璇急忙转身,看到皇甫玉溪,她目光复杂,迟疑着开口:“溪儿,你怎么来了?”
  皇甫玉溪一怔,敛起情绪,笑道:“要吃晚饭了,就来寻你,听老师说你在质子府,我就来找你了。”
  顾羽试探问:“郡主何时来的,为何不叫人通报?”
  懒得搭理顾羽,不过看到曹静璇也似乎在用眼神问这个问题,她打着哈哈说:“刚到,见院子里没人,看到你,正要喊,顾羽倒先把我吓了一跳。”
  顾羽心里徐徐地松了口气。
  曹静璇却知道,皇甫玉溪在撒谎。
  两人的关系,皇甫玉溪什么样的人,曹静璇太了解了,知道她肯定是听到了方才的谈话,却又没有戳破,还佯装什么都不知道。
  回去的路上,曹静璇没有说,皇甫玉溪也没有问。
  两人就静静地坐在马车里,一个垂眸,一个望着车窗外,干燥的风透过车帘洒进来,不见清凉。
  “顾羽他……”曹静璇开口。
  “顾羽他的病怎么样了?”皇甫玉溪接话。
  “身体没有大碍,”曹静璇心绪复杂,“此次东征……”
  “此次东征,路途遥远,要准备的东西很多,璇儿,你都准备好了吗?我再找两个人帮你收拾一下。”
  “不用了,我没什么东西要准备。”
  皇甫玉溪点头笑笑:“那就好。”
  两人便没了话。
  选了日子,祭天祭地祭图腾。
  皇甫玉溪的骁骑兵便陆续出发了。
  “郡主!喝点水吧!”秋月端着羊角壶走过来,看到皇甫玉溪的目光往后瞅,她解释道,“已经有人给公主她们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