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再吃这披萨,饼底外壳酥脆,颜色黄澄澄的也正,内里软糯,似乎还掺了南瓜汁,面香十足。
  不愧是做烧饼出身,对火候把握确实要比晏云昭好上一些,这点她自以为不如。可蘑菇牛腩入味不够,煮得糜烂不说,水分还过多,自是比不上晏云昭煮高山菌菇的水里也有文章,煮水单拎出来都可作一味鲜汤。
  一番品鉴,这生意兴隆大抵胜在价格,晏云昭提出的外卖虽便利,可价格就要足足高出十五文。
  商业竞争本就会有不公,在古代也没有什么知识产权法食品专利,晏云昭也就劝自己想开点,另寻他法恢复小店生意,况且这汉堡披萨连她也是抄来的做法呢。
  不过她觉得其中有猫腻,仅是一道小食被抄,何至于让翠良山小店的生意也淡下来?
  晏云昭一边思索,一边在街巷踱步,看着人来人往步履匆匆,不知不觉走了盐坊外面。想起周奉为人精明,打探些事也方面,便拾裙迈进了门。
  周奉眼尖,本在柜台后忙碌,一下子将她认了出来,打招呼道:“晏老板又来替你家楼公子买盐?”
  晏云昭笑着摇了摇头,随口道:“闲来无事随意转转罢了。”佯装挑盐向周奉问起话来:
  “近日小店生意不佳,店里姑娘说是这细盐不如从前,味不正了。周郎君,你道如何?”
  晏云昭淡淡注意着他的神情,果不其然,周奉神色微妙的变了一瞬。
  “我们这盐自是和从前没分别,照例是那般制法。晏老板聪慧,不过呀,店里姑娘的话您也别什么都往心里去。”
  听着此话像是有其他意味,晏云昭便进一步探话道:“也是,有些传言从自己人身边说出来,黑的也传成了白的,可不叫人伤心吗。”
  说着,她做出一副惆怅模样,长叹了一口气。
  周奉似乎也颇有些叹惋道:“有心人最是难防,晏老板您年纪轻,手又巧,定是遭了人妒忌,竟传出那等恍人的浑话来。”
  此番对话,晏云昭心下已了然,果不其然是之前听说的风言风语惹人惶恐。
  “是啊,我和楼公子清清白白,怎就成他人口中那般私奔夫妇了?”
  晏云昭继续装傻,听的周奉一愣一愣。
  “此等流言实难入耳,我自然相信晏老板的为人。不过啊,我倒是听过一个更恍人的,大家都说,您和三小妹是山上妖怪变得呢!你说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周奉难为情的说完后半句,抬头瞄了晏云昭一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竟还有如此招笑的传言?实在是让人惶恐。”
  晏云昭愈晏愈夸张,仿佛痛心疾首道:“难怪近日小店生意惨淡,此间缘故我分明了,多谢周郎君。”
  前段时日头回听说此等传闻时,她便疑心是有人故意为之。可那人如何得知她是妖?她隐隐觉得,此事恐怕并非面上那么简单。
  不过背后搞鬼之人是谁,她还无甚头绪。
  出了盐坊,晏云昭在巷子里买了些鲜菜到龙王庙去,无意间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正是芳姑娘么?
  晏云昭心下一喜,她背着满筐的菜着实有些不便,此时恰巧需要帮忙,便紧赶慢赶小跑过去,却见芳姑娘一遛烟进了桂月楼。
  她步子顿了顿,桂月楼价格高昂,芳姑娘衣着言谈并不像富贵之人,若说是去吃饭,未免牵强了些,于是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第31章 煮粥闲谈慢品味
  ◎原来他一直在默默保护◎
  晏云昭却没有跟着芳姑娘进桂月楼,而是回了龙王庙,云淡风轻等着她回来。
  陈月朴实能干,此时没有食客也是忙着撒水扫地,擦擦这个擦擦那个,晏云昭很满意。
  “陈姑娘,你可知芳姑娘是何出身?”
  陈月忙活的动作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番:“这我确实不知。她近日像是心情不大好,性子也疏离,不怎么同我说话。不过她处理食材可麻利了呢,大抵从前也是常做些吃食吧,兴许是哪家的小厨娘。”
  晏云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呢?”
