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魏京山,从今天起,你我之间那点可怜的情份便尽了。”
  “我们是敌人了。”
  “敌人?”魏京山忽而冷笑,“只要你能舍下刘至州,便可以与我为敌。只是...你做得到吗?”
  听见刘至州的姓名,刘是钰立刻变得愤怒。
  她冲上前去,拉扯起魏京山的铠甲开口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总喜欢用这样的方式威胁我?若本宫不再受这般威胁,你又当如何——”
  魏京山凝望着刘是钰看向自己的眼眸,随手轻轻撩起她鬓边凌乱的秀发,咬牙沉声道:“那许禄川呢?”
  魏京山明显的试探,让刘是钰握紧他铠甲的手又紧了三分。但她却仍然要伪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不能让眼前人有所察觉,她不能让许禄川被无端牵入。
  可刘是钰此刻如鲠在喉,再也说不出话来。
  魏京山见状轻轻撇去她握着自己铠甲的手,以胜利的姿态开口道:“刘是钰,你以为这是结束?其实这一切,只是开始。”
  “你摆脱不掉的,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
  第50章 入局: 他们说她离经叛道。(修字)
  魏京山指尖的血, 凝固在刘是钰的脸旁。他狠狠踩过破碎的蟒袍,与刘是钰擦肩而过。
  刘是钰抬眸望去,在他身后忽而高呼:“魏京山,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要让你知道, 背弃我...将会是怎样的下场。”魏京山握住掌心温热的血, 这一刻痛觉终于让他清醒。他不再回头去看,“刘是钰, 我说过你永远属于我。”
  语毕,魏京山推门离去。
  门外值守的人见到上明侯满手鲜血走出拾光殿, 惊诧不已。跟着众人便下意识慌忙地闯进大殿, 一抬眼却只见满地的狼藉,与面颊染血愣在原地的刘是钰。
  连月紧随而来, 她疾步上前将人轻扶后, 开口问道:“殿下, 发生了什么事?您可还安好?”
  刘是钰拨开连月的手臂不曾作答,她只是痴痴走向妆台重新坐了下。再随手拿起妆台上干净的巾帕, 刘是钰细细擦拭起脸颊。可不觉间, 泪却从眼角落下,合着血迹晕染开来。
  她的泪里没有畏怯,皆是愤怒。
  她开了口:“没有人能打搅今日陛下的万寿,去将拾光殿收拾干净, 为本宫更衣。”
  众人惊魂未定, 没人敢去作答。
  直到连月挥了挥手, 众人这才纷纷动身而去。
  大殿内, 她站在刘是钰身后, 还是忍不住追问道:“殿下, 这上明侯与您到底发生了什么?您倒是同奴说说, 也好让奴心中有数。奴也好保护殿下。”
  刘是钰依旧一言不发,这让连月更加担心。
  “殿下,当年若不是先皇后救下奴与连星姐弟二人。为了我们能有条活路,将我们送去菩提宗生活。何来今日的连月?不若...奴与连星早就死在连家那场浩劫里了。”
  “后来,菩提宗被灭,我们遭到追杀。是殿下给了我们庇护,甚至还收留了百川与归海。您与先皇后的恩德,我们一直铭记在心,誓死守护。”
  “所以,殿下还请您不要相瞒。若上明侯犯您,奴一定让他万劫不复。”
  刘是钰闻言有所动容,只瞧她垂下双眸轻声说了句:“连月,本宫能拜托你件事吗...”
  连月见状惶恐,赶忙应答:“殿下与奴何谈拜托,您吩咐便是。”
  刘是钰将巾帕掷去,跟着开口道:“帮本宫保护好许禄川。”
  再抬眸,沉静地望向镜子中的自己,刘是钰不明白自己的人生路为何会走的这样艰难。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就不能像其他人一般平平淡淡,和和美美。
  “魏京山,已经盯上他了。”
  “魏京山的野心未满。今日之后,金陵恐有生变。所以,还请你们能护他周全。”
  事已至此,她已不再去在乎自己安危,她只想许禄川能平安。
  可连月却为难着开口道:“那殿下呢?奴虽不知您此话何意,但您的安危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本宫从站上归元殿接受百官朝拜的那天起,就知道自己这接下来的人生,注定不会太平。若想冲破束缚,这便是本宫该渡的劫。”刘是钰情之所至,说出的话掷地有声,“而许禄川不一样,是本宫让他误入此劫。他本不该如此......”
  “连月,你明白吗?”
