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飞升道侣》中的力量系统与沐星恒看过的其他修仙类小说大同小异,但有两点让人颇为在意——
  一是对修行者的分类,二是元丹的不同。
  简单来说尧境的修士不外乎为两种,一种为灵修,一种为体修。
  灵修者,对天赋的要求非常高,最低也得是三灵根,因此灵修的入门极快,像沐星恒这种双灵根的世家子弟,前期只要配合丹药和心法,很快就能渡过灵充期与筑基期。
  但相同情况下的体修则完全不同——
  体修讲究以体炼气,对天赋没有任何要求,但也意味着修行者需要耗费常人难以想象的体力和意志来强化肉身。而且由于体修者大多资质不佳,有些人更是要花费数倍乃至数十倍的时间来吸收灵气,过程及其漫长痛苦。
  所以不同于灵修前期的轻轻松松,体修无论是灵充期还是筑基期都要投入不可估量的时间、精力和毅力,这也致使绝大多数的体修到死都只能停留在灵充期。
  但无论是灵修还是体修,想要突破筑基期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结出元丹。而这其中最重要的、也是决定修行者未来的关键就是——
  唯有灵气纯粹、属性明确的真元丹才会获得飞升的资格,而灵气混杂的浊元丹最高也就止步于明阳期了。
  丰家作为六出城内第一大世家,身为家主的丰乌不仅固执地否定丰柏的能力,还对其未来的突破毫不在意,甚至连用来稳固净化灵气的定灵丹都不曾准备。想到这里,沐星恒气得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暗骂丰乌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眼下的沐家暗流涌动,他和沐引清都面临着生命危险,沐引清修为高深也就罢了,但他却和个纸糊的一般,若是想在沐家深入调查,身边至少要跟个帮手,而丰柏无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更何况在原书中期,丰柏因为浊元丹的缘故,修为与其他人逐渐拉开距离,最终导致其惨死在敌人手中。如果他现在能将丰柏“借”走,凭着沐引清的丹术,定能让丰柏顺利突破、结出真元丹,到时候不仅能解决沐引清的麻烦,也能改变丰柏的命运,这就是他先前所说的一石二鸟。
  至于那第三只鸟嘛……
  沐星恒看向正在挥刀的丰柏,眼神中多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先前原身仰慕丰宸宣,顶多只是少年情怀,两家人看破不说破,终究没有摆到台面上来。但眼下丰宸宣远赴紫云宗,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沐星恒把丰柏带回家,那未来会怎么样可就不好说了。
  丰宸宣和丰柏同为丰家小辈,前者身在外地久不归家,后者却与他朝夕相处同吃同住,长久以往,就算是沐星恒“移情别恋”,那也是情有可原。
  况且丰柏本就在丰家不受待见,所以他和丰柏走的越近,那丰乌就会让丰宸宣离他越远,如此这般,还怕他断不了和丰宸宣的联系吗?
  想到这沐星恒垂下眼帘,心内生出了些许愧疚。他在读《飞升道侣》时就对丰柏这个角色非常喜爱,如今看到真人,更觉得对方是一位可以结交的朋友,就这么把一位无辜之人拉出来当挡箭牌,实在是小人举止,上不了台面。
  只是现在机会难得,容不得他瞻前顾后,沐星恒咬咬牙深吸一口气——
  “啊啊啊啊!丰柏哥!我的腿被你的刀风扫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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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丰柏:???
  第4章 沐家寿宴
  “恒儿!”
  闻讯赶来的沐引清和丰乌一进门就看到沐星恒面色苍白的倚在丰柏身上,下摆血红一片,一看便知是小腿受了伤。丰柏一手持刀,一手撑着沐星恒的上半身,表情是说不上来的茫然。
  “柏儿!你还拎着你那个破刀干什么!”
  丰乌一声怒吼,沐星恒又是一哆嗦,随即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声音微弱道:
  “丰伯父息怒,不关…不关丰柏哥的事,是我看得入迷,离他太近了,才…才会……”
  此时的沐星恒气若游丝,双目含泪,但一只手还紧紧攥着丰柏的衣袖,好像真在害怕丰柏会因此受罚,这副拼死守护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才是相依为命的亲兄弟。
  沐引清见自己儿子只是受了些外伤,倒也平静了下来,伸手点了沐星恒的几处穴位,又拿出随身携带的愈合丹喂他服下,见血被止住了,这才站起身来说道:
  “此事不怪丰柏贤侄,本就是恒儿不对,更何况就是些皮外伤,静养几天便可痊愈。”
  “沐先生不必替他说话,家里来了贵客也不管不问,只知道练些有的没的,此刻不严加管教,以后还得了!来人!先把柏少爷关地牢里去!”
