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外面走廊的冷风漏进来,门缝里先探进一股寒意。其他人正哄笑成一团,香槟瓶塞又“砰”地一声炸开,没人注意门口。
  淳于沉眼尖,最先瞥到。他心里一个激灵,赶紧把刚才硬挤到盛意身边的小男生一把推开,那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盛意酒意上头,反应慢了半拍,迷迷糊糊地顺着淳于沉的动作看过去。
  门口那人穿着黑色长大衣,领口高高立起,围了条深灰羊绒围巾,把大半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摘下围巾。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完整露了出来。
  沈池咧嘴冲盛意一笑,虎牙尖尖,笑得张扬又恶劣:“好久不见啊。”
  淳于沉几乎是立刻抓住机会,带着刚才那群围着倒酒的人迫不及待地溜了。有人还想留下来看热闹,被他一把拽住胳膊,拖走了。
  沈池非常自来熟地坐下,直接坐到盛意身边,腿几乎贴着腿。
  他拿起一瓶刚开的黑桃a,给自己倒了满杯,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酒液顺着嘴角滑下一滴,他用拇指随手抹掉。
  然后,他侧头瞟盛意。
  眼神从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开始,一路往下滑。
  掠过锁骨,停在敞开的衬衫领口,又继续往下,腰线、腿、甚至更隐秘的位置,像在用目光剥衣服,毫不掩饰地把盛意当下酒菜一般细细品尝。
  盛意早就习惯他了,索性也懒得管。
  包厢的音响里,正放着一首低沉的英文慢歌——the weeknd的《the hills》。
  男声沙哑而暧昧,歌词一句句钻进耳朵:
  i only call you when it’s half past five
  (我只在凌晨五点半的时候才给你打电话)
  the only time that i’ll be by your side
  (那是我唯一能躺在你身边的时刻)
  i only love it when you touch me, not feel me
  (我只喜欢你的爱.抚,而非你的爱慕)
  when i’m fucked up, that’s the real me
  (当我彻底酩酊大醉,那才是真实的我)
  歌声在包厢里低低回荡,像一条湿热的舌头舔过耳廓。
  盛意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冰块撞击杯壁,清脆一声。他侧过身,正对着沈池,酒意让他的眼尾泛着薄红,声音却还是清醒的。
  “别光顾着看,”盛意懒懒开口,“说正事。”
  沈池挑眉,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正事?搞死宿泱?”
  盛意嗯了一声,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二次分化针剂,最早是我手里的项目,你研发的核心技术。后来宿泱接过去,你也帮了他一点小忙……对吧?”
  沈池低笑,喉结滚动:“没办法,他给的太多了,你想不想知道他给我开出的砝码?”
  盛意眯眼,没接这茬,只继续道:“现在针剂批文、渠道、舆论,全在他手里。我要扳倒他,你有没有办法?”
  沈池把酒杯放下,身子往前倾了倾:“有啊。核心数据、临床试验的黑料、资金流转的灰色记录……我手里多的是。现在你开口,我当然帮你。”
  盛意越说越起劲,他索性站起来,在包厢狭小的空间里踱步,黑色长裤裹着腿,腰是极细的,但屁股却把后面的弧度撑得饱满挺翘,像一颗熟透的桃子,布料绷出诱人的轮廓,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沈池靠在沙发背上,目光黏在盛意背影上,一寸寸往下扫,从肩线到腰窝,再到那两瓣把裤子顶得紧绷的弧度。
  盛意踱了两步,见身后没声音,回头瞥他一眼:“你有没有办法把我恢复成alpha?”
