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目送大爷离开后,漆许把垃圾桶扶正,调出系统弹窗。
  谢呈衍那一栏的数值果然又回到了“3”。
  然而下一秒,像是不甘落后于另外两人一般,迟洄的名字后也颤巍巍地冒出了个“0.5”。
  “?”
  但还没等确认是不是眼花,那个“0.5”就又掉了回去。
  漆许眨了眨眼睛:“哎?”
  确定不是自己看错了,漆许攥着重新拿回来的手帕,不由得陷入沉思。
  他依旧什么都没做,刚才也只是蹲在垃圾桶前捡东西,而他拿到手又丢掉的,只有那堆送给大爷的瓶子。
  所以那堆瓶子里有迟洄喝过的?
  脑袋里的3个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掉线了,顾不上向系统确认,漆许立马朝着大爷的方向追过去。
  担心自己脑子里系统打的“补丁”被颠坏,动作幅度也不敢太大,奈何大爷耳朵不好,他追在后面喊了几声对方都没有听见,最后还是一路小跑着,抓住了大爷背在身后的袋子。
  老人还以为有人要抢东西,一脸戒备地转身。
  “大、大爷,刚才的瓶子,”漆许喘了口气,看到老人紧抿的双唇,话音一转,“不然您的瓶子都卖给我吧。”
  大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袋子。
  “…”
  今天的风裹着寒气,吹得行人直哆嗦。
  漆许拎着半袋子塑料瓶站在路口,呼出一口白雾,看着重新涨回来的分数,一阵欣慰。
  当舔狗好啊,可太好了。
  见不着人也能涨分。
  于是路过的人就看到了一个在寒风中傻乐的人,耳尖被风吹得通红,还在为自己今天的“业绩”高兴。
  被迫路过的迟洄:“……”
  徐昌数偷偷瞥了一眼后视镜,没想到正好和身后人隔着镜子对视上,他颇为心虚地转开视线。
  他可不敢承认,他是故意绕了一截带迟洄来看的。
  “别让粉丝的瓶子白捡啊……”徐昌数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即使知道为了见偶像去捡瓶子的情况不会发生,依旧痛心疾首地拿这个当借口。
  “闭嘴。”迟洄轻啧一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徐昌数怕真把人惹毛了,只好灰溜溜地闭嘴,加速驶离。
  而路边的漆许不知道,未来的任务目标之一正从自己身边经过。他捻了捻沾上灰的手,刚要掏出手机叫车,一辆极其眼熟的银色卡宴就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驾驶室的人将漆许上下扫量一遍,视线从他衣服上沾着几块褐色不明污渍,落到了他手里提着的化肥袋上,皱眉:“宁照又骗你钱了?”
  “哥?”漆许意外。
  “零花钱不够到需要你去捡破烂?”宁喻下车,将他手里的袋子接过,没想到里面居然真的是一堆废品。
  见他哥要把他的东西丢掉,漆许立马拦下:“这是,学校社团安排的志愿活动。”
  宁喻有些无语,但最终还是留下了那堆破烂,他伸手将漆许脸上沾的脏东西擦掉,抬了抬下巴:“上车。”
  “你怎么在这?”漆许钻进后座。
  “在附近见客户。”宁喻启动车子,反问:“宁照说你今天去了医院?”
  漆许咧着的嘴一僵,没想到他姐这么快就打了小报告。
  为了不露馅,他还是坚持自己是去见朋友路过。
  可惜他这一脸灰扑扑的样子,实在让人不放心。
  宁喻轻蹙着眉心,沉声叮嘱:“有麻烦或者受委屈了,要第一时间说,在这里,还没有宁家解决不了的事。”
  本来装得好好的,但他哥这句话,让今天一直压抑的负面情绪迅速反扑,漆许不禁鼻尖一酸。
  但如实告知自己的遭遇,不仅会让家人跟着提心吊胆,后续恐怕还会一直被盯着,哪都去不了,更别说完成任务了。
  漆许迅速眨了两下眼睛,将还未蔓延出的水汽憋回去,强装淡定:“都说了没事,我一周前才在咱家医院做过检查,很健康,你们不要一惊一乍,我又不是陶瓷做的,哪那么脆。”
  好在宁喻专注开车,没留意到他一瞬间的不自然。
  “家里阿姨给爱卿缝玩具的线都比你结实。”
  “爱卿”是他姐宁照养的一只意大利小灵缇,漆许的悲伤顿时被噎了回去:“……”
  宁喻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见自家弟弟一副被打击到的小衰样,忍不住扬起了唇角:“宁女士后天回国,问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正抠手指玩的漆许闻言抬头:“妈妈这次回来这么早吗?”