  沐星恒一听差点没跳起来,他万万没想到这丰乌如此心狠,原本攥着丰柏衣袖的手一把抓住了丰柏的手腕,力气之大疼得丰柏眉头一皱。
  “丰伯父且慢!”
  “星恒贤侄还要求情?”
  “星恒…星恒只是想说如果真的要惩罚丰柏哥,也不必将人关在地牢。我现在受了伤行动不便,倒不如让丰柏哥来我家服侍我,等我伤病痊愈了您再施以惩戒,您看这样可好?”
  此话一出连那些丫鬟小厮都是面面相觑,想不到这位沐公子嘴里口口声声说着不怪他人,心思却是这般恶毒。关进地牢不过是受些皮肉之苦,倘若真去了沐家给他当下人,那岂不连尊严都丢尽了。
  “唉,也罢,就依你所言……”丰乌朝丰柏撇了一眼,沉默了片刻竟真的应了下来,“二弟如今不在家中,柏儿,伯父就替你爹做了这个主,你去了好好照顾星恒贤侄,他的腿没好之前不必回来。”
  “是,伯父。”
  丰柏全程没为自己辩白一句,仿佛就是在等这样一个结果。说罢他俯身将沐星恒背在身后,一手拿着自己的刀就出了院门。
  小院和大门之间的距离并不近,丰柏就这么背着沐星恒不疾不徐地走着,一路上也不去理会旁人的目光。
  “……你是自己用掌力劈伤了腿,为何要诬陷我?”
  沐星恒闻言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丰柏哥既然早就知道,那刚才为何不揭发我?”
  沐星恒见对方沉默不语,又将头靠近了一些,用只有他俩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到:
  “虽然我阿爹说这皮外伤两三天就能好,但你看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少说也要养个一年半载的才能完全康复,这段期间可就有劳丰柏哥了。”
  ……
  丰家的一出闹剧好像是投入水潭的石头,溅起的水花再高,涟漪过后的生活又恢复成一片平静。
  原本沐星恒打算得好,等着带丰柏回家就开始展开对沐家的调查,谁知他接连两次受伤让沐引清变得异常小心,不仅限制沐星恒的出行,甚至直接把家搬进了位于沐家后山的小院中,平日里除了帮忙采买的家仆,再也没有其他人前来。
  就这样沐星恒和丰柏在沐引清的监管下日日炼丹修行,时间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六个月。
  “这……这又是什么?”
  丰柏捏着一丸半黄半黑的丹药,表情有点无奈地看着沐星恒。
  “是琢金丹,阿爹说结出元丹后需要补充服用。”
  丰柏听罢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直接将这一大丸送进嘴里,一仰头便吞了下去。
  自从他来到沐家已经有六个月了,这期间不知服下了多少丹药,除了一开始沐引清给的定灵丹,现在的还要时不时地品尝一些沐星恒的练手之作,这半年内吃进去的丹药竟比他前二十几年见过的都多。
  “唉,只是丰柏哥的元丹属性太过罕见,根本寻不见有关风属性的灵草,不然定能炼出更有益处的琢金丹……”
  沐星恒说这话时眉头微簇,丰柏瞧见也顾不上被噎得直咳嗽,忙道:
  “若不是你和沐世叔为我炼制定灵丹,我怎有机会结出真元丹,这份大恩我尚且无以为报,千万不必再为我费心。”
  沐星恒看他一脸急切,又被药呛得面色微红,竟从这张英武的脸上看出了几分可爱,朗声笑道:
  “怎么会无以为报呢,接下来才是我们大展身手的时候。”
  丰柏闻之一愣,接着又听沐星恒说道:
  “三日后是我伯父的寿辰,阿爹说了到时候我们都会去大宅为我伯父祝寿!”
  沐星恒语气中的激动不是假的,因为沐引清的小心谨慎,这段时间出门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更不要说是深入沐家进行调查,故而只能把精力花在提升丹术和修为上。
  好在他和丰柏这一个月内先后突破,升至凝真期,还都结出了稀有的真元丹,可以说是一只脚迈过了修仙者的门槛,现在又有了去大宅贺寿的机会,当真是凑巧至极。
  “你可是有了计划?”
  沐星恒冲着丰柏扬唇一笑,将揣在怀中的纸卷抽了出来。
  “那是自然,但还是要和丰柏哥好好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