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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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帮忙: 家夫是个倒霉蛋。
  半个多时辰后, 一行人匆匆到寿县。
  许禄川骑马跟在车旁,从他踏进寿县的那一刻开始,任凭如何举目四望, 眼中皆是破败的房屋与遍地的哀嚎。可他们自繁华中来, 终是难解这阿鼻境。
  “停车。”刘是钰在马车中开口, 连月勒马停下。她跟着唤了声,“梁乘。”
  梁乘听了她的呼唤, 下马走近。
  “殿下,有何吩咐?”
  “你亲自盯着, 将带来的东西送去县衙, 再把往前的账目给查了。记得莫要提及本宫,你且去办吧。”刘是钰将任务派给了梁乘, 梁乘抬手应下, “是, 殿下。”
  梁乘走了,余下许禄川一人立在车旁看向刘是钰开口问道:“我呢?”
  刘是钰没理会许禄川, 起身下了马车。
  待到双脚落地, 她才回身望去马上朗声道:“你就留在我的身边,保护我。”
  话音落下,许禄川抽了抽嘴角。
  他没想到这遥遥千里的路,刘是钰非要将他带来竟是这样的用途?
  许禄川不解, 也不情愿。
  但刘是钰可不会给他任何逃离的机会, 只瞧她立刻伸手向许禄川递去:“来吧, 我亲爱的右监大人。咱们该干活了。”
  许禄川翻身下马, 并未接受她的好意。
  刘是钰气得撇了撇嘴表示自己的不满, 可转头她便又吩咐起连月:“你去将马车停了。”
  连月在得令后动身, 刘是钰这才抬脚向路旁临时搭建的草棚走去。
  许禄川跟着刘是钰刚走到草棚前, 一股浓浓的药香味便扑了面。
  刘是钰抬眼拨开水雾,正巧瞧见眼前一位长者正在称药,只瞧他手中戥子起落干脆利落。刘是钰见状迎面过去,轻声开口道:“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长者听见刘是钰的话没抬头,开口唤了声:“广白——”
  “怎么了,师父。”那个叫广白的人闻声立刻奔赴而来。长者依旧没抬头,手中称药的活也没停,“给这二位分些活去。”
  “好的,师父。”广白点点头,这才转身看向刘是钰与许禄川。
  望着眼前的两个人,广白不禁挠了挠头。好一对檀郎谢女,可怎么瞧也不像是会到这种地方来的人...
  “小先生,小先生?”刘是钰瞧眼前人愣神,开口提醒。
  广白反应过来尴尬地赔笑道:“哦哦,不好意思。二位请随我来。”
  广白说着将刘是钰与许禄川领到后头伤患们休息的草棚内,吩咐了些简单但琐碎的差事后,便到前头熬药去了。
  目送着广白离开,刘是钰干劲十足。可许禄川却仍不为所动,他倒不是没有仁爱之心。只是他有洁疾,在这环境有些恶劣的草棚,实在不知该从何下手。
  刘是钰端着药碗从他身边走过故意挤了挤道:“让一让,有些人不干活就别挡道。”
  “你——”许禄川被她这一挤刚伸出手想要理论,刘是钰却一溜烟逃离了他的身边。只瞧她端着药碗走到一位手臂受伤的男子面前开口道,“大哥,来。您该喝药了。”
  刘是钰说完垂眸瞧了瞧男子受伤的手臂,又言:“您的手不方便,我来喂您。”
  “谢谢娘子。”男子道了声谢。
  刘是钰笑了笑,身上没有半分公主的架子,伸手便将盛着药的汤匙递去。可这药却在与大哥相距几寸的地方戛然停住。
  刘是钰愣了,大哥也愣了。
  看着自己被人握住的手腕,刘是钰疑惑着回了头。她只听见许禄川沉声道:“我来。”
  刘是钰被许禄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不由自主地应了句:“好...好。”
  刘是钰说着起身给他让了座,许禄川接过药碗坐在了大哥面前。
  呆呆站去许禄川身后,刘是钰开始犯起了嘀咕。刚才不是不愿意帮忙吗?怎么又突然这么勤快了?这人真是难懂!
  刘是钰低着头摸了摸自己方才被许禄川握住的手腕。不觉间,一片红晕偷偷攀上了脸颊。
  “谁能帮这边换一下药——”那边有人高呼。刘是钰回过神后,立刻应答,“我可以!”
  许禄川这边给大哥喂着药,眼神却时不时朝刘是钰那边瞥。
  换药?应该还好。
  等等不对,那人伤的是——背!还是个精壮的小郎君!这背上换药岂不是要脱衣?
  许禄川想到此处瞬间如坐针毡,给大哥喂药的手也不自觉地加快起来。
  “唉,我说....”
