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怎么了?”
  纪山英伸手摸着宋临青的喉结往上,挑起宋临青的下巴,戏谑地说,“你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是怕我现在就干你吗?”
  “好好养伤。”宋临青别开纪山英的手,垂下的眼睫毛微颤,“我可不想看到某人在赛场上跑倒数第一,很难看呐。”
  纪山英深深吸了口气,凑上去狠狠咬了宋临青的下颌一口,不知道是因为干不到宋临青生气,还是被宋临青看轻而生气。
  “……滚过去。”
  宋临青冷眸一扫,纪山英收起牙齿,坐了回去。
  红彤彤的牙印嵌在宋临青白皙的脸上,像是盖了个大红章。纪山英盯着看了会儿,欢天喜地地拿出手机拍了照,修修改改后把图片放到了朋友圈背景图去,p上几个大字——
  纪山英专用章认定。
  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纪山英到了赛场,给宋临青打了好几个电话确认,宋临青不胜其烦,拍了体育场照片,又发了自己的座位号给他,让他去查。
  离上场还早,纪山英悄悄跑了出来,照着宋临青发来的座位号找了过去,还没看到脸,单看那气质独绝的背影都知道就是宋临青,纪山英走到他身后,一把搂住宋临青,开心地说:“你来了!”
  周围没有狗儿和岑林花,好,很好,绝好!
  “不去候场来这里干什么?”宋临青被他吓一跳,半晌后恢复神色,眼看纪山英就要亲过来,他提醒道,“人多。”
  纪山英蔫了下来,只好在宋临青脖颈处蹭了一圈,说:“还有一个小时,早着呢。”
  宋临青问:“伤好了吗?”
  “好了。”
  纪山英死鸭子嘴硬道。肋骨哪里好那么快,但他请了宋临青来看,就要拿第一。
  宋临青让他回去,他想要多待一会儿,说什么也不回去。胡帆家里有事,没来参加这次比赛,回去他也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他才不要。
  “纪山英搂着的人是……”
  在纪山英他们八排后的范思蒙定定盯着前面很是亲热的两人,问魏谌。
  走在前面的魏谌停住脚,转回头来顺着范思蒙的视线看过去,瞧不见那青年的正脸,依稀见着几眼模糊的侧脸,朦胧间却平添几分美感,是个好看的男人。
  不,不对。
  魏谌啧了一声说:“你还有心情看他龇着个大牙傻乐,快点想想办法吧。之前的小比赛我们看不上不去比,让他这个穷鬼赚得盆满钵满,也练得一身本事。这次比赛你还想他赢吗?”
  范思蒙叹了口气,折回来跟在魏谌屁股后说:“这小子以前学不乖,现在学精了,我们拿他没办法。魏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他纪山英才跑几年,前面几次是他侥幸,你真以为他次次都能赢我们?是你太看得起他了,还是太看不起我们?”
  “我就是不爽他。”魏谌烦躁地拍了一把栏杆,压低声音道,“听说他上个月受伤了,肋骨的伤到今天能好吗?”
  “不能。”范思蒙明白魏谌的意思,他哼了一声说,“一定不能。”
  热身时,纪山英的心怦怦直跳,他看向观众席上的宋临青,心里暗暗给自己加油,今年的比赛一场比一场跑得漂亮,最后这场也要更出彩,一定要……
  “呃!”
  纪山英被人撞倒在地,身上还压着个人,那人惊慌失措地看着他,手肘却死死压在纪山英肋骨上。
  “对、对不起,是他们……”
  “滚开!”纪山英眸底骤冷。
  那人慌乱地爬起来,刚要站稳,又被人推了一把,又压在刚起身的纪山英身上。
  “……”
  纪山英竭力压制着将要冒出口的脏话,他暴力地拽起身上的人,把人摁正说,“现在能站稳了吗?”
