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景元招了招,小白猫便跳到了他的肩膀上,笑眯眯地表示:“三月小姐要带的话比较长,可是特意叮嘱要传达到精髓,自然要放在最后压轴。”
  “嘿呀!”惟妙惟肖的,罗浮大猫双手叉腰,替粉毛美少女开始表演,“你们两个不省心的家伙,就这么丢下本姑娘自己出去逍遥快活了,说好的组一辈子开拓三人组呢!为了你们,本姑娘可是最近愁得吃不下饭,喝不下奶茶,满宇宙的贴寻人启事,简直太过分了。不过,要是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礼物还是可以考虑原谅你们的。还有,你们缺席的值日我跟星期日帮你们做了,不过帕姆多做的甜点我们也帮你们吃了,就当扯平了。”
  “最最最最最主要的,开拓了这么久,也该想家了吧,快回来呀!”很贴心的,罗浮大猫在最后一句的中心思想上加重了语气。
  穹几乎可以想象三月说这些话的时候张牙舞爪的样子了,当然,也有将军学的很活灵活现的原因在。
  谁能想到,堂堂神策将军,竟也有如此娇俏少女的一面。
  “将军,你学三月说话的时候,好像你小时候!”小浣熊竖起夸赞的大拇指,“整个人至少年轻了700岁。”
  丹恒亦有同感,一位高大的成年男性学粉毛美少女说话,竟丝毫没有违和感,看着还颇为赏心悦目……若是让罗浮的那群将军粉丝知道了,少不了又是一场狂欢,隔日又能多出一批虚构史学家的为爱发电。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书名诈骗这种问题,是个人只怕都无法避免。
  景元顺理成章地接受了这番夸奖,还打趣道:“怎么样,小时候的我可爱吧。”
  “可爱,跟个棉花糖似的。”穹愉快地弯起眼睛,手里比画着,“这么高一点,成天喊着要做巡海游侠,还是个究极猫控,缠人撒娇的功夫也是一流,鬼点子也很多,我们非常合拍。”
  稳重的罗浮大猫被逗得哈哈大笑,他的人生中,称得上无忧无虑的时光或许也就这么一段。
  都说痛苦让人记得更深,他反倒觉得,那段幸福的时光,这么多年过去也依旧未曾褪色,偶尔在梦中,还能变回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
  “可惜,人无再少年。”景元颇为遗憾,锤了锤自己的老腰,“如今我是想闹,也是闹不动了。”
  但愿,这个世界的他不要快快地长大。
  景元视线一转,朝着半掩的窗外望去,有些惊奇:“哦,你们这边竟然下雪了。”
  白日,还只是薄薄的一层,如今到了夜晚,已经积了不少,还没有停歇的趋势。
  丹恒将窗户开得更大了一些,让殿外的银装素裹看得更清楚了一些:“嗯,今日突然就落了下来。”
  景元望着那片银白,目光柔和:“可以打雪仗玩了。”
  “这个建议,白珩今日刚提议过。”丹恒想了想,声音带了点不好意思,“将军若是不介意,等到来日神策府落雪,我跟穹过去找你玩。”
  景元受宠若惊,心情瞬间愉悦起来,爽快地应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都记不清多久没打过雪仗了,等那边的神策府落雪,尚有一段时日,他可要好好期待一番了。
  “列车,尤其是三月那边,请将军再帮我们转述一下,用不了多久,我们会尽快回家。”
  如今,很快就能解决完应星与丹枫这边,剩下只需等待的就是阿基维利那边的准备工作了……
  关了窗户,客人走了,房内,又只剩了两人。
  小浣熊一边暖床,一边把玩着玉佩,清澈的眼中若有所思。
  冰凉凉的龙尾熟练地勾住温热的体温:“在想什么。”
  穹托着腮:“我在想,将军是不是也想真正地来这边见见故人……唔,不过那边的帝弓司命应该很难搞定。”
  比起刃,让将军来到这边的难度高了可不止一点……穹可没忘了,乐子神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景元,只是迫于岚的弓弦未尝不利,才退而求其次。
  阿哈既然第一次没偷成功,后续,岚一定会加强警惕,得手的几率就更小了。
  丹恒沉吟一声,穹的主意不错,虚拟投影到底受限颇多。
  “或许,我们可以问问我们的老大。”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另一边。
  刃无语地看着大半夜跑过来非要跟他挤在一张床上的工匠,憋了半天,来了一句:“你是景元吗。”
