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罗 第110节
  过了几秒,那边确认了什么,回复了过来。
  “……上午就去机场了?”男人皱了眉,“二张送的?”
  .
  二张站在客厅,四周的灯光那么亮。
  大管家nathan在这里,平时经常听说的二秘bob也在这里,就连这个他一直只见过几面的老板也在这里。
  他从来没有离这个男人——这个据说身世神秘富可敌国背景深厚的男人这么近,所以现在有点紧张。
  老板的御用司机一向是老张。
  虽然他也姓张,可是和老张没什么关系,只是巧合罢了。老板是个大老板,全球搞投资的。特别的有钱——光看佣人数量就知道了。
  “今天早上九点,赵小姐起了床,就让我送他去机场。”
  老板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二张站在灯光下老老实实,“是国内航班。她提着一个红色的行李箱。在车上她没有给谁打电话,只是拿着手机看了一会儿。”
  “航班号多少?”是大管家在问,声音冷静。
  “我没问她去哪里。”二张老老实实,又看了一眼眼前神色阴沉如水的男人,“下车的时候我还特意问了什么时候来接她,她说过几天再告诉我。”
  过几天。
  男人看着面前的司机。五短身材,普普通通。
  人也笨。
  “老板航班号查到了,”
  过了几秒,旁边的bob开始说话,“今天十点到十二点,从申城到真市的航班有四趟。”
  男人沉着脸,站起了身。
  “都散了吧。”他说。
  再也问出什么。站在客厅男人身姿俊朗,拿着手机开始找号码。nathan站在一边看了看男人的脸,挥了挥手,让大家都散了。
  二张也跟着大家出来了。
  老板没有骂他,管家也没有骂他,没有任何一个人骂他,也没有人说要扣他工资。
  他是被指派给赵小姐的司机,只是完成了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赵小姐还回来吗?只是走出这个院子的时候二张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要是赵小姐不回来,那他是不是就失业了?
  .
  “我去真市航线申请好了吗?”
  不相关的人已经走了,男人想起了什么,拿着手机又扭头问。
  “申请好了,”bob回答,“17号上午6点。”
  男人沉默了一下。
  他想现在去真市。可是明天一早有神秘大佬降临申城,他必须要见上一面。
  早餐见面会。
  上午座谈会。
  “取消航班。”犹豫了一下,男人下定决心,“给我订明天下午去真市的航班。”
  “好的老板,”助理问,“下午三点合适吗?”
  “早一点。”男人声音低沉,拨了他需要找到的号码,“两点。”
  钱程的号码就在他手机里。
  如果曼曼去了真市,这个老同学肯定知道。男人按了拨号,拿着手机不过等待了十秒,那边已经接通了。
  “陈总?”
  那边是老同学的声音。是他大学宿舍的下铺,博导,学科带头人。
  也是曼曼的导师。
  “老钱。”
  男人握紧了手机,吸了一口气,“曼曼在你那里没有?她是不是回真市了?”
  曼曼的确回真市了。
  那边说,曼曼是今天下午三四点钟到的,还给钱程和曼玲,就是她的导师和师娘带了茶叶和燕窝。男人走到储藏室看了看,果然,燕窝和茶叶都少了一格,有被动过的痕迹。
  找到了人。
  至少不是无故失踪,只是不知道为何不接他电话而已,这个结论已经让男人松了一口气。这次意外给了他一些提醒。曼曼自由惯了,无组织无纪律,显然以后需要给她配个随身助理和保镖向他报告行踪。不过和钱程说了几句,他的电话被曼玲接过去,那边问了他,“陈长治你让曼曼带这么贵的东西给我们干啥?”
