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用去医院,你给我吃颗退烧药吧,一会就好。”
  朗衔道见他这样,知道带他去医院是行不通了。他转身去自己家的医药箱里,拿了体温计和退烧贴,温度计让钟付张嘴塞他嘴里了,退烧贴也被他贴在钟付脑门了。
  “嘶——好冰……”钟付被退烧贴冰得一激灵,他含着体温计,含含糊糊地开口:“我要吃退烧药,我不要贴这个。”
  滴滴两声,朗衔道看了眼温度,38.5度,他独裁地剥夺了钟付吃退烧药的权利,拉着钟付进了房间,让他上床盖着被子休息。
  “一个小时之后,要是温度不降,再吃药。”
  “你好严格啊,朗医生。”
  就算是病了,钟付还是能有力气和他插科打诨,朗衔道懒得理会,把体温计放在床头柜,看了眼现在的时候,打算过一个小时再进来。
  但钟付拉住了他的手。因为发烧,所以钟付的手心比平时还烫些,还有些因为手汗的潮意,一并传到了朗衔道的手上。
  “我生病了,你陪陪我吧。”因为发烧,钟付说话时字与字之间都有种被融化掉的黏糊感。
  那些温度似乎也把朗衔道融化了一些,他轻轻挣开钟付的手,拉了张椅子在窗边。
  “你睡,到时候了再测一次体温。”
  钟付把脸整个埋进被子,只露出眼睛,他见朗衔道没有要走的意思,这才满意地闭上双眼。
  确定钟付睡沉了之后,朗衔道才轻轻起身,理了理被子,把钟付用被子盖住的鼻子和嘴巴都露出来。
  第23章
  还没到一个小时,坐在窗边的朗衔道听着钟付的呼吸越来越重,他拿了测温枪在钟付的耳朵边测了下。
  温度不降反升,这么一会竟然四十度了。朗衔道开始后悔二十分钟前怎么没有直接带他去医院。他打定主意不能让钟付继续睡下去,在叫醒钟付之前,他从衣柜里翻出件外套,想了想又拿了条围巾。
  等钟付彻底清醒的时候,他已经穿着朗衔道的外套,围着围巾坐在他的车里了。钟付拉了拉围巾,试图挣扎:“…能不去医院吗?”
  朗衔道在调后视镜,微微撇头看了他一眼:“等你脑子清醒了再和我说话。”
  “…?我脑子很清醒啊”
  “一般高烧到四十度的人在我这里统统定义为不清醒的人。”
  钟付闭上了嘴,把脸埋进围巾里,朗衔道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是闭目养神还是烧晕过去了。一路上,朗衔道频频侧目,几乎每个停下的红绿灯他都要仔细看看钟付的状态。
  钟付自然能感觉到,他还是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声音透过围巾传出来,有点瓮声瓮气。
  “没事,我不会突然死掉的。”
  话一出,钟付自己反倒愣了一下。而朗衔道也少有地没怼回去,看了他埋在围巾里的半张脸,淡淡道:“别拿围巾闷着,把你鼻子拿出来透气。”
  医院倒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人很多,朗衔道先把车开到了急诊部的前面,让钟付先下车,他去找车位停车。哪成想就一个下车的动作,车开的也不是什么底盘高的车,钟付推门下车的时候,竟然踉跄了下。
  朗衔道本来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他下车,见他突然向前倒去,吓了一跳,甚至没顾上解开安全带,就朝钟付那方向伸手,结果只是手指轻轻碰到了下他自己的外套。
  钟付扶住车门,好险没摔倒,他缓了口气,才转身把车门关上。刚关好,车就开出去了。
  钟付一脸莫名其妙:“…怎么又生气了?”
