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一句话没说,安钰已经感到一种莫名的底气。
  宗修远和宗岚风也走过去。
  邢老爷子对邢太太说:“回头咱家的宴会赶紧准备起来。多好的孩子,必须得是我的孙孙。”
  至于邢湛。
  邢老爷子很希望他和安钰能真正成为一对儿,但要不能,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这时又有车来,是安母和安时两兄弟。
  之后车辆陆续不绝,全都是安家的族人。
  有些人站到了安钰身后,有些人簇拥着安母三人。
  安母拉住一个朝安钰走去的族叔,惊怒说:“堂叔,不是说好了……”
  这个人是安平海的亲信,手里还有不少股份。他们早就商量好,回头即使安钰上位,也要给安钰使绊子。
  一个大家族的家主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稳的,她的丈夫和儿子没有机会了,不代表安钰就一定可以上位。
  安堂叔甩开安母的手:“什么说好的,不知所谓!”
  他又不是傻子。
  看看安钰身边站的那些人,哪个是他能得罪的?就是安钰脑袋不灵活,这些人也能把他扶持起来,更不要说这小子精得鬼一样,说翻盘就翻盘了。
  安母气愤又心慌,原本畏惧邢湛不敢上前,一下冲到安钰面前,恨恨问:“这下你满意了?”
  邢湛上前一步,将安钰挡得严严实实。
  安钰搭了下邢湛的胳膊。
  邢湛让开了半步。
  安钰问安母:“你恨我,过去二十多年,你一直都恨我,为什么?”
  原主一直为此困惑和痛苦。
  安母阴着脸:“因为你,我的孩子只能葬在陌生人身边。我连经常祭拜他都不能……”
  那场车祸,她和安平川的妻子同时分娩,可她的孩子生下来就死了,安钰却活着。
  过去那些年,安母每次看到安钰,都会想起自己可怜的孩子,安钰如果笑一笑,她都要气得吃不下饭。
  安钰知道,安母的那个孩子顶替了他,葬在了安平川夫妻身边。
  他说:“你可以让他不葬在我爸妈身边。”
  安母下意识说:“那怎么行!”
  那么多族人看着呢。
  安平川夫妻活着时,惠及了无数人,经常有人自发祭拜,想在这对夫妻的坟墓那儿做手脚,会激起众怒,更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安钰:“是不太行。毕竟要用自己孩子的尸体换取荣华富贵。只是,人总不能既要又要,你说是吗?”
  安母脸色煞白。
  感觉到周围人鄙夷的视线,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安明和安时远远看着安钰和安母说话,谁都没过来。
  还不够丢人的么,安时心里埋怨不已。
  安明痴迷的看着宗岚风,可等了又等,宗岚风的目光一直落在安钰身上,一向玩世不恭的男人,竟是少见的专注。
  庭审前的小插曲,安钰一点儿没受影响。
  开庭后安平海被带上来,他倒吃了一惊。
  安平海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大圈,原本富态的脸上沟壑纵横,以前五十多看着像四十出头,现在直奔七十。
  他怯懦的看着安钰,脸上满是后悔和愧疚,着实可怜。
  安钰心道,这老登,硬的不行来软的,苦肉计么不是。
  他对一个企图杀自己的人可心软不起来,坏人老了还是坏人,露出可怜的一面,多半是有所图谋。
  安钰淡淡回视,平静又端正。
  秦光正要提醒安钰不要被迷惑,见安平海见鬼似的瑟缩起来,不敢再看他们,不禁好奇的问安钰:“你干了什么?”