  “我原本是被雇去种田的,可这是力气活,实在辛苦。”陈月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做帮厨比那轻松多了。”
  晏云昭忍俊不禁。
  估摸着也到了午膳时候,今日天阴,倒是想吃一碗热腾腾的羊肉面片。
  晏云昭招呼陈月帮忙切洗芹菜、青椒、香菜,她来小火翻炒羊肉沫,面片倒水下锅,一股浓郁的肉香便弥漫在庙里。
  面片大多是西北美食,尤其羊肉面片,虽然晏云昭不爱吃芹菜和香菜,但这两样菜可有效掩盖羊膻味,增添面食鲜味。偶尔再加些红薯粉进去,撒一点胡椒粉,汤汁麻酥,吃的人直冒汗。
  如果是大冬天来上这么一碗,很是惬意。
  众孩童们盛完最后一碗面片,连汤汁也没有放过,吃得正热乎时,芳姑娘悠悠从门外迈了进来。
  见晏云昭在龙王庙灶台洗着碗,她愣了一下,上前怯生生点了下头:“晏东家。”
  “不必忧心。此时没有食客,你不守在龙王也不会少你工钱。”晏云昭看她一眼,似是善解人意地一笑。
  “我来吧,您去歇着。”
  芳姑娘执意替她,晏云昭也没有再坚持,甩了甩手上的水,将盛满瓷碗的石头池子空出来让给了芳姑娘。
  “芳姑娘今日上街,有什么事办?”
  芳姑娘手下利索不停,道:“今日回家探了一趟祖母。祖母病重,身边却没人伺候着,还望晏东家体谅,我定不会误了小店活计。”
  “这是自然。”
  晏云昭点点头,倒是很同情她。如果家中有病重祖母要养,那去桂月楼多寻份生意也无可厚非。
  但小店配方泄露、谣言四起等这一系列事件同时发生,那可就不是巧合了。
  虽说这个年代已颇有些人与妖和谐共生的由头来,但民风毕竟还是没有那么开放,大家对妖一向忌惮,晏云昭还是有些隐隐担忧。
  “祖母患的是什么病?或许我可以帮忙寻位良医来。”
  芳姑娘听到此似乎吓了一跳,放下手中瓷碗连连摆手:“这可万万不敢。小店生意不如从前,晏东家却依旧不少报酬伙食,已经很是感激,怎敢再麻烦您呢?”
  晏云昭宽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这算不了什么。祖母看病需要钱,你的报酬提早给你预支便是,还需要什么尽管提,我能帮的一定帮。可否方便带我去瞧瞧祖母?”
  芳姑娘垂头拿袖子掩了掩眼角,她吸吸鼻子感激地点了点头:“多谢晏东家。”
  芳姑娘的家在城东偏僻的小巷里,晏云昭跟着她一路绕过狭窄堆满杂物的巷道,终于在一座寻常的院门前停了脚。
  院内也是尘扑扑的,疏于打扫,一园小菜地荒草丛生,外人瞧着大抵是不信这里有人住的。
  芳姑娘注意到晏云昭打量院内,不好意思道:“我在外做工,平时只急匆匆来给祖母烧饭,连院子也没顾上扫,让晏东家见笑了。”
  晏云昭笑着摇了摇头,跟着她进了屋内。
  黑墙矮炕上卧着一老嬷,神色惫懒,似乎有气无力,见到晏云昭来掀了掀眼皮,气若游丝吩咐道:“芳丫头,怎么有客人来也不提早说一声?快给客人倒茶。”
  见老嬷似挣扎着要起来,晏云昭连忙扶住了她:“无妨,祖母。您好生歇息着。”
  说着,便将带来的一盒芙蓉玉糕放在了桌子上:“听芳姑娘说您脾胃不大好,给您带了暖胃补气的枣瓤芙蓉糕。”
  芳姑娘将一盏茶放桌上递给晏云昭,笑着向祖母解释道:“这位是我如今做帮厨的东家,晏老板,特意来看您的。”
  祖母闻言,笑着冲晏云昭点了点头:“好,好。”
  芳姑娘凑过去给祖母掖了掖被角,又拣了一块芙蓉糕送到她嘴角,嘱咐道:“祖母慢些吃,仔细噎着。”
  这芙蓉玉糕玲珑剔透,模样制成一朵朵花样入口酥软香甜,内有豆面粉搭配枣泥润味,喉咙细腻,垫垫肚子吃粥也是极合适的。
  “晏东家实在有心了,上回吃到这么好的点心,还是芳丫头一门心思做厨娘天天捣鼓食材的时候。”
  芳姑娘听了此话有些不自在,赶忙解释道:“做着玩罢了,哪能成厨娘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晏云昭佯装没有听懂话中意味,好奇道:“芳姑娘竟还有这类手艺?怎不自己做个小营生,反倒甘心做起帮厨来。”
  “自己开店需要底金,祖母还病着,我只能寻些有工钱的活计来做。”
  芳姑娘心不在焉给晏云昭添着茶,一时走神,滚茶倒在了桌子上。
  “哎呀,芳丫头今日怎么毛手毛脚的。”
  祖母嗔怪,芳姑娘也心虚,只赶忙拿了布来擦,一边连连给晏云昭道不是。
  晏云昭笑着打圆场:“定是芳姑娘思祖母心切,往日忙着做工,今日难得回来一趟,难免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