  “这次的合作谈得比较顺利。”宁喻回答。
  “那你让妈妈帮我带个pufftopia的羊小兽。”
  宁喻想起漆许收藏的那一屋子手办,有些奇怪:“这个系列你不是已经收集齐了吗?”
  “羊小兽被姐姐摔坏了。”漆许告状。
  宁喻笑了:“那你应该趁机敲诈她,让她把之前从你那骗走的压岁钱吐出来。”
  三两句玩笑话就驱散了心头的阴霾,漆许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对,回去就叫她赔我。”
  城市另一边,被兄弟俩算计的宁照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下车后,漆许寻了个附近的垃圾桶做实验,经过一番折腾,找出了那个价值“0.5分”的瓶子。
  “怎么喜欢喝这种?”漆许忍不住咋舌。
  在他看来,这种薄荷水和牙膏水没什么区别,又凉又涩,还会在喉咙处泛起诡异的回甘,这么多年没有停产,也是出乎他的预料。
  嘀嘀咕咕回了家,担心这些东西会被保姆阿姨当成垃圾丢掉,漆许又从储物间翻出两个箱子,将东西收了起来。
  妥善整理好一切,他才终于有时间收拾自己,洗完澡出来,保姆阿姨正在整理他的房间。
  随着天色渐沉,也意味着这个充满荒诞的周末结束了,明天还有早八,漆许早早爬上了床。
  床头柜上放着他的身份证,应该是阿姨给他收拾脏衣服时拿出来的。
  折腾了一天,困意很快袭来,漆许盯着略显空荡的床头柜,缓缓闭上了眼睛。
  数十秒后,他倏地又重新睁开双眼——
  “咦?”
  “我的钱包呢?”
  *
  “这个钱包,”老人怀里抱着几件衣服,冲浴室的方向喊了一声,“我给你放到桌子上了,你记得收起来。”
  话音刚落,卫生间的门就打开了,江应深擦着潮湿的发丝走了出来,看见老人又闲不住四处走动,皱了皱眉:“放着到时候我自己收拾,医生让你卧床静养。”
  “我都说了没事,也没摔到哪,张家小子非大惊小怪,还把你叫回来了,”老人对今天的事很不满意,嘟嘟囔囔地抱怨着,“白白去趟医院,浪费时间又浪费钱……”
  江应深知道老人的脾气,没回话,只是将老人的降压药准备好放在了桌子上,视线又从一旁的钱包上扫过。
  他伸手拿了起来。
  在电梯里临时接到邻居的电话,说是老人打扫卫生时不小心摔了,他急着赶回家,就把老师交代的事给忘了,东西被他顺手塞进口袋带了回来。
  钱包是双折款,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应该用了挺久,内页的右下角刻了“好好”两个字。包里除了几张银行卡,还有一张学生证,确实如李老师所说,是他们学校金融系的大二学生。
  发梢上的水珠滴落,正好掉在了学生证的照片上。
  证件照上的脸比今天见到的更加青涩,杏仁形的眼睛意外灵动,即使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也盈着笑意,江应深盯着那双眼睛有些愣神。
  “怎么了?”看他一言不发地站了半天,老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江应深回神,摇了摇头:“没什么。”说着他伸手拭去水渍,将钱包重新放回了桌子。
  老人以为钱包是他的,也没多在意,转头又晃进厨房:“这么晚了,你明早再回学校吧,我给你煮点面。”
  江应深抬头看了眼墙边挂着的钟,已经十一点多了:“好。”
  草草擦了几下头发,视线重新落回桌子上,犹豫数秒后,他还是打开手机,给明天要去医院实习的同门师弟发了条消息。
  「明天帮我从问诊记录里找一个叫“漆许”的联系方式。」
  对面是个夜猫子,很快就回复:「ok。」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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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因为学校离家有点距离,漆许一大早就被喊了起来。
  坐在餐桌前,他尝试调出系统弹窗,和记忆中一样的页面,右上角的倒计时依旧在不断减少。
  “……真不是做梦啊。”
  “什么做梦?”一旁的漆爸爸听到了他的嘀咕,“做噩梦了?”
  昨晚为了思考自己的钱包丢哪了,漆许罕见地熬了个夜,此刻神色有些恹恹,看得漆远舟不太放心。
  突然被告知命不久矣,还被迫绑定了三个系统,应该算得上噩梦,于是漆许没有否认:“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