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边看边吃不利于消化。”季臻言走过去,抽走她手里的ipad,“喝完再看。”
  “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陆幼恬回头看她。
  “就刚刚。”季臻言在旁边坐下,“几点的航班?”
  陆幼恬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抽出纸巾擦擦嘴巴,“9:15的,飞一个半小时,跟那边人约的12:00。地点还没发来。我先去工作室和小苏会合。”
  陆幼恬检查好包里的设备,确认无误后背上包,转头看她,“我走了?”
  季臻言伸手,帮她把额前一缕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领:“去吧,有事打电话。”
  “好。”陆幼恬点头,转身走向门口。手刚搭上门把,又停下来,回头快步走到季臻言面前,快速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忘了这个。”
  说完,也不看季臻言的反应,迅速开门溜了出去。
  季臻言看着关上的门,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眼底泛起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陆幼恬到达工作室时,小苏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材料,“陆姐,线人刚发来消息,地点定在北城城南的一个叫‘清心斋’的老茶馆。”小苏接着把手机递过来,“已经确认过环境,暂时没发现异常。”
  陆幼恬看了看地址,位于老城区,周围环境相对复杂,但茶馆本身是几十年的老店,口碑不错。“好,我们按计划过去。设备再检查一遍。”
  “检查过了,录音笔、隐蔽摄像头都正常。”
  “走吧。”
  两人开车前往机场,飞往北城。
  清心斋藏在一个小巷子里,门脸古旧,透着岁月的痕迹。陆幼恬和小苏在附近下车,步行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老城区特有的、潮湿而复杂的气味,夹杂着茶香。
  按照线人指示,她们走进一个临河的小包间。里面已经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身形瘦削的男人。
  “王先生?”陆幼恬试探地开口。
  男人抬起头,警惕地打量了她们一番,才压低声音:“陆记者?”
  “是我,这位是我的助理苏意。”小苏点点头,“叫我小苏就好。”
  陆幼恬在他对面坐下,“那我们现在开始吧。”苏意默契地调整好角度,确保录音和摄像能覆盖到对方。
  接下来的谈话进行得还算顺利。这位王先生是城中村的老住户,提供了不少关于拆迁补偿不公、开发商与某些部门可能存在利益输送的线索和证据复印件。他语速很快,情绪有些激动,但又时刻保持着警惕,不时看向门口。
  陆幼恬专注地听着,适时提出关键问题,引导对方说出更多细节。苏意在一旁认真记录。
  谈话接近尾声时,王先生突然变得异常焦躁,频繁看表:“我得走了,你们也快走。他们……他们最近查得很严。”说完,他匆匆站起身,压低帽檐,快步离开了包间。
  陆幼恬和苏意对视一眼,也迅速整理好东西,结账离开。
  走出茶馆,阳光有些刺眼。陆幼恬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巷子依旧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并没有什么异常。
  “陆姐,我们现在回工作室吗?”小苏问道。
  “先找个地方吃饭吧。下午回去,尽快把资料整理出来。”陆幼恬边说边拿出手机,回复季臻言那条问她“几点回来?”的消息。
  发了条消息:“见完了,一切顺利。我们要在这边吃个午饭再回来,应该能赶上晚饭点。”
  消息几乎是秒回:“好。”接着陆幼恬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那晚上想在家吃还是出去?”
  陆幼恬低头打字,唇角弯起:“在家吃吧。还有,”她顿了顿,补充道,“有点想你了。”
  季臻言回复:“同上。”
  她收起手机,对小苏笑了笑:“走吧,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
  小苏眼睛一亮:“好耶,谢谢陆姐!”陆姐你甜蜜得很明显你知道吗?
  小苏在大众点评上找了一家在附近,评价还不错的当地特色菜馆,打车前去。
  吃饭时,苏意总一副憋着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还时不时突然抬头看看自己。呃,要不要教一些伪装技巧啊。太明显了有点。
  陆幼恬再又一次抓包苏意偷偷盯自己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怪难受的,这样。
  “呃,”小苏被噎住,“那个,那个”的组织着语言,“陆姐你跟季总是”什么关系?
  不行不行,她的工作,她的饭碗。小苏后半句话到嘴边一个急转弯,“...是以前就认识吗?”
