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对你没有真心吗？”
  “我们每晚都抱在一起睡觉，白天一起生活，通讯高强度联络，像两个幼稚初中生一样谈恋爱，难道你感受不到我有多喜欢你吗？”
  他很平静的叙述，紧握着拳，脖颈倔犟的梗着，努力让自己显得像个可以处理冲突的大人。
  可眼泪越来越多，哗哗往下掉，小狐狸脸上正在局部降雨。
  “怎么办，好伤心…”omega自问自答般抬手抹泪，两只手交替着拭泪才不至于那么狼狈，“…我做错了吗？”
  “可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
  第一次收养被转手遗弃过两次的西伯利亚虎。
  肖瑜没有新手教程，被老虎舌头上的倒刺舔受伤了才想起来哭一哭。
  “……”
  莱昂心脏犹如被看不见的手攥住、收紧，将最后一丝氧气严丝合缝挤出去。
  飞机状的虎耳已经趴得不能再趴了，和他的头发完美融合在一起。
  他呼吸不上来。
  他觉得自己做错了，让肖瑜如此难办，想道歉，甚至不知道从何开口。
  只能手足无措去接哥哥的眼泪，对方沉默的抽泣，泪水在他掌心汇聚成小水洼。
  莱昂这才看清肖瑜苍白面孔上的疲态，眼下用化妆品遮掉乌青，被泪水冲没了，此时逐渐显现出来。
  肖瑜说他今天休息，其实加班加点工作也没处理完。
  错过了莱昂的拳赛，紧赶慢赶才在alpha走出场馆时来到现场。
  打扮漂亮些，再开着超跑，别人看了都知道拳王莱昂有个贼牛逼的男朋友，让毛子脸上增增光。
  没成想今晚还是闹了不愉快。
  肖瑜别开脸，幻想中风流倜傥的富家小公子形象完全维持不住了，认命又尴尬地吸吸鼻子。
  “……明天我还得上班，今晚回去，你别跟着。”
  omega说：“我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偌大豪华的房间又剩下莱昂孤零零一人。
  虎尾低垂着，alpha颓然坐在沙发上，还不小心压住了尾巴根，疼得皱眉，更加心如乱麻。
  原来哥哥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没有安全感，也在意查手机这种琐事。
  只是从不拿到口头上颠来倒去的啰嗦。
  肖瑜比自己想象中细腻很多。
  也是，一个收养那么多流浪动物，经常倒贴钱做公益的omega，心思怎么可能不细腻？
  是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将肖瑜当作全部精神寄托，捧得高高的，忘记了他是现世中有血有肉的人类。
  要是逼得太紧，当然会感到压力和无措。
  莱昂痛苦地仰倒，双手搓脸，决定这两天正常走行程，暂时不要追在人家身后穷追猛打。
  独立行走。
  真是让毛子下定很大决心。
  -
  小杨发现肖总监在飞机上还在处理工作，不由得佩服，也掏出电脑装模作样起来。
  坐头等舱，他本想拍拍照吃吃饭，装一下的。
  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声响起，时不时停下。
  小杨认真地玩起了蜘蛛纸牌。
  这位总监的资历和年龄不够令人信服，但他的设计大家有目共睹，手上同时进行好几个项目，总体来说，小少爷的抗压能力远比大家一开始预估的高很多。
  肖瑜手上动作微微一滞。
  眼前浮现出莱昂文档里的资料，眉头蹙起。
  要是经过专业的经纪公司造势发酵，谁还会在意真假？到时对家浑水摸鱼掺进来些东西也说不准。
  肖瑜清楚莱昂是什么意思，但要是好心办坏事，影响的还是他们两个。
  omega低下头，侧颜立体秀气，眼睫投下一片深深阴影。
  莱昂究竟为什么感受不到他的喜欢和爱呢？
  他又做不到像对方一样端茶倒水、揉肩捏腿的奶爸姿态，注定只能当被照顾的一方。