  “不是....”
  “你这个药...”
  大哥就这么被许禄川一通“浇灌”,愣是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能说完。
  眼瞅着汤药见了底,许禄川收起汤匙猛然起身,吓得大哥一愣。
  可大哥好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般,不急不躁地打趣道:“郎君这药喂的利索,我瞧着这心思是早就飞走了。多谢郎君,我这儿无事,你还是赶紧去帮那位娘子吧。”
  许禄川岂会承认大哥的说法?
  他只装作无事颔首离开,甚至在走向刘是钰时连眼都没抬。倒是刘是钰瞧见他端着药碗路过,先开了口:“你喂完药了?”
  许禄川不答,一声不响地与刘是钰擦肩而过。
  刘是钰的目光追着许禄川渐渐远去,她皱起的眉头填满了对许禄川的抱怨。
  人走远了。刘是钰气愤地转过头,再看向眼前的小郎君开口道:“不管他!小郎君,咱们先将外衣脱了。我来给你换药。”
  咱们?将外衣脱了?
  这句话落进许禄川耳中,可就变了味。
  只瞧他脚下生风,几步将药碗搁在前面的小桌上。转身又折了回去。
  刘是钰这边刚刚伸出双手,想要帮那行动不便的小郎君褪去外衣。便被许禄川抓住双臂举过了头顶。刘是钰被迫举着双手仰面望去,这次她猜都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许禄川。
  “你又要干什么?”刘是钰不由得抱怨,许禄川立刻松开了她的双臂,“你可知如何换药?莫要耽误了人家的病情。”
  “我知道,刚刚有人教过我了。”
  刘是钰还在为方才的事赌气,这儿会必是不肯让步。许禄川却不理,转身搬了个木凳坐在了她身旁,亲自帮那小郎君换起了药。
  “你还要在这儿看吗?”
  许禄川发问,刘是钰看着那小郎君半露的胸膛有些不好意思,赶忙起身离开。
  广白从前头过来送药,正巧将一切目睹便开口解围:“娘子,前头缺人,随我到前头煎药吧。”
  “好。”刘是钰闻言赶忙应下,头也不回地跟着广白去了前头。
  到了前头。
  广白搬了个杌子,递了把扇子,让刘是钰坐在煎药的砂锅前扇风看火。他则在一旁看锅添水。可刘是钰哪里做过这样的活?
  才半刻钟下来,她便把自己呛的两眼发黑,连连呛咳。
  广白见状赶紧让刘是钰坐去了空旷的地方,省得她还没救助好他人,先将自己搭了上。
  瞧着刘是钰脸颊上顶着两团黑坐在一旁,广白不由开口道:“娘子,好福气。瞧着郎君将您保护的很好。想来平日在家,也是跟今日一样,什么活也不让你做。”
  谁?许禄川保护我?呸——
  刘是钰将双手环臂,眼神中的不屑尽是对许禄川的控诉。
  广白没察觉,继续开口:“瞧着二位不像是本地人,不知从哪来?是怎么想着要到寿县的?”
  刘是钰听了这话眼睛一转,拿起扇子扇了两下,开口解释道:“我们是永州来的。家夫天生是个倒霉蛋,我前些时候请了个大师,给他算了算。你猜大师怎么说——”
  “大师怎么说?”广白盖上锅盖,好奇地回头。
  刘是钰将扇子在空中一停,大呼道:“大师说他缺德!需要积德行善。所以我们是来积德的。”
  广白被刘是钰这阵势唬住,连忙附和:“哦哦,那郎君是挺缺德...不,是倒霉的。”
  刘是钰在这边洋洋得意。
  许禄川那边给小郎君换好药,刚站起身便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被身旁几个“怜香惜玉”的姑娘大姐瞧了去,好是心疼地询问道:“这位郎君可是着凉了?我这儿有热汤,要不要暖一暖?”
  有人开口,旁边其他人便也跟着接茬。
  一时间,草棚内的气氛也不再同刚来时那般沉寂压抑了。
  在前头忙活了许久水米未进的刘是钰,实在饿得不行,便跟广白寻了些干粮和热汤。可当她兴致勃勃地端着东西想叫许禄川一起吃时,却瞧见他正被人团团围住,殷勤呵护着。
  刘是钰见状心急火燎挤上前去,站在人群中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开口道:“郎君,郎君。吃我的!我这儿也有,我这儿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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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救人: “我,许郎君你可押不起!”
  许禄川被簇拥而上的人包裹着, 显然有些拘谨。可奈何大家太热情,任他如何也脱不开身。忽然耳畔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刘是钰就像个救世的菩萨出现在了许禄川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