  他喉结又滚了滚,心想:盛意这脸蛋这身材,哪像alpha?细腰翘臀,天生就是该被按在床上干的。迟早找个机会,把他弄过来,狠狠干一次,最好干到哭着求饶。
  沈池没立刻回答,只直勾勾盯着他,眼神热得像要烧出洞来。
  盛意见他不说话,却竟也没发怒,只是手托着下巴,继续在包厢里慢慢踱步,脑子里飞快转着计划的可行性。
  一时之间,包厢彻底安静下来。
  盛意继续想他的复仇大计,沈池则臆想这如何才能干到盛意。
  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再开口。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在晚上~
  第30章
  盛意因为惹了事, 被祁让勒令呆在家里,哪都不许去。
  郊外的祁家庄园占地极广,别墅后还有一片私人温室。
  盛意在家里待了几天, 感觉自己快发霉了, 整个人像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鸟,羽毛都蔫了。
  这天中午,他溜达到温室门口, 正好看见祁让站在一排花架前, 戴着薄薄的园艺手套,手里拿着小剪刀,正在细致地修剪一盆刚从中国空运过来的大元宝兰花。
  盛意倚在门口,看了半天,闲得发慌,听到管家说祁让晚上有个聚会,是商界与几名议员的私下晚宴,却跟另一个跨岛会议时间冲突了。
  他赶紧跑来毛遂自荐:“干爹,那聚会我去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祁让头也没抬, 手里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一片枯叶。
  也没直接拒绝,就是没答应。
  盛意忍不住走过去,站在祁让身边, 低头看那盆“大元宝”。花开得是好看,素白花瓣像玉雕的, 香气也清冽, 可在他眼里跟路边野草没区别。
  他心里腹诽:这破花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你天天盯着?
  但嘴上不敢说, 只能硬着头皮凑上去,鼻子在花上方虚虚地闻了闻,干巴巴地夸了两句。
  祁让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意味深长,手里的剪刀停在半空。
  “这‘大元宝’的香气最是特别,清幽里带一点甜韻,像雨后竹林的湿意,又有极轻的果香尾调,留香持久,却不浓腻。”
  盛意撇撇嘴,眼底满是不以为然,心想不就是一盆草,哪来那么多讲究。
  祁让见他这副表情,也不生气,只慢吞吞地摘下手套,指尖在兰花叶子上轻轻拂过,然后放下剪刀,语气淡淡:“你想去就去吧,今晚要回来。”
  盛意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转身就准备溜,却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助理快步走进来,附在祁让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祁让眉头微皱,脸色沉了沉,没再看盛意,径直往外走。
  盛意才不想跟他一起出门,索性故意磨蹭,装作突然对温室里的花草很感兴趣的样子,东摸摸西看看,还踮起脚去够一盆吊兰的叶子。
  眼瞅着祁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温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盛意回过头,一眼就看见那盆被祁让宝贝得不行、脑袋正一点一点晃悠的大元宝。
  他盯着那几瓣素白花瓣,恶向胆边生。
  不是说香得要命吗?
  他凑过去,张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和鲜红的舌尖,合了牙关,“咔嚓”一口,咬下几片花瓣。
  嚼了两下。
  “呸!”
  盛意把碎花瓣吐到手心,甩进垃圾桶,擦了擦嘴,脸皱成一团:“苦的!”
  说着愤愤离去。
  身后,那盆“大元宝”缺了几瓣花,孤零零地在灯光下晃着,像在无声控诉。
  .
  盛意到了宴会现场,地点是海滨的一座私人庄园,灯火通明,草坪上摆了长桌,香槟塔一层一层往上堆,远处还有弦乐四重奏在拉一首听不出名字的慢调。
  他可没祁让那么受欢迎,盛意一进门,只有几个主办方派来的年轻人上来恭维两句,寒暄几句就被他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他端着酒杯,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区坐下,身边很快围了几个熟悉的公子哥。
  都是圈子里混的二世祖,家里有点产业,自己又不学无术,正好凑一块儿喝酒吹牛。
  其中一个叫阮天琅,他爹是南部银港最大的矿业与航运大亨,手里握着好几条跨太平洋的货运线。
  阮天琅穿着一身浮夸的亮面西装,领口别着颗夸张的蓝宝石领针,正摇头晃脑地跟人吹嘘:
  “我最近跟美国那边新接了一条线,高端电子元器件的转口贸易,刚开始做两个月,已经赚了七位数了。美方那边的人特别好说话,批文一下来,货就直接走私人码头,税都省了一大半……”
  他越说越起劲,周围几个人附和着恭维,声音里满是羡慕。
  盛意听着,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敲击,脸色却越来越淡。
  他自己的事业搞得一塌糊涂,现在听别人吹嘘那股子酸意直往嗓子眼儿冒。
  偏偏淳于沉前段时间也栽了个大跟头。一批从南美走的货在公海被截,硬生生赔进去九位数,心疼得他好几天没睡好觉。此刻听阮天琅在这儿得瑟,脸都快拉到地上了。
  淳于沉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砰地放下杯子:
  “行了行了,别老吹生意了,怪没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