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等我腻了的那天吧。”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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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天使堂堂登场,是个没脑子的,作为系统有点戏份,但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
  等等,发现蝴蝶掉了拙拙和啧啧的戏份,但是窝已经坚持不住了,好困,等明天再塞进来,明天窝将奋斗(挺胸)
  第107章
  耳边传来嗯声, 然后自顾自地消失了。
  我知道他在偷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过既然他在看,那我可要秀了,先从房子开始, 他个乡下天使肯定不懂现代都市的好处, 我挨个房间逛了一遍, 又拿出手机翻出自己的粉丝超话,得意地展示自己活得有多么滋润。
  乡下天使依旧一言不发。
  我知道是因为他太笨了,看不懂这些是什么。
  旧手机烧成了灰,没法展示照片, 我只能靠这张嘴和现场直播,尽力给他描绘我滋润得冒泡的生活。
  等在房子里完完整整地展示过一遍,我打算去趟公司。
  像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天使, 连公司是什么都不知道,要是让他看到我手下管理了一群人,肯定会羡慕。
  以前总听他说想成为更高级的天使,不再受约束, 想要去约束别人。
  肯定会特别羡慕我拥有公司的。
  回家后的几天里,哥哥沉默地在房间里出没,只要在家,他就会在我旁边打转, 但不知道为何, 他始终不敢再接近我, 而是越来越沉默。
  等到他出门的这天, 我说走就走,没有提前通知,直接让司机带着我前往公司。
  下车前, 一直沉默寡言的司机罕见地开口了,声音有些犹豫:“小姐……霍先生那边……您要不要抽空去一趟?”
  “下次再说。”我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进公司大厅。
  前台和保安看见我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想打电话通报,被我抬手制止,径直走进电梯里,按下最高的楼层。
  “这是电梯。”我说,“一个能自动升到很高很高的铁盒子,比扑腾翅膀省劲儿多了。”
  叮咚。
  电梯门在顶楼无声滑开。办公室里,宗朔正靠在宽大的椅子上,嘴里叼着根烟,盯着电脑屏幕出神。
  看到我,他明显怔住,下意识把烟从嘴边拿开,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将那支燃了一半的烟狠狠摁熄在桌上摊开的文件上,留下一个焦黑的痕迹。
  我自动走到主位的老板椅坐下,严肃地盯着他:“你复吸了。”
  “……最近破事太多,”他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不靠这个提神,脑子转不动。”
  我没接话,转过身,俯瞰着巨大的落地窗外。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折射着苍白的冬日天光,外面的建筑物无边无际地蔓延,有的几乎触及低垂的云层,建筑物一直绵延到远方,看不到山脉的影子。
  看吧,我现在过得特别好。
  我暗中嘚瑟,撑着下巴摆出电视剧里反派特有的姿势,十分的高深莫测!
  “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宗朔咳嗽了两声,哼笑道:“想突击检查我有没有偷懒?可惜,我连偷懒的时间都是奢侈。”
  “辛苦了。”我说。
  “……”
  “我知道浦真天的事。”
  他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车祸之后,你居然还能想着来视察我,倒是没想到,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哥没把你按在家里躺着?”
  “我已经痊愈了。”
  身后的人嗤笑一声,接着打火机的声音响起,过了片刻,他吐出烟,才说道:“没想到啊,第一个退场的人竟然是他,所以说,好人不长命,弱小是活不久的。”
  我仍然看着风景,分神纠正道:“什么退场,他还活着呢。”
  “植物人,和死有什么区别。”
  他声音薄凉:“你没见过,我见过,也照顾过,最后躺在床上,靠机器维持呼吸,毫无尊严……有时候想想,还不如死了干净。”
  我转回椅子,隔着缭绕的青色烟雾看他。
  他的神情模糊不清,只有那双半睁的眼睛,透出点熟悉的、带着凉意的微光,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在[极乐世界]那些混乱的夜晚。
  “活着就好了。”我说,“至少还活着。”
  “活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肩膀轻轻耸动了一下,“活着挺没劲的,想得到的够不着,想放弃的做不到,你觉得……我现在这样,算好吗?”