  恋爱。
  好难啊。
  肖瑜触动情肠，差点泪洒头等舱。
  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强烈不适，omega捂住嘴冲进洗手间，开始不住干呕。他没吃多少东西，连吐都吐不出来。
  小杨急得在门口团团转。
  “肖总监，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去叫机组人员？”
  摁住眉心，肖瑜强行压住恶心，闷声：“我没事，可能是发热期快到了。换个抑制贴就好了。”
  飞机落地他就收到莱昂好几条消息。
  大概是道歉和尊重他的想法，表示会尽快回中心城照顾他。
  需要锻炼独自生存能力的又何止莱昂一人，肖瑜狠狠心，收拾了行李，告诉对方自己要回爸妈的别墅住几天。
  小少爷担心毛子随时变回猫，所以选择自己走。
  让莱昂住在充斥他信息素的环境里比较好。
  斯拉夫青年收到这条回娘家消息的瞬间，就知道肖瑜这次是来真的，哥哥真生气了。
  莱昂想立刻飞回去把人追回来。
  但又怕发生今晚的场景，肖瑜眼泪都快流干了，那样子实在太可怜。
  他该是多铁石心肠一个人，才能不顾对方感受不断刺激omega的情绪？
  莱昂不住深呼吸，调节翻涌而上的负面想法。
  往好处想，肖瑜落地给他报平安，去哪里还和他报备，他们的关系根本没有变糟糕。
  今晚哥哥还说很喜欢他来着。
  莱昂双手环胸，铁骨铮铮往床上一倒，就保持这个姿势睁着眼睛到天亮。
  ……哥哥不会不要他的吧？
  -
  肖瑜自打搬到公寓独居，按照肖董的话来说就是翅膀硬了，不聚餐吃饭就从来不回家。
  这次破天荒拎着行李箱回来，还没带着莱昂，是个喘气的都能看出来小年轻吵架了。
  肖瑜脸色不好，肖董都没敢嘴欠。
  直到晚上，omega在餐桌上都兴致缺缺，没扒几口饭就撂下碗筷上楼休息了。
  肖董又盛了碗冬瓜肉丸汤，对老婆小声道：“孩子这是怎么了？难道偷听到我背地里蛐蛐莱昂了？”
  “我不就说他俩将来生孩子别随莱昂嘛，冷冰冰的，做人得见面三分笑。”
  肖妈妈狠瞪他一眼：“你再大点声说呢？”
  “不行去沪城，当着莱昂的面都说出来！真没眼力见，不知道你怎么当的董事长，一看就是俩孩子吵架了，咱们家鱼受了情伤！”
  连对肖瑜谈恋爱一向持中立态度的肖琼都让弟弟这蔫茄子的样子吓到。
  他晃到肖瑜门口，发现门没关，他弟缩在床上发呆。
  alpha叹了口气，坐到床沿。
  “说说吧，怎么回事？因为什么吵架，他没欺负你吧？”
  肖瑜躺着这张床上，想到的竟是上次与莱昂一起睡在这的画面，鼻腔顿时泛酸，眼圈有些红了。
  扭头对肖琼说：“我有洁癖，你坐沙发。”
  肖琼：“……”
  “没吵架，头一次谈恋爱，有些事情搞不懂而已。”肖瑜侧躺着，拉过被子裹住自己，语气懒怠，“可能是我对他的关心太少了，我会想想办法的。”
  肖琼稀奇地扬起眉毛。
  这么知书达礼舍己为人的话，真不像他弟弟说出来的！
  “行，那你想吧。”肖琼起身告辞，“别皱巴着脸，像爸。”
  小狐狸嗷的一声捂住脸：“不要！！”
  他哥前脚一走，胃部的不适感瞬间卷土重来，omega冲进洗手间吐个昏天暗地，虚弱地擦洗嘴角。
  怎么回事？
  他停顿一秒，一下子联想到最糟糕的结果。
  ……他跟莱昂不就那一次没戴吗？他这么非？
  -
  算上比赛，莱昂前前后后在沪城逗留了小半个月，后面的每一天都度秒如年，全靠闻着肖瑜留下来的衣服才能熬过去。
  幸好哥哥喜欢发社交媒体。
  他和肖瑜的小号互关，一天能看到好多条对方的动态。
  连喝酸奶误选了无糖的很难喝都要单发一条。
  莱昂跟追星似的成天到晚守着他的小号，这是他每天的精神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