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曹静璇瞥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向安阳王:“这件事还没查清楚,不能轻举妄动。”
  “是啊,爹,郡主来到魏国,什么都没做,这显然和她没有关系!”顾羽道。
  安阳王不依不饶,曹静璇虽然据理力争,但是安阳王毕竟军权在手,显然不占上风。
  皇甫玉溪烦躁的挥挥手:“好了!不要再吵了,要本郡主待在珏府可以,你们尽管去调查,不过想要我的命,那得我点头。”
  说完转身回了屋子,“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秋月紧跟在她身后,小声说:“郡主,我们真的留在这里,坐以待毙吗?”
  皇甫玉溪轻轻一笑,没有说话,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秋月立刻心领神会。
  是夜,芙蓉阁里静悄悄的。
  翠儿走进来,凑到曹静璇耳边小声说:“公主,郡主和秋月离开了珏府。”
  曹静璇点头。
  “你就这么放她们走了,安阳王不会善罢甘休的。”
  曹静璇正要说什么,窗前暗影晃动,竟是皇甫玉溪。
  翠儿知趣的退了出去,留两人说话。
  皇甫玉溪握着曹静璇的手:“璇儿,我必须得走!”
  “我知道,”曹静璇点着头,“山高路远,你要注意安全。”
  “我已经传信给我哥,不回南樾了,直奔东平关,让秋阳和秋星率劲旅到东平关和我汇合。”
  “你打算怎么做?”
  皇甫玉溪松了手,背过身去,眼神中露出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之光。
  “吴国频频挑衅,每次南樾和其它国家有战事,它总是趁机攻打我国,与其如此,不如直接打到底,彻底的分个胜负。”
  曹静璇惊了一下,然后道:“这是你的军事计划,你就这么跟我说了……”
  皇甫玉溪转身:“璇儿,在我心里,一直没有把你当外人。”
  “上次去南樾,我就发现了,你大哥早有吞并魏国之心,看来魏国和南樾早晚也会有一场生死之战了。”
  皇甫玉溪没想到曹静璇如此洞察秋豪,确实是,南樾先王在世的时候,皇甫玉雄就不只一次的主张吞并吴国和魏国,北上直取韩国,然后统一天下。
  “你快走吧!”曹静璇笑笑,“是打是和,我想个人也左右不了,不过我想,如果打仗,受苦的终究是百姓。”
  “璇儿,你放心,我不会参与魏国和南樾的战争。”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在南樾的时候,曹静璇听到过很多关于皇甫玉溪的战事传奇,不过想她毕竟女儿家,心里难免有很多的不放心。
  皇甫玉溪点头:“战事结束,我就回来找你,希望到时……算了,”她笑笑,“你在魏国也好好保重。”
  “等一下,”曹静璇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小白瓶,还有一张药方,“吴国擅长水战,而且擅长冬战,我命人研究了药方,防止皮肤皲裂的,你们南樾最不缺药材,回去以后可以让医士大量研制。”
  皇甫玉溪一愣,接过药方和白瓶。然后一步三回头,终是不舍,又两步跑回来,紧紧抱住曹静璇。
  曹静璇心里又何尝好处,两人好不容易坦白心迹,才相守了没几天,皇甫玉溪就要走,而且还是去战场,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甚至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相见。
  “你要保护好自己……”翻来覆去,曹静璇只有这一句话不停地嘱咐。
  “放心吧。”皇甫玉溪点头,想起什么,又嘱咐她,“璇儿,我不懂治国,但是我知道战争是夺取军权最好的理由,而培养忠臣良将是稳固军权最好的方式。”
  曹静璇一愣,眼眶不禁有些湿润,原来,她什么都懂,她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
  “我知道你为难之处,也知道你想利用顾羽从安阳王手中夺过军权,只是有时候看到你和顾羽走的这么近,我忍不住吃醋、难过,忍不住和你发脾气,就是想看你在乎我……”
  “溪儿,你不要说了,我明白,我知道。”
  这一刻,曹静璇才又一次认识了皇甫玉溪。
  她整日看起来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但是碰上正事,却一点儿也不马虎。
  “大智若愚”说的就是她吧。
  风萧萧兮易水寒。沉静夜色里,皇甫玉在曹静璇的注视下,策马扬鞭,直奔东南吴国而去。
  第34章
  南樾和吴国这一战,因为皇甫玉溪咬死不放,这一仗一打就是八个月,从酷暑到秋天,又到了瑟瑟的冬天,从夺回东平关,一直打到了吴国首都——秣陵城下。
  南樾和魏国在西南方也打的不可开交,不仅如此,就连东北方的韩国也卷入了战争,韩王见魏国和南樾开战,也进攻魏国,想分一杯战事之羹。
  一时间,九州大地都战火弥漫,生灵涂炭。
  “郡主,大王的援军已到,我们可以和吴国全力一战了,秣陵城守军不足五千,明天定能攻下秣陵城!”秋阳来到营帐。
  皇甫玉溪头也没抬,目光灼灼的盯着地图,秋月在旁边给她举着晕黄的油灯。
  “这五千守军是吴国的尖锐,肯定是死战,到时我方将士也会伤亡惨重。”皇甫玉溪突然指着地图上的一条河,眉眼展笑,道,“明天不攻城,让我方将士固守军营,听我命令。”
  “是。”秋阳领了命令便下去了。
  “郡主,这次是多亏了公主的药方,我方将士才能与吴国打到现在。接下来你有什么计策吗?”秋月问。
  提到曹静璇,皇甫玉溪嘴角浮笑:“傍晚议事,杨参军不是说了嘛,三天后,有大雨。”
  秋月还不太明白,但见皇甫玉溪胸有成竹,也跟着放了心。
  “郡主!”落雪的声音传来,接着军营帘幕被掀开,落雪端着热汤进来。“该喝药了!”