  我的视线穿过烟雾,落在他浓重的黑眼圈和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就算不看身上起伏的情绪,也能感受到焦躁,正透过这些细微的肢体语言,无声地传递出来。
  我思索了片刻,说:“没看到你的时候,我都认为你在过好日子。”
  “我被困住了。”
  他平静地陈述:“在你的世界里,你不来的时候,我是手机里定时弹出的短信、需要处理的麻烦,你来了,我就是这间办公室里等着被视察的npc,是被拴在这张椅子上的牛马。”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的人生,好像在下定决心孤注一掷之后,就被困在这个坐标上了。”
  “迈步走出去很难吗?”我疑惑。
  宗朔垂下头,先是很轻地笑了一下,然后吸了口烟。猩红的火光明灭,袅袅上升的烟雾,终于触发了天花板上那个我一直觉得是摆设的烟雾报警器。
  哗啦一声,声冰凉的水柱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精准地浇在他头顶和办公桌区域。
  他愣了下,慌乱地把桌上的文件抱到桌下,又狼狈地保存文件,关上电脑。
  窗外没下雪,办公室里倒是先下了场急雨。
  水幕巧妙地避开了我所在的区域。我颇有闲情逸致地托着腮,看着他瞬间变成落汤鸡。
  微长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和脸颊,他胡乱把刘海撩到脑后,任由水珠顺着深刻的五官轮廓滑落。
  被打湿的白衬衫变得透明,紧紧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锁骨下方一小片新鲜的墨色痕迹。
  注意到我的视线,他干脆扯了扯湿透的衣领,将那截纹身完全露出来。
  “你的名字。”他仰起脸,水珠从睫毛滴落,语气漫不经心,像在讨论天气,“刚纹的。怎么样?”
  我不由得睁大眼睛。等那吵人的报警器终于停止尖叫,我起身走过去,弯腰仔细看那片皮肤。
  确实是我的名字。
  我嘶地吸了口气,摸着下巴端详。
  “感想如何?”他问,水珠还挂在他的鼻尖。
  “怪怪的。”我实话实说,“感觉像是……你被打上了我的所有物的标记。”
  “……不是吗?”
  他向后靠在同样湿透的椅背上,偏过头看我:“我要受够了。”
  “说不定哪天就轮到我了,等着你给我收尸的时候,你会不会掉两滴眼泪啊。”
  我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还没试过。”
  宗朔长长地、近乎疲惫地叹了口气,用手背抹开脸上的水:“有时候觉得,堕落也挺好,不彻底坏一次,你都不知道卸下所有担子有多爽,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被关在这里,哪儿也去不了。”
  “以前在[极乐世界],不也总是在办公室才见得到你吗?”
  “这么说,那我也是你的npc啊。”我理所当然地说,“定时刷新,出现在你面前。”
  “不一样。”
  他举起还在滴水的手机,屏幕幽幽亮着:“我完全可以掌握你的行踪。”
  “私生饭行为,有点过于粘牙了。”
  我喃喃自语,坐回干燥的座位,目光落在另一半湿漉漉的桌面上:“那你知道,车祸的事,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
  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掀起湿透的衬衫领口扇风,“我哪知道,我只知道,有些人又高兴又害怕,巴不得浦真天直接死在车祸里。”
  “那你呢?想吗?”
  “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他自问自答,“实话是,有点想,假话是,不太想,反正这把火迟早烧到自己身上,何必因为别人的倒霉而幸灾乐祸?”
  “说真的……看到消息的时候,我的心停跳了好几秒。”
  “那些蠢货竟然把你卷进来。”
  他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可见你的欣赏水平和识人眼光都不太行,围在你身边的,没一个不想争第一,没人会主动退出。”
  这不是很正常吗?弱肉强食,死伤难免。我想。
  不过在人类世界里,这种行为经过柔化,一般都会这么血腥。
  果然,车祸还是太凶残了。
  宗朔忽然用一种开玩笑似的、轻飘飘的语气说:“其实要解决很简单,你跟我离开这里就可以了。”
  但在我能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他自己先转开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