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那你呢?我不在上京这两年里,你过得怎么样?”沈怀霁又转而询问起了纪舒意。
  “我还是像从前那样。”纪舒意轻声答。
  她性子寡淡,平日也没什么爱好,闲暇时多半是在看书。
  沈怀霁离京不久后,她的同窗们便陆陆续续都开始相看了,因此便也不再去国子监进学了。
  而她虽然没同人相看,但因昔日同窗大都退学了之后,她便也没再去国子监,平日里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中,或料理家中琐事,或与父兄讨论文章,唯独每月初一十五风雨无阻的去佛寺上香。
  “那两年里,你有没有想过我?”沈怀霁揽着纪舒意,额头抵着纪舒意的眉心,有些期待的问纪舒意。
  纪舒意向来性子含蓄,被沈怀霁这样盯着,她的脸倏的就红了,更别说回答沈怀霁这个问题了。
  沈怀霁知道,纪舒意的性子,所以他也没有强迫纪舒意,而是一手扣住纪舒意的后脑勺,低低道:“那两年里,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说完,沈怀霁慢慢凑过去吻纪舒意。
  当沈怀霁嘴唇碰上她的那一瞬时,纪舒意身子骤然紧绷起来。但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是沈怀霁时,纪舒意却没有抗拒,也没有躲,而是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沈怀霁的吻先落在了纪舒意的眉心上。
  见纪舒意并不抗拒后,他才慢慢向下,一点一点吻过纪舒意的眼睛,脸颊,鼻子,最终落在了纪舒意柔软的唇上,轻轻含着,然后轻拢慢捻,辗转反侧。
  虽然沈怀霁这人平日混不吝惯了,礼法教条这种东西他从不放在眼里,更别说遵守了。
  可在他心仪纪舒意的那些年里,他唯一出格的事,就是偶尔偷溜进纪家来找纪舒意。但每次来他也只是在院中,从未踏足过纪舒意房中一步。
  平日私下相处时,他虽然总往纪舒意面前凑,但也一直都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唯一得意忘形的一次是两年前,纪舒意答应他的婚嫁之约,他当时太过激动,一时没忍住在纪舒意眉心上亲了一下。
  但当时他完全是太过高兴了,而且亲那一下也只是如蜻蜓点水,并没有像今夜这样。
  他们两人呼吸交缠,沈怀霁所有的神智都被纪舒意身上的香气搅乱了。一开始他只是单纯的想亲一下纪舒意,但温香软玉在怀后 ,沈怀霁渐渐的就有些把持不住了。
  他的大掌刚将纪舒意的寝衣剥至肩头时,纪舒意柔软的手骤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纪舒意的动作很轻,但沈怀霁还是停下了,他撑起身子 ,垂眸望着唇色嫣红的纪舒意,气息不稳问:“怎么了?”
  “你别,我……我来月事了。”纪舒意红着脸提醒沈怀霁。
  沈怀霁失控的理智这才逐渐回拢,他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重新将头埋在纪舒意脖颈,一面平息着自己,一面无赖似的道:“我不动你,但是你得叫我一声夫君或者相公。”
  纪舒意脸皮薄,再加上今日他们刚成婚,眼下她还喊不出来。
  沈怀霁见状,大掌故意在她腰上流连。纪舒意觉得有些痒,她想要躲开,但沈怀霁却握住她的腰不放。
  纪舒意没办法,只得攥住沈怀霁的手,语带央求道:“二郎,别闹了。”
  有许多人唤沈怀霁二郎,但纪舒意却是第一次这么叫他。
  沈怀霁在心里骂了一声,又低头勾着纪舒意唇齿纠缠了好一会儿,才翻身下床,匆匆去了净室。
  同沈怀霁的狼狈逃走相比,纪舒意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躺在床上轻轻喘息了也一会儿,这才坐起来拢起滑落的寝衣,然后撩开床幔下床。
  沈怀霁去净室冲了回凉水,又灌了一壶冷茶,这才平复下来。
  他再回到内室时,纪舒意已经躺下了。沈怀霁甫一躺下便又往纪舒意那边挪了挪。
  只是这次沈怀霁没有再去抱纪舒意,而是道:“睡吧。”
  再不睡,他怕他等会儿还得再去冲一次凉水了。
  纪舒意应了声,闭上眼睛。
  纱帐外,红烛高燃,一室融融绯色。
  第41章
  第二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时,沈怀霁就醒了。
  自从开始学武后,沈怀霁每日天刚蒙蒙亮就得起床练功,以至于这么多年已经养成了习惯。
  可今日,看着身侧的人安然熟睡的人时,沈怀霁却想松懈一日。
