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当然,被方好毫无人性地拆穿了。
  “怎么定义?情感进化了呗!”
  “你得看看你是因为知道他是和你一样的人,你觉得自己有机会而心动,还是无论他是什么人,你都会心动。”方好摇停色子,一开盖:“我大,你喝。”
  夏野喝了口酒,放弃抵抗:“我没做好准备……”
  “啧!”
  “你没做好什么准备?被他上还是你上他?八字没一撇,你是真敢想!”
  “再说了,你还要做什么准备?你这么努力的靠近他,崇拜他和喜欢他又有多大区别?只要你靠近了他,你只会想待得更久一些。”
  夏野带着乱麻一样的思绪回到摄制组的大房子时,发现九个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怎么了?”
  “野哥,那个…咱这屋不够睡啊!”同一个工作室的人,有些发愁。
  “怎么不够睡?王把头不是说够我们睡吗?”
  “野哥,三套房子确实够睡!但是你看,小炕那套肯定得给两个姑娘啊,这间房的炕虽然大一点儿,但是每张只能睡三个人,咱们这屋多个人啊!”
  “…挤挤吧…”夏野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野哥,又不是没有地方睡,任总那边还有位置啊!你和任总熟一些,你过去吧?咱何必挤呢?”同工作室的人劝他。
  另一个制片组的男人也开了口:“是啊,而且我们待几天就走了,到时候你也是要搬过去的哎!”
  夏野看着这九个人满含希望的眼神,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们都怕平安老师啊?”
  “废话,那可是任平安,性格霸道脾气也不好…和他睡一屋,能睡着才怪!”几个人说着类似的话。
  夏野有些无助:“我也怕啊……”
  “你怕什么,老板,你崇拜他那么多年,和偶像近距离接触多好的机会啊!”工作室新来半年的小孩,天不怕地不怕,直言进谏。
  最终,夏野拗不过众人,几乎是被“撵”出来的。
  他背着包拖着行李箱站在任平安的房子门口时,有些恍惚,自我怀疑起来:“这就是和父母吵架的代价吗?”
  第12章 门槛
  夏野他觉得自己需要一根烟,可惜自己并不会抽,他背着包带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好久了,却一直没有做好踏进房门的心理准备。
  空气渐渐被夕阳染成了霞红色,远处隐入茫茫一片霞云的夕阳,像个巨大无比的咸蛋黄,放着浓郁诱人的金色光辉,正一寸寸地沉下去。
  他脑袋空空,目光有些呆滞,他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也是类似这样的小村子,也有这样干净美好又绚烂的景色,没来由他的心里升起无尽的荒芜来,这一刻他想哭。
  他的纯粹去哪里了?
  他对平安老师的崇拜又在什么时候变成了贪婪的欲望?
  他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被自己奉为信仰奉为天神的人,竟然是可以被人触摸被人染指的。
  呵……夏野自嘲一笑,只是想到这里他就知道了,他接受不了其实是他整颗心里满满的妒忌。
  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
  他接受不了的只是这个。
  坍塌掉的纯粹的崇拜甚至不需要用太久,就演变成了沾满人性欲望的贪婪。
  夏野看了一眼虚掩着的铁皮门,对他来说,那不是门,那是一条泾渭分明的线,只要迈过去,他要走的就是另一条路了。
  “夏野哥,你怎么拎着行李箱在这儿?”王仙贝和策划组的一个女孩儿从隔壁的小屋子有说有笑的走过来,看见夏野有些不解,这是被赶出来了?还是没进去呢?
  夏野的千头万绪被王仙贝打断后,四散而逃,他做贼心虚,下意识地把动作从倚墙改成站好,站得规规矩矩的。
  他的动作把两个姑娘弄得不知所措,策划组的姑娘更是在打开铁门后,对夏野说了句:“夏野哥,先进吧…”
  几个人正互相谦让着,任平安从里间走了出来:“在做什么?”
  任平安把他常年焊在身上的白衬衫黑西裤换掉了,卫衣卫裤搭配了一双非常花哨的运动鞋,黑色长发一半散着一半扎成了半高马尾,夕阳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霞光将常年围绕在他周身的疏离与距离感全都融化掉了,衬得他耀眼却不夺目,平和却没距离感。
  看得夏野的心脏不受控制得乱跳起来,在他心里引起一场又一场自我毁灭式的海啸。
  好近。
  好真实。
  夏野一直看着泛着霞光的任平安,忽而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木制的高门槛,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向前迈一步……
  他被这个猛然来的念头吓到了,下意识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其他几个人没有人注意到夏野的情绪异常,王仙贝笑嘻嘻地同任平安打招呼:“任哥哥,你好帅啊!”