  男人拿着手机,已经敏锐地察觉了其中的什么试探。
  “那是她的一点儿心意。”他站在客厅,压抑住心里的焦躁,面上依然一副不动神色镇定自若的模样,“她平时在家,就说曼玲你和老钱对她最好。”
  他给的信息已经足够。
  那边的曼玲吸了一口气,草了一声,骂了一句妈的。
  电话又被老同学拿过去了。又和老同学闲扯了几句,男人挂断了电话。他沉着脸。如今他已经知道了曼曼去和师兄师弟吃饭去了;当然,他也成功地公开了某种信息。可是这样的进展,并不能让他快乐。他再次拨打了曼曼的电话,那边的声音响了很久,可还是没有人接听。
  阴风四起。
  盐酸和火海涌了过来,淹没了他。
  他慢慢地,一步步地上了楼。
  只觉得血肉滑落,又碎了满地。
  这个房子那么小,可是也那么空。屋里虽然堆满了家具,可却是空空荡荡。男人再次推开了卧室的门,他只感觉里面的空气冰冷刺骨。没有了曼曼,这里不是“家”,只是一个陌生的砖头堆砌的房子罢了。站在衣帽间看了一会儿,衣架上还挂着曼曼的荷包——远山如黛。他拿起荷包看了看,封口的绣工歪歪扭扭;又闻了闻,药香扑鼻。
  曼曼不是离开了。
  只是跑出去玩了。
  心里还有些烦躁,是哪里不舒服。作为喜怒不形于色的成年人,他当然会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只是个小姑娘,昨天她就说了今天要去真市,被他拒绝了。于是她今天就提着自己的包包出发了罢了。
  就想她一岁的时候一样。
  提着她的小包包,说要回家。
  不想生气,也不愿意生气。他站在衣帽间,指尖摸过了她的衣服。她的衣服都还在这里,洗手间里她的化妆品牙刷都在,她只是丢下他开始了她一个人的旅行罢了。
  真是个小姑娘。
  她要是和他说她一定要今天去,难道他会不同意吗?他会今天下午陪她去真市,然后再搭明早凌晨的航班回来密会神秘人。
  男人沉着脸,胸膛起伏。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有紧握着手机。心脏微微的跳着,后背已经渗出了汗,就连握着手机的指节也都发了白。他又不凶也不骂人——曼曼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哪里有对她大声说过一句话?怎么连他电话她都不接了?
  阴风太冷,刮得人骨头缝里都是疼痛。
  男人起身关紧了窗户。他伸手解开自己的衣裳,换了睡衣躺在了床上。今天管家没有换床单……此刻床上,还有她的味道。
  床边还有她的纸巾,还有她爱吃的零食,被保姆收拾得整整齐齐。
  她的睡衣还在。
  还好保姆今天没洗。
  男人握紧了这件睡衣,放在鼻下清嗅。
  “嘟——嘟嘟”
  他拿着手机继续机械地拨打。
  “嘟——嘟嘟”
  “嘟——嘟嘟”
  ……
  “嘟——嘟嘟”
  “呲啦。”
  “陈长治你是不是有病?”
  电话突然就在猝不及防的下一秒被接了起来,女孩的声音从那边传了出来,那么清脆,“你把我手机都快打没电了!”
  .
  她送了师兄到楼下,师兄又非要送她到酒店。
  两个人你来我往,拉拉扯扯,最终还是你师兄把她送到了酒店门口结束。赵曼回到了房间,洗完头洗完澡拿起了手机,才看到手机里的56个未接来电,原本满满的手机电量,现在也只剩下了16%。
  她从来没有发现这个男人还会这么紧密call人。他这么急着找她做什么?
  “陈长志你是不是有病?”
  自己这么不告而别她其实是有点怂的,赵曼拿着手机先给自己状一下胆,然后接起电话就恶人先告状先发制人,“你把我手机都快打没电了!”
  ………………那边的男人没有说话。
  “曼曼你现在在哪里?”过了几秒钟,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平稳镇定。
  “我在真市。”赵曼竖起了头发如临大敌,“我昨天和你说过了我今天要过来!”
  “我知道。”男人呼吸沉沉,情绪依然稳定,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你是说过。”
  “只是刚刚回来没有看到你在家,”
  他靠在床头拿着手机低声说话,“我还以为你去哪里了。”
  他的脾气那么好,好像也没有怪她的意思,搞得赵曼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就是回来参加毕业合影的,”她降低了声音,“过几天就回。”
  她又亡羊补牢,“我给你请假了啊。”
  …………男人沉默了。
  “我明天过来陪你。”过了几秒,他说。
  “不用不用——”
  “要的。”男人低头嗅着她的睡衣,“我会过去。”
  “下午三点到。”他说,“上午我还要见一个人,不然是上午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