  应星只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厚着脸皮直接钻进了被窝霸占了一大半温热:“我倒不至于那么幼稚。”
  一下被挤到床边的刃强忍着将这偌大的一只踹下去的冲动,报复性地将被子抢过来大半,恶狠狠的想着,冻死这个家伙算了。
  跟自己睡是一种很奇特体验,应星戳了戳背过去不理他的人,后者不用动手,那条灵活的尾巴就对他发动了一顿噼里啪啦的制裁。
  不过,到底是默认他留下了这个举动。
  应星看着手上被制裁出的红痕:“我刚才,做了个梦。”
  “……什么样的梦。”刃不觉得,只是简单的梦会让应星大半夜跑来找他还特意提起。
  应星很难描述,那个梦一开始还尚有逻辑可言,可后来却越来越跳跃,一秒钟可能就会变幻好几个场景,只能去零散的碎片中拼凑故事。
  只是,梦的主人公是毋庸置疑的。
  那是一个,支离破碎的……悲伤的……无尽癫狂的梦,醒来时,泪珠已控制不住的滚落。
  作者有话要说:
  [红心]
  第212章 212
  “一个噩梦。”
  应星平躺着,双手交叠规矩地放在腹部,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些惊醒后的疲态。窸窸窣窣的,刃转过身去,于是平躺的人就变成了两个。
  刃古井无波,噩梦,他经常做,等到那天不做了,一切也就结束了。
  听到动静,应星声音轻了几分:“梦开始,我看见了……爸爸妈妈。”
  听到了最后带着明显波动的词语,刃恍惚了一下,脑海中浮现了一对面容有些模糊的男女,越来越清晰。
  对啊,曾几何时,困扰他的噩梦与现在还不同。
  应星闭上了眼睛,他的记忆力很好,那一日所见的一切如今回想起来依旧清晰,血肉被碾压成泥,耳边尽是哀嚎,人们被孽物赶入囚牢,沦为牲畜。
  年轻的男女将他藏好,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与他笑着做了最后的告别,早熟的小孩意识到了此次或许就是永别,怎么都不肯撒开拽着母亲的手,是父亲摸了摸他的头,而后,后颈重重一痛,便没了意识。
  最后,似乎有人附在他耳边哭着说了一句。
  ‘应星,活下去’
  他活了下来,属于孩童的天真几乎是一夕之间被满腔的怒火与复仇的决心吞没。那个时候,他应当很容易走上弯路,好在,幸运的是,他遇见了师父,是师父慢慢将他引回了正轨,又给了他一个家。
  这么多年,每每回忆起儿时无忧无虑的快乐,接踵而来的定会是那惨痛的一幕,如同附骨之疽,无法摆脱。
  应星微微侧过身去,蓝紫的眸中似乎是忆起了某种温柔,也连带被感染了:“你还记得爸爸妈妈的样子吗?”
  “……记得。”
  不大不小的庭院,院中绣花的母亲,正在做木工的父亲,还有……还有当初不知道在做什么的他。
  他的父母俱是温柔的人,从青梅竹马到嫁衣,对他也是一味的鼓励式教育,夸奖的方式甚至有些浮夸,以至于当时大脑过分聪慧的小朋友觉得自己的父母有点笨笨的。
  在孽物来袭的那一日,也不知道当初怎么来的力气,躲过了重重危机,抱着他跑出来了那么远。
  只是,为了赌一个让他活下来的微弱的可能性,就那么傻乎乎地引开的一大群孽物。
  还不如……当初若是能一起死去该多好。
  或许是终于多了一个可以跟自己忆往昔的人,也或许是察觉到烛瞳中翻滚的情绪有些不对。
  应星说起了曾给予快乐的点点滴滴:“那还记得隔壁家的那对经常给我们塞零食吃的阿公阿嬷吗?”
  “……有点印象。”
  似乎是有这么一对老人,每次看见了他,都掏出一大堆好吃的将他的口袋塞得鼓鼓囊囊的,于是,爸爸妈妈总是担心他糖吃得太多牙齿会坏。
  看来已经记不大清。
  应星低声补充着:“他们……很幸运,在那些孽物进犯之前便已经寿终正寝了。”
  阿公因一场病痛先走的,阿嬷紧随其后,中间隔了不过一月,刚好躲过了孽物来犯。
  应星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前常去摸鱼捉虾的小溪,那只可会捉鱼的大黄还有印象吗,祂还帮我们家捉过老鼠……”
  他小时候,与平常孩子其实没什么区别,那份天资聪颖在那个稍显落后的星球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顶多到哪都能听到跟人家应星多学习学习,别整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