  皇甫玉溪现在看到落雪就害怕。
  战场上刀剑无眼,大大小小几十场战役下来,皇甫玉溪自然受的伤也不少。
  好在落雪这个医士在,包扎、换药、熬药……,督促的很紧,所以皇甫玉溪现在浑身药味,一闻到药味就头晕。
  “郡主,那我先去检查军营布防,以防吴军偷袭。”秋月说完,便退了下去。
  “老师,我的伤早就好了,一点儿事也没有,真的不用喝药了。”皇甫玉溪讪讪笑着。
  落雪听罢,如往常一样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郡主,这是汤药,既可治病又可养身,怎么能不喝?再说了,公主的信中可是反复嘱咐的——”
  “好!我喝!”皇甫玉溪唯恐落雪啰嗦没完,接过汤碗,一涌而尽,然后五官紧巴巴的嘟囔了几句。
  看她孩子模样,落雪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公主今天有来信吗?”
  两人虽然不能见面,但是曹静璇却常常派亲信来送信,无关军事,只是担心皇甫玉溪的伤势。
  魏国的文字,皇甫玉溪认识的不多,所以每次都是落雪帮着读信、回信。
  “没有,”落雪摇了摇头,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说,“今天二王子从南樾首府送来的信,信中说……说……”
  “我二哥在信里说什么?”
  落雪知道也瞒不住,也没什么可瞒的。
  “大王子所率的南樾军已经连破魏国几道防线,安阳王再次披挂上阵,率领顾家军和大王子的军队决战。韩军气势汹汹,直逼魏国上京,公主无奈,协同魏王御驾亲征了。而你这边也即将攻破秣陵城,南樾首府的文臣们已经在商议迁都的事了。”
  “什么?”皇甫玉溪大惊,“公主带着她那九岁的弟弟去迎战韩国?”听到这个消息,她登时坐不住了。
  “前线大将战死,顾家军都去了岳州,与你哥哥决战,朝廷已无大将可派了……”
  皇甫玉溪听罢,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营帐中来回的踱着步子。
  “郡主,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了。”落雪一下子看出了她的心事。
  她能不担心吗?
  曹静璇只是一个女儿家,弟弟才九岁,如今内忧外患,她一个人如何应付?
  落雪又道:“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是趋势,魏国君王年幼,国库空虚,兵力不足,被强国吞并是早晚的事,就算韩国不吞并魏国,那大王子也会这么做的,你大哥统一天下的野心,没有人不知道。”
  皇甫玉溪一愣。
  她自然知道皇甫玉雄的野心。
  夜半时分,皇甫玉溪召集了左右副将,并将虎符交给秋阳和秋星。
  烛光摇曳,几位副将眉宇紧皱,细心听着。
  下半夜时分,皇甫玉溪便率五千铁骑离开了军营。
  战鼓声声,黄沙漫天。
  横尸遍野的魏韩战场上,狼藉一片。
  军营里,曹玹满脸污血,目光虽然炯炯,但神色疲倦又恐惧。
  曹静璇发丝面容虽然有些凌乱,但依旧端庄。
  “回禀大王,长公主,援城已失,守城将士全部阵亡,只剩下主城,我们是孤城无援了!”将士跌跌撞撞的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