  任平安对着她点头,目光瞧见了夏野旁边的行李箱,朝他一挑眉,语气像是也比一样有了些温度:“我还在想你要什么时候过来。”
  “啊?”夏野没反应过来。
  任平安朝着前院抬了抬下巴:“那边住不下。”
  “进来吧。”他侧身给夏野让路,见夏野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背着包拎着行李箱走进来后,他转过头问王仙贝:“你们有事情?”
  “王大叔把我电话留给了王婶,刚刚她给我打电话说在过来的路上了,我们在哪儿吃啊?”
  任平安看了一下腕表,六点一刻,一会吃完饭可以顺便在村里转转,“去前院吧,你们先过去,我等夏野。”转身进屋去找夏野。
  他住的房子,东西有两个厢房,东边的类似于卧室,炕是靠北墙搭的,西边的类似一个储物收纳室,他们的洗漱用品,行李都放在这间屋子,他进来时夏野正开着行李箱不知道在整理什么。
  常年扛着摄影机的夏野,养成了踮脚蹲的习惯,只是他不知道他蹲下后,外扩的膝盖会显得他的臀型更加坚挺饱满。
  任平安抱着手臂,看得赏心悦目,甚至想抬起脚轻踢两下,他有些心痒,干巴巴地在鞋子里动两下脚趾,语气听不出任何不妥:“你带件外套,我们吃完饭,你陪我在村子里转转。”
  夏野的注意力,早在任平安从外面走进来时,就落到了对方身上,他的心脏随着他走路的节奏跳动着:扑通、扑通…听见任平安和他说话,他就着蹲着的姿势,向后仰着头。
  只是他仰到极限也没有看到平安老师的脸,一颗心便快速的坠落。
  就在夏野的心,快要跌进谷底时,任平安双手插在口袋里,向前探了一下身,精致的五官立刻闯进了夏野的视线里,他的心脏便顺着两个人对视的目光向上爬。
  扑通、扑通……
  “你这是什么姿势?”任平安平淡的语气,令人听不出他的不怀好意。
  夏野有一种错觉,平安老师掌握了某种控制他心跳速度的开关,否则不会平安老师一句话,它就跳得这样快。
  他错开视线匆忙从行李箱里拿出牛仔外套,和好行李箱后站起身来,却差点和平安老师撞个满怀。
  距离过近,夏野只好悄悄向后撤步,没控制好距离踢到了行李箱,闷闷地“咚”了一声。
  气氛稍显尴尬,夏野有些无措地抓了抓他卷曲的鬓发,以此来掩饰他的慌乱。
  任平安看着这个毛茸茸的脑袋,抿了下唇,开口时仿佛夕阳霞光的温度还有残存:“走吧,王婶送了晚餐过来。”
  夏野牵着千头万绪的一边,点着头,机械地跟着任平安向外走。
  最后一丝霞光已经散掉了,可夏野抬眸间觉得平安老师还是好近,不是客观意义上的抬手就能碰到的好近,也不再是他心里曾认定的那种遥远。
  而是此刻他与他可以迈过同一道门槛,是他与他走在同一终点的路上,是他与他是站在同一侧的人。
  跨过门槛的一瞬间,夏野快要从嘴里蹦走的心脏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这个门槛,原来也不难迈。
  饭后,王仙贝按照规划和采风团队成员同步了明天的安排后,任平安和夏野便沿着招待所旁的柏油马路散起步来。
  夕阳早已没了踪影,但天却没有完全黑下去,像是进了墨的蓝,幽静深邃,夜空中繁星满布,有犬吠声自远处传来。
  偶尔会有车辆驶过,带起一阵风,卷起任平安长发间的特殊香气,钻进夏野的心海,每当这种时刻来临,他的心脏便漏掉一拍。
  只是渐渐地,夏野开始习惯,甚至开始期待那阵风的到来。
  任平安仰头看漫天的星星,心里难得的平静,他慢条斯理的吐着字:“明天是个晴天。”
  夏野跟在旁边,笑了一下:“平安老师怎么知道?”
  任平安看了他一眼,又重新仰起头,他本就低沉的嗓音,像是因为仰头的动作变得更低了些:“我以为你会知道。”
  一时间夏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怎么回答才够坦荡?怎么回答才像一个单纯的崇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