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是得好好活着,活下来,一切才有变好的可能,哪怕要饭吃狗食也必须活下来。
  活着兴许会有办法解决她的痛苦、她的困惑,以及……她的渴望。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化作一捧土,一抹灰,风吹过无影无踪。
  逆来顺受就是等死,她该争,该抢,实在不行还可以去偷,凭什么那些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幸福,而她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绝不要再被任何人抛弃,苹果和梨子,她非吃到嘴里不可。
  “娘亲!”
  “娘亲——”
  稚嫩的声音打断楚黎的思绪,她看到小崽高高兴兴地拿着两个削的干干净净的苹果走过来,举给她看,“娘亲你看,他真的给我削了苹果,还多削了一个,你想吃哪个?”
  楚黎微微怔忪,从他小小的手心接过那雪白的苹果。
  “他说给我的?”
  小崽被她问得一愣,仔细回忆了下,“他没说,但是肯定是给你的,我也吃不下呀。”
  楚黎忽地失笑了声,拿起苹果搁在唇边轻轻咬下一口。
  脆甜可口,仿佛可以甜到心坎里。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住哽咽,低声道,“因因说谢谢了么?”
  小崽专心啃着苹果,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听到这话脸上红了红,“我现在就去。”
  待小崽跑远,楚黎抹去脸侧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又咬下一口苹果。
  很好吃,谢谢夫君。
  你是我生命里,最不能放手的人。
  恨我没关系,不许对我好又离开我,死也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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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黎宝:不许对我好又离开我[爆哭][爆哭]
  星星:我根本没说要走[愤怒][愤怒]
  第22章 我教唆的 吃醋都不会吃的蠢货。……
  (二十二)
  一连三日, 楚黎没能和商星澜说上话。
  他似乎铁了心打算在楚黎告诉他理由之前,不再理会她。
  楚黎只得按捺下想靠近他的冲动,专心地做自己的事——陪小崽读书、监督顾野修房子, 时不时去看谢离衣和晏新白切磋。
  是的,他俩不知为何切磋上了。
  谢离衣对变强有了执念, 除了跟晏新白切磋以外,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里修炼,反正他哪也去不了, 在此修炼也不错, 有三个魔头陪练, 也是难得的机缘。
  楚黎搞不懂他们, 她只想搞懂商星澜从哪里练的床上功夫, 怎会变得那样精通。
  难道这五年里他跟别人有过?
  不想还没事, 一想起来, 楚黎便烦得要命。
  她旁敲侧击地问顾野,顾野听完,笑话她很久才说,“你亲自去问他不就好了,你们夫妻之事我岂敢插手?”
  楚黎怎么问得出口, 而且商星澜肯定不会理她的。
  顾野敛了笑意,替她指条明路, “去找那人, 他比我认识主子更早。”
  顺着他的指,楚黎望见了院子里躺椅上看书的晏新白。
  印象里, 她似乎没怎么跟这人接触过。
  商星澜最开始介绍他时,也只说把他当成不存在就好。
  晏新白很少说话,也不做什么事, 除非是商星澜吩咐才会去做,跟顾野很不一样。
  “他能告诉我么?”楚黎不满地低声嘟哝。
  顾野趴在房檐上,懒散开口,“那我没办法了,你连试都不肯试还能如何。”
  闻言,楚黎抿了抿唇,仿佛下定什么决心般,挪动步伐走到小院里。
  察觉到她的靠近,晏新白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起身。
  “有事?”
  楚黎轻吸了口气,低声道,“我有话想问你,听顾野说你认识无名更早,在我之前,他可有心仪的女子?”
  话音落下,晏新白眉宇皱得更紧,淡声道,“没注意。”
  他为什么要在意无名心仪谁?
  楚黎就知道问他肯定不行,方要转身离开,却听对方又意味深长地道,“不过,我倒是知道有人青睐于他,还格外。”
  浑身僵硬了瞬,楚黎缓缓转过身来看他,轻声道,“是么,那是怎样的女子呢?”
  晏新白沉吟片刻,微微笑道,“比你好。”
  话音落下,楚黎眼睫微颤,声音更轻,“这样啊。”
  “还有别的事?”