  “能,能。”
  纪山英松开手,握紧拳头看向后方距离事发点最远的魏谌和范思蒙。这时后面有人说道:“刚才小俊突然蹲下系鞋带,有人没看到,绊倒了人,这才把你也绊倒了,纪山英,你这么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什么意思?都是不小心的,做什么一副要吃人的样?你又没事。”
  纪山英锐利的眸光盯住说话的人,看得那人冷汗淋漓,不敢直视。他刚收回目光,集合哨声响起,纪山英咽下这口恶气,站到了起跑线上。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越是痛,越要飞起来,否则摔下来,只会粉身碎骨,什么都得不到。
  枪声响起,纪山英身上的痛也仿佛被打散了,脚步轻盈,如疾风过境,快如闪电。
  宋临青看见了刚才的骚动,纪山英肤色跟别人差异太大,很容易就被人注意到。他看那人两次都压纪山英的肋骨,明显就是故意的。
  这样的事,应该发生过很多次了。宋临青想。纪山英那次见手青中毒,无意识说出来的话,和那晚在他床边的抱怨,都说明他在队里过得不好。
  群狼环伺时,纪山英也必须变成一匹恶狼,才能争得一席之地。
  在赛场上如此,在宋临青身边亦然。
  最后一圈,纪山英速度明显减慢,吸进身体的空气进入胸腔,肺每收缩一下,他的肋骨就好像被针扎一样疼。身边超过范思蒙,又超过魏谌,怒不可遏的怨气让他痛得越发厉害,几秒后便在寒风里麻木,他想着宋临青,想着高昂的奖金,想着今年要给宋临青和qq的新年礼物,猛地冲了上去,甩掉范思蒙和魏谌,在最后一秒,冲过了终点线。
  “纪山英!本次冬季运动会的五千米的长跑冠军是纪山英!三年前的纪山英初出茅庐,今日的纪山英是赛场的新星雄鹰,渐丰的羽翼上早已挂满了驰骋赛场的勋章!恭喜纪山英!”
  咚地一声。
  宋临青的心落回肚子里。纪山英身上的凶性跟韧劲超乎常人,这让他跑出山花地,站到了如今规模宏大的赛场上,也能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来。
  不怪那个私家侦探爱看,单从看比赛角度来说,纪山英的比赛的确最让人热血澎湃,日光给了他健康的皮肤和沸腾的血液,把他淬炼成一颗耀眼的新星,让人无法移开眼。
  被纪山英带出体育场时,宋临青还在恍惚,耳边仿佛还有纪山英的迷弟迷妹们声嘶力竭的加油助威声。
  “怎么了?”
  纪山英带着宋临青进了咖啡馆坐下,凑近了去看宋临青。
  他头发随便擦了下,挨得近,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冲进宋临青鼻腔。宋临青鼻翼动了下,说:“你挺废沐浴露的。”
  纪山英笑了笑,把奖牌挂到宋临青脖颈上去,看着奖牌和美人,越看越喜欢,趴在桌上仿佛要化成一滩水:“宋临青,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你想要什么礼物?”
  “想要你不来烦我。”
  “……哼。”纪山英脸上的笑立即消失,咖啡的热气绕在他眼前,像挥之不散的怨气。
  脖颈上沉甸甸的,宋临青摘掉纪山英的金牌,把奖牌推回去,温声问:“你想要什么礼物?比赛拿了第一,允许你要礼物。”
  纪山英拨开咖啡杯,盯着宋临青,挑了下眉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第四十九章
  宋临青察觉到纪山英话里的危险气息,他咳了几声,说:“我说认真的。”
  “我也很认真。”
  纪山英搅着咖啡杯里的图案,目光定在宋临青脸上,“生日礼物、拿第一的礼物和新年礼物,我都只要跟你上床,其他的我都不要。”
  他就是个俗了不能再俗的俗人,遇上宋临青这样的天仙,他的脑子里除了做就是狠狠地做,做到他晕厥,看着他被自己干得欲仙欲死,逃不了只能用一张布满泪痕的清美脸庞望着自己,千言万语也只能变成缠绵悱恻的呻吟,叫得人硬邦邦。
  “你……”
  宋临青话到了嘴边,却还是没问出口。
  绝对不是爱。宋临青低眉思索,纪山英只是贪恋床上的快/感,贪恋得到他身体的欢/愉,对他好也只是为了下次上/床。
  他在爸妈离世后就再没体会到亲密关系里的爱,然而他还是记得很清楚,爸妈之间的爱是相濡以沫,柔情蜜意,所以他们十年如一日的恩爱。他在这样健康的爱里,长成一个金枝玉叶,品行端正的青年。
  纪山英带给他的,是无尽的惊险与恐吓,强制威胁,爱……爱在哪?
  “什么?”没听到宋临青的回答,纪山英追问道。
  宋临青抬起眼,对爱的迟钝感知让他无法分析纪山英的所作所为,可望过去,那样仰望着的一双眼,正赤忱热烈地看着他。
  咖啡馆里轻柔的音乐从他们静默的对视里倾泻而出,宋临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你是不是……”
  “妈的。”纪山英突然咒骂了一声。
  宋临青的话被打断,他错愕地皱着眉看纪山英,纪山英端起咖啡一饮而尽,起身站到他面前,不容他拒绝,拉着他就往外走。
  “去哪?”
  “找地方甘/你。”纪山英直言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