  “奴,明白。既然是殿下的心愿,奴照做就是。”
  连月虽然理解她,但是仍放不下。可她却不能再去违抗。
  得到连月的回答,刘是钰终于放下心来。如此,等到今日万寿宴结束,她便立刻去见汤胜安,将此事相告后再做打算。
  巳时将过,外头有人敲了门。
  公主吉服总算被送到了拾光殿,连月见状抱拳退去。刘是钰就这被一群宫婢,围着开始梳妆。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拾光殿的殿门被人打开。
  刘是钰一身凤尾吉服,簪冠而立。她站在阶上,睥睨着阶下前来迎接的魏京山。
  二人相望时,竟都如同方才殿中未曾事发一般泰然。
  刘是钰抬脚走下长阶,魏京山见状面不改色迎了上去:“臣参见殿下,殿下圣安。陛下那边已与百官向承先殿行去,也请殿下速与臣前往祭祀祖礼。”
  刘是钰闻言也同样神色自若地回了句:“启行吧。”
  如此,一行人便浩浩汤汤去了承先殿。
  御道上,百官纷立两旁。刘是钰稳稳行过中间,接受着众人的目光。许禄川站在人群中,照旧将她温柔相望。
  沈若实在旁左顾右盼,不经意回头瞧见许禄川沉醉的模样,他忍不住贴过去低声好奇起来。
  “右监大人,看什么看的这般入迷?
  沈若实说着向许禄川看去的方向张望,等再回眸又继续说道:“我可听说上次寒山宴,你与殿下赢了彩头。难不成,你真的跟他们说的一样?对殿下,有意思?”
  许禄川本想出言解释。没想到白涛在前听见沈若实在后叽叽喳喳,回身就是一脚。
  这下,倒也省了许禄川费口舌。
  只听,白涛在收脚后低声训斥道:“你小子,把嘴给我闭上。以后要再这么掉链子,就收拾收拾去给我看大狱。”
  “不说了,不说了。您可千万别让我去看大狱。”
  白涛的训斥似乎起了作用,沈若实立刻赔笑止语。老老实实端着玉板一动不动站在乐原地。
  ...
  祭祖繁琐,刘至州与刘是钰领着百官在承先殿连带着吃斋,忙活了两个多时辰才将顺利将典礼结束。
  可因着还有晚宴,百官并未散去。
  许禄川就这么随着众人向归元殿的方向走,路上刘是钰的辇舆穿行而过。百官纷纷避让,许禄川站在人群之中注目遥望,谁知刘是钰恰也在此时回眸。
  二人目光相接,只这一眼。
  许禄川便读出她眼中的惆怅,他下意识绕过周遭跪地之人快步追去。可刘是钰的辇舆却渐行渐远,于是乎,许禄川的脑海中便独独留下了她那耐人寻味的一眼。
  等到停下慌忙的脚步,许禄川却无言沉默,于心下轻轻念了声:“阿钰...”
  辇舆消失在宫道,百官再次启行。
  许禄川恍然愣在原地,任由众人走过他身旁。他想自己没有看错,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刘是钰坐在辇舆之上,偷偷将心中的思念忍下。她想:许禄川,若还能再与你相拥相见,那时的我们一定是堂堂正正的站在光下,站在世人面前。若...不再相见...便忘了...
  可我不想你忘了我。
  所以,我一定要再与你相见。
  ...
  刘是钰回到拾光殿,魏京山便没再来过。如此,她倒是放松了片刻,在饮下宫婢送来的花茶后于坐榻合眼小憩。
  一直到,酉时日入。
  御前女官敲了刘是钰的门,刘是钰才从坐榻上起身,随着来人往云兴殿赴了宴。
  宴上,百官的谈笑,随着刘是钰的到场烟消云散。
  刘是钰一路肃然行到刘至州身边,刘至州抬眼看向她开口说道:“阿姊,为何瞧着没什么精神?若是觉得太累今日阿姊受过朝拜后,便早些归家吧。”
  “多谢陛下体恤。”刘是钰没应,却也没反驳。刘至州赶忙挥了挥袖,“阿姊,快坐。”
  话音落下,刘是钰坐在了刘至州的身边。
  刘至州望向身边的礼官,什么也没说。礼官便立刻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高声道:“陛下万寿千秋,宴开——”
  待到话音落下,百官齐齐归位。欲行礼朝拜。
  魏京山却在此时站去刘是钰身侧,刘是钰警惕着回望。他却只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山呼声起万万重。
  许禄川站在百官之中,无时无刻不在关注那座上之人。他随着百官拜去,百官山呼:“陛下万寿千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着该是朝拜刘是钰,人群中却忽然有许多不同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