  灼灼白光下,楚黎木然地摇了摇头。
  晏新白自她身上收回目光,躺回藤椅继续看书,不紧不慢地翻了一页。
  还是不懂,无名怎会喜欢这样无趣的女人。
  不过,与他无关。
  房门前,楚黎捏紧了衣角,还是忍不住推开门。
  桌边,商星澜正在教小崽弹琴,他不知从哪找来一把古琴,又带来许多琴谱给小崽学,不愧是父子,小崽竟然对那把破琴很感兴趣,津津有味地学了三天还不肯撒手。
  “勾弦之法贵在重抵轻出,方才的宫音再弹一遍。”商星澜闲散地挥着折扇,为小崽散凉,余光瞥见楚黎站在门口,脸色很差。
  他动作稍滞,又仿佛没看到般继续同小崽道,“放松,你手腕僵直,力便阻于此处。”
  楚黎搬来板凳,安静地坐在他们身边。
  几个琴音如碎玉轻溅,随后小崽在琴上徐徐一推,韵尾悠悠荡开。
  楚黎听得更想哭了。
  商星澜,她的心难受。
  楚黎悄悄挪动板凳,坐到商星澜身边,紧挨着他,感受着他身上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服传来,心头渐渐安定不少。
  香香的。
  从前在商家他的衣服都用名香熏过,不像现在,是干爽的皂角的味道,稍微蕴着些许佛手柑的清冽,她喜欢,是很踏实的香气。
  小崽还在专注的弹琴。
  楚黎实在憋不住,小心靠近商星澜,附在他耳边道,“夫君,我有事想问你。”
  商星澜瞥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将琴谱搁在小崽手边,却没有回答楚黎的话。
  “音不对,重来。”
  这句显然还是对小崽说的。
  楚黎抿了抿唇,揪住他衣袖一个小角,轻轻拽了下。
  “晏新白说有人青睐你,是谁?”
  商星澜眼皮一跳,转眸望向她。
  楚黎屏住呼吸,眼巴巴地等着他的回应,眸子在天光照映下像一块浅色的琥珀,当真是一双猫儿似的眼睛。
  他错开眼,淡声道,“没有。”
  见他理会自己,楚黎眼睛好像更亮了,“你仔细想想呢?”
  商星澜又去指点小崽弹琴了。
  楚黎心焦得想要抓耳挠腮,却只能耐着性子等他教完小崽。
  半晌,眼看商星澜空闲下来,她立刻凑上去,又问一遍,“真的没有?”
  她几乎要整个人贴上来,商星澜眸光微动,掌心握住那细瘦柔软的胳膊,将人推开。
  “看不到我在干什么?”
  楚黎蔫了蔫,抬眼望着他的背影,垂下眼睫,低声道,“他骗我可以,你千万不要骗我。”
  商星澜神色微滞,指尖轻轻蜷起。
  宫弦蓦然拨动,一片沉厚松透之声,小崽这次终于把音弹对了。
  他高兴地转过头望向商星澜,却看到了靠在他身边的楚黎。
  “娘亲?”小崽怔了怔,又很快露出笑容,“你听到我弹琴了么?”
  楚黎点了点头,伸出手捏他的小脸,“听到了,因因学得真快,比娘亲聪明多了,我初学连拨弦都拨不好呢。”
  听到她的话,小崽睁了睁眼,“你也学过?”
  话音落下,楚黎和商星澜同时顿住。
  当然学过,商星澜教过她的,就像教因因一样。
  “娘亲弹给我听好不好?”小崽从没见过她弹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楚黎试图推辞,可看到小崽那副期待的表情,又说不出口。
  她弹琴弹得很烂。
  商星澜教她的东西,她总是学不好。
  良久,楚黎叹息了声,揉了揉小崽的脑袋,“那你还不给娘亲让开位置?”
  小崽见她答应,高兴地爬起来,把琴谱搁在她手边。
  楚黎没有看那张琴谱,轻吸了口气,缓慢抚琴。
  婉转的琴音漱漱流淌,生疏的动作,青葱如玉的指尖,尽力地按照记忆里的方式去演奏那纸琴谱。
  商星澜抱着小崽,望着她的侧脸,一时怔忡。
  楚黎只是没那么有天赋,但永远都很努力。
  教给她的一切,她都有好好记在心里。
  这支曲名叫玉簪折,寓意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