  难不成是什么特异功能,脑电波之类的,传递了一些信息。
  安钰:“他在心虚。”
  他看过安平川年轻时主持会议的视频,学了学对方的姿态,今天的衣服也是安平川的风格,安平海心里有鬼,怎么会不怕。
  庭审中,安平海的律师以养育之恩为安平海辩解,企图减刑,被秦光用安平海买凶杀人的事给挡回去了。
  这是庭审中唯一的一点波澜。
  再其他的,安钰这边证据极其充分,秦光又能力非凡,安平海一方毫无还手之力,因此庭审结果亦当庭宣布。
  安平海被判返还家产给安钰,这些年他因为管理不善给安钰的家产造成的损失,也要用私产去还,一来二去,安平海一家不单一穷二白,还会欠下巨额债务。
  之后还有安平海买凶杀人,经济犯罪的事,这是另外的案子。
  这些案子秦光全权代劳,不需要安钰再出庭。
  秦光预估,所有罪行加起来,安平海至少要服刑三十年。
  还有安母和胡建光,也有连带责任,回头怎么定性,怎么起诉,秦光都会负责到底。
  秦光预计安母会坐牢,胡建光作为污点证人,处罚会轻一些。
  安钰很满意这个结果,轻轻吐了口气。
  这个结果,想必原主应该会满意,以后,他就要走自己的路了。
  他这么平静,邢湛、宗岚风和宗修远几人,却不禁替他心酸和难过。即使罪魁祸首已经伏法,但是那么多年的磨难就在那里……
  离开审判庭时,安钰对已经瘫软在椅子上的安时几个人说:“从此刻开始,老宅你们不准再进去。”
  安明:“我们的东西还没收拾……”
  安钰冷脸:“你们的东西?你身上的肉和血,都是吃我家长出来的。我没刮下来,是嫌恶心,不是让你跟我讨价还价的,明白吗?”
  他看着还年少,但前世的阅历,以及今生和邢湛等同级别的厉害人物相处的耳濡目染下,气度早已不同以往,更比温和的原主凌厉不知多少,安明一时不敢再说。
  等安钰走远了,安明恍惚想起,小时候他看安钰不被父母重视,经常奴役安钰,安钰一不听他的话,他就威胁说要把安钰赶走。
  现在安钰真的离开了,带着安家所有的繁华……原来一直以来该走的,都是他们一家。
  安时顾不得安母和安明,立即去最近的银行提取现金,却发现所有账户已经在半小时前被冻结,那时庭审结果应该刚出来。
  他打电话质问安钰:“你非要这么赶尽杀绝?”
  安钰:“是。”
  该来讨债的已经被欺负死了,他这个继任者但凡对凶手有一点点的宽容,都是对逝者的不敬。
  几天后,秦光联系安钰,说安平海想见他。
  安钰:“那就见见。”
  几天不见,安平海好像又老了几岁。
  安钰隔着钢化玻璃欣赏他的憔悴,施施然问:“有话想问我?”
  安平海瞳孔骤缩:“你不是他。”
  安钰挑眉,坦然回视。
  安平海脸上的肌肉抽动,一字一顿的问:“二十二年前的事,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书房保险柜的密码只有我知道,你怎么打开的?”
  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死不瞑目。
  -----------------------
  作者有话说:宗岚风:[可怜]
  宗修远:[可怜]
  邢大湛:[可怜]
  安小钰:[墨镜]
  第69章
  安钰以手撑颌, 陷入“回忆”:“小学的时候,有年冬天, 下了好大的雪。安时陪安明堆雪人,嫌雪人太假,强迫我站在雪地里,把我堆在了雪里。你们站在楼上看,商量着就当真看不见。如果把我冻病或冻傻了,正好解了心头大患。毕竟我比你生的那两个玩意儿,聪明太多。”
  安平海记得这件事。
  那次安钰发了高烧,自此身体弱了很多,也不怎么聪慧了,泯然于众倒算不上,但过目不忘灵秀天成的模样, 却是没有了。
  可是,安钰怎么知道他和妻子商量了什么?
  安钰身体前倾, 微微一笑:“这我得谢谢你, 那次之后,我看到他了。他教我藏拙,教我忍。”
  安平海下意识毛骨悚然:“谁?”
  安钰:“不过他多数时候都跟着你,看你被合伙人耍得团团转,却只能在书房锤墙, 看你在书房写日记, 看你按下密码,把所有的肮脏和恶劣塞进保险箱……”
  安平海浑身发冷:“胡说八道!”
  安钰:“你不奇怪吗, 邢家人怎么那么喜欢我。邢爷爷的病,邢太太遇险,怎么就都化险为夷了。还有, 邢湛那样的人,我是怎么摸到他的脉,做什么都合他的心意,让他愿意陪我耍着你们玩。”
  他歪头蹭了蹭旁边的空气,满眼濡慕的问:“爸爸,你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