  沈怀霁侧过身子,目不转睛的望着纪舒意的侧颜。
  从他回京之后,他还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有机会,能这么近且光明正大的看纪舒意。
  纪舒意的睡相同她的性格一样的拘谨乖巧。
  沈怀霁枕着手臂,目光眷恋而温柔的望着纪舒意的同时,心底慢慢被幸福和满足充盈。
  这是他年少时就喜欢的女娘,虽然他们之间兜兜转转了许久,但如今他终于如愿以偿娶她为妻了。
  纪舒意醒来时,看见的就是一脸傻笑的沈怀霁。
  “做什么美梦了?”纪舒意睡眼惺忪问。她人刚睡醒时,声音不复平日的冷静,反倒透着一股软糯。
  沈怀霁便靠过去,用脑袋在她脖颈上蹭了蹭,笑着答:“美梦成真了。”
  纪舒意向来聪慧,转瞬就明白了沈怀霁话中的意思。
  此刻时辰还早,他们夫妻二人便躺在床上叙了会儿话,待外面天色渐亮,有仆从开始走动后,他们夫妻二人才一同起床收拾。
  今日是他们成婚的第一日,论理他们两人一同得去向纪文昌请安。
  纪文昌如今习惯了早睡早起,沈怀霁和纪舒意过来时,他已经看了半个时辰的书了。
  听到下人禀后,纪文昌放下书,就看见纪舒意与沈怀霁一同堂外走来。
  外间晨光熹微,他们夫妻二人并肩从外面走进来。纪舒意一身绯色合欢绫罗裙,乌发挽成妇人髻,上插着一支白玉桐花簪并几朵红色绒花做点缀,愈发衬的眉眼柔和温婉。
  而她身侧的沈怀霁一身红色窄袖锦袍,他身形高挑五官俊朗,虽然人在朝屋内走,但目光却始终落在身侧的纪舒意身上,进门时,不等婢女上前,他已先一步撩起竹帘,让纪舒意先过去之后,他才紧随其后跟着进来。
  一般新妇过门第二日需得向公婆敬茶,此番沈怀霁入赘,这一流程自然也不能免。
  下人甫一将茶端上来,沈怀霁便立刻上前捧起茶盏,恭恭敬敬递到纪文昌面前,笑着道:“爹爹请用茶。”
  纪文昌从前很不喜欢沈怀霁这个纨绔,但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他对沈怀霁的印象早已改观。
  接过沈怀霁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后,纪文昌将一个红包递给沈怀霁,交代道:“旁人成婚亦或者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亦或者是盲婚哑嫁,而你们成婚是因互相爱慕,所以旁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只盼着你们莫忘初心,相互扶持至白首。”
  纪舒意与沈怀霁齐齐应下了。
  沈怀霁虽是赘婿,但纪文昌并未将他当赘婿看,他们一家人用过朝食后,纪文昌又同他们夫妻二人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他打算近日动身出门远游。
  纪舒意听到这个消息时,很是惊愕。
  “爹爹,好端端的,您怎么突然要出门远游了?”纪舒意很不放心纪文昌。
  虽然纪文昌的神智已经恢复过来了,但经过先前那场牢狱之灾和丧子之痛,如今他的身体已大不如从前了,他突然要出门远游,纪舒意如何能放心。
  沈怀霁也接话道:“爹你若觉得府中闷得慌,正好我成婚能休好几几日假,我带您和舒意去山中小住几日?”
  “圣人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从前爹爹只做到了前半句,而自打去岁爹爹清醒后,爹爹突然想尝试去做一做后半句。只是那时只有我们父女二人相依为命,爹爹若离京远游,届时只剩你一个人孤零零在家了,爹爹放心不下你。如今你和二郎成婚了,有二郎在你身边,爹爹也能放心去做爹爹想做的事了。”
  说这话时,纪文昌一直枯寂的双眸里,第一次生出了希冀之色。
  纪舒意一直都知道,她阿兄的死像一道锁链捆着她的父亲,自从她的父亲清醒后,她一直活在愧疚煎熬里,只是因怜惜舍不得她孤零零一个人,所以他才一直苦苦的撑着。
  如今难得他有了一件想做的事情,纪舒意如何能拒绝。
  所以最后虽然满心不舍,纪舒意还是尊重了纪文昌的决定。
  沈怀霁私下也同纪舒意道:“爹如今有件想做的事对他而言也是件好事,你若不放心,我挑几个身手好的人,让他们一路随行保护爹?”
  纪舒意应允了沈怀霁的话。
  纪文昌原本只想独自出门,但为了让他们夫妻二人安心,纪文昌只挑了两个随行的护卫。却不想忠伯也要去。
  纪文昌劝他:“我此番外出游历,必定不如在府里安稳,你且留在府里吧。”
  “老奴虽年老蠢笨,但自小就跟在老爷身边伺候,老奴保证不拖老爷的后退,还请老爷带上老奴。”说着,忠伯就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