  所幸钟付只发烧,不是脑子痛。他自己到窗口把号挂好,等着叫号。但高烧也很难受,他只是坐着就感觉浑身上下都泛着疼。
  朗衔道倒是来得很快,他绕着医院大楼开了半圈找到车位,把车停好之后,先是去到急诊挂号那,发现钟付已经自己弄好了,又赶紧走到诊室门口找人。
  钟付倒是很好找,穿得圆滚滚一团,坐在诊室门口,垂着头,一副很虚弱的样子。朗衔道快步走到他面前,看了下叫号信息,蹲下身仰头问他:“还好吗?你前面还有两个人,马上了。”
  “嗯。”钟付点头都懒得,只微微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感觉到朗衔道离他很近,接着把自己右手伸出去。
  朗衔道看了他两眼,动作很慢地牵上那只右手。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朗衔道的包裹,钟付的脸上露出一个很小的笑。
  很快钟付的名字被叫到,朗衔道顺势放开他的手,站起身,扶住他的胳膊,带他进了诊室。
  医生招照常例行询问,钟付还没张嘴,那边朗衔道就已经开始帮他问答了,包括什么时候发现的发烧,体温过了多久升到了四十度,最近一段时间钟付吃的东西,还有他的过敏药物,既往病史,统统告诉了医生。
  钟付在旁边基本不用说话,医生倒是问了他几句,是不是淋雨还是在哪里冷到了。钟付老实回答说自己就坐车上车前被风吹了下,之后就一直感觉到冷。
  医生给给钟付开了盐水,余光看到钟付露出的一节手腕,叮嘱道:“你体重是不是有点轻,这种情况免疫力就容易生病,平时可以适当增重一些。”
  “谢谢医生。”朗衔道接过单子,准备先去交费和拿药,让钟付在门口等他,他一会回来接他。
  见人走远,钟付才偷偷和医生说了自己脑子的情况,询问他一会输的药会不会有影响,还把自己平时吃的药一并说了。医生一听,又看了一眼自己刚刚开的药,他说:“开的主要是帮助你退烧的成分。你后面吃的药应该也不会和你平时吃的药有冲突。”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退烧之后,去找你主治医生检查一下。最好做个ct,看看有没有转移到下丘脑,毕竟你这个体温上升得确实很快。但也有体质问题,有些人发烧是会容易高烧的。”
  医生说完,看到朗衔道拿了药回来,他找钟付抬抬下巴:“先去挂水吧。”
  “好,谢谢你,医生。”
  本来朗衔道想着给钟付开个床位,让他躺着输液会舒服点,但钟付摇头拒绝了,他在输液室选了个角落的位置。
  挂上水之后,朗衔道去护士站要了暖贴给他放在输液的那只手下,接着就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上休息。
  输液室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咳嗽,朗衔道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下时间,已经到了深夜。
  “朗衔道。”钟付突然叫了他一声。
  “什么事?”
  “你能不能坐过来,我想靠着你。”
  刚刚出门时得围巾,因为医生和护士的叮嘱已经被钟付取下来放在了腿上,宽大的外套下露着细白的脖颈。朗衔道看了两眼,最后还是起身坐到了钟付身旁。
  钟付很自然地把头靠上他的肩膀,鼻尖除了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还有朗衔道的味道,和外套上残留的一点比起来,好闻很多。
  “是不是我生病,所以你心软了?”
  “朗衔道,我要是一直生病,那你会一直照顾我吗?毕竟我们现在也是夫妻了,是结婚的关系。”
  朗衔道看着输液器缓慢滴落的液滴:“少说一些没有意义的事。”
  “……没有意义吗?”钟付不再说话了,他困乏地睡了过去。
  从朗衔道的视角里,能看到钟付微微翘起的鼻尖,还有因为发烧而微微汗湿的额角。在钟付逐渐平缓的呼吸声中,他拿出手机看着相册里的一张照片。
  图片上是他和钟付的结婚证,他犹豫着,又点开微信里他和父母的群聊,思索着所谓的时机是否就是这一刻。
  最后他什么都没做,又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输液的药效发挥得很快,钟付很快感觉到自己出了很多汗,有人轻轻把他外套的拉链拉开了一些,让他透了些气,舒服很多,钟付又陷入了沉睡。
  在醒来的时候,他的药已经见底,朗衔道已经帮他叫来了护士给他拔针,但看着朗衔道丝毫没有想把他叫起来的样子,估计他是准备一会拔针后的按压也帮钟付做了。
  拔了针,两人又在输液室观察了十分钟,这才出了医院。
  高热退去,钟付感觉力气和精神都逐渐回来,他一个病人比朗衔道走得快些。
  出了急诊部,恰好赶上日出。钟付看着天上那刚升起不久的橙黄色的太阳,竟有些呆了。
  朗衔道走到他旁边,叫了他一声,他才如梦初醒。
  “朗衔道,你看,天亮了。”
  “嗯。”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和你一起看过日出了。”
  朗衔道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没回答他,只是在心里默默想。
  装可怜。
  第24章
  经过这次之后,本来对钟付在自己房子里无甚所谓的朗衔道开始对他有了要求。家居服必须穿厚的,不准光脚,室内温度不能低于26度。朗衔道给出的理由是不想再陪他半夜去急诊,耽误自己第二天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