  陆幼恬点点头,“怎么了吗?”
  小苏尴尬得打着哈哈,“没事没事,我上次看到季总的戒指和你同款,挺,挺搭的来着。”嘶,好牵强。陆幼恬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好吧,勇敢一点,苏意!你可以的,问一下不会怎么样的。苏意一鼓作气:“我其实是想问...“
  陆幼恬:“?”
  “想问一下在哪买的,挺好看的。”饭碗啊那可是,勇敢不了。
  陆幼恬听后,“扑哧”地笑出声,“你是不是想问,我和季总是什么关系?”
  天呢...我,我可以知道吗?
  陆幼恬放下筷子,“我跟季总的关系么...“看不出来是真思考还是假思考,“就是你想的那样。”说完还挑挑眉,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小苏刚夹在筷子上的那块牛肉还未送入口中就掉进了碗底,她张着的嘴还没来得及闭上。心中一顿哇塞。
  第48章
  从北城回来后,陆幼恬的工作室连着熬了几个大夜,终是赶在截稿日前将深度报道发了出去,一石激起千层浪。
  后续的几天,陆幼恬忙得脚不沾地。既要追踪各方反应,还要规划下一步的调查方向。
  季臻言发给她的消息也都慢慢从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变成“今天回家吃吗?”
  原本陆幼恬想的是这段关系也算稳定下来了,后面的日子也应该是越来越浓情蜜意才对。可从北城回来之后她甚至都没能和季臻言坐一起好好吃一顿饭。
  这些天来总是忙得很晚才回到家,不想打扰季臻言休息就又住回了冷战那段时间的房间,然后第二天又不得已早早起来去工作室。
  明明同住一个屋檐,两人却都难碰上一面。
  陆幼恬每次从工作中抽离后,望向窗外看这座亮着灯火的城市,总会格外想季臻言。
  灯火通明的城市看起总是很忙,每个人的时间都是明码标价,多占用一点好似都是打扰。但季臻言对自己好像总是有时间。
  回家的时候别墅的灯总是亮的。季臻言总会在客厅等她,让自己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她冬天爱赖床,出门慌慌张张。
  如果季臻言还在家里,那便会拿着围巾过来给她严严实实地把脖子围上,并叮嘱她要进到室内才可以取下。
  如果已经出门了,那围巾则会像每日的固定刷新物一样。不管她前一天回来把它丢在了家里哪个旮旯地儿,第二天一早定会刷新出现在玄关。
  现在是这样,以前也是。一个上班,一个上学。她放寒暑假肆意玩的时候季臻言还在工作。
  但每次陆幼恬想跟她跟吃饭看电影,问她有没有时间的时候,她总是回答说:“可以。”
  其实不是有时间,而是对她可以有时间。
  但现在她对季臻言却没办法做到可以有时间。
  她好像还是不够合格......
  我要怎么做才能追上你,才能像你一样游刃有余地回答你:“可以”呢?
  季臻言每次问却得不到肯定的回复的时候,心里也会失落的吧。
  陆幼恬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蹑手蹑脚地进到季臻言的卧室里去。
  走到床边,想不过分地亲她一口,或者抱她一下充充电,但看到对方睡得安稳又不忍心打扰。只好就轻轻地在她床边趴着,下巴抵着手背,支着头看她。
  季臻言睡得很稳很平,眉眼都柔和了起来。看样子,应该是好梦。
  自己回到家还能盯着她的睡颜看会,但站在季臻言的视角看却是接连几天的见不着人。
  陆幼恬想到这,心就又酸了一点。
  …
  下午,陆幼恬去了一趟市第二人民医院,要补充采访一下关于之前报道中涉及的拆迁户医疗安置问题。
  结束采访后,陆幼恬独自一人穿过医院嘈杂的门诊大厅,刚准备离开时,却隐约听到了从另一头接诊室那边传来的争执声。
  职业习惯让她迅速打开了录像,寻着声音走过去。
  “你们这些黑心医生!治不好病就知道收钱!肯定是你们用错了药才把我老婆给治死了!”男人双目赤红,声音嘶哑。
  一个中年男人情绪激动地揪着一名护士的衣领,大声咆哮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惨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