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从房间到小厨房,吕殊尧抱着他啃了一路,到最后苏澈月受不住了,停在院子里,“吕殊尧。”
  “啊?”
  “你从小就这般么?”苏澈月说,“碰到长得好看的人,都是这样亲个没完么?”
  “没有没有,不是啊!”小殊尧头摇得像拨浪鼓,“你是第一个。”
  苏澈月脸色缓和不少,语气还是冷冰冰的:“也是最后一个。”
  小殊尧在他脖颈蹭来蹭去:“澈月哥哥,你好凶啊。不过凶凶的你我也很喜欢。”
  “嗯。”
  那天晚上苏澈月陪他过了十岁生辰,给他煮了满满一碗长寿面,配着剁椒鱼头看他吃下,再替他擦拭干净粉嫩的小嘴巴。
  “这是什么?”他指着桌上被生火烤糊、看着像面饼的玩意儿。
  “……可能是蛋挞?”苏澈月道。他还记得吕殊尧很久以前同他说过,蛋挞是一种面粉和鸡蛋烤出来的美食。
  “嗯……”吕殊尧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好吧,下次重做。”苏澈月解围道。
  苏澈月再拿出山下给他送的各式各样礼物,还有吕家花重金给他打造的灵宝灵剑,苏澈月还用水晶给那把剑铸添了手、脚和脑袋。
  “……这又是什么?”
  “……又或许是奥特曼?”很久以前他也说过,奥特曼长得像有鼻子有眼有胳膊有腿的湛泉,脑袋比湛泉圆,也比湛泉大,“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吕殊尧张张嘴:“……澈月哥哥送的东西我都喜欢。”
  “…………”
  最后终于来到许愿环节,“生辰快乐,吕殊尧。希望你久日无忧,长身无恙,岁岁生欢。”
  吕殊尧说:“哥哥,你不给我唱生日歌吗?爸爸妈妈每年都会给我唱的。”
  “……我不会唱歌。”
  “很简单,我教你一遍你就会了!”他兴致勃勃唱了起来。
  苏澈月:“……”
  苏澈月:“祝……祝你生日,快乐……?”
  “真好听。”他捧腹大笑,笑得眼泪汪汪,上一次苏澈月见他笑成这样,还是第一次给他做裸食粉的时候。
  笑够了,吕殊尧虔诚闭眼,双掌合十:“我也希望澈月哥哥、爸爸妈妈能天天开心,永远陪在我身边!”
  “澈月哥哥,过生日没有蛋糕吗?”
  “……蛋糕又是什么?”
  “澈月哥哥,你真的是大人吗?”小殊尧凑过去戳戳他的脸,“怎么懂的还没我多。”
  苏澈月不禁抬指回戳他:“是啊,阿尧最厉害了。”
  “蛋糕是一种甜的东西,用面粉、鸡蛋和糖做的。具体我也不清楚……”
  又是面粉和鸡蛋??面粉和鸡蛋能做出这么多种另类的东西??
  “……好,明日试试。”
  夜深了,院外梨花盛放,清香四溢,萦绕鼻间香气入骨。苏澈月于小榻上阖眸歇息,忽然被角被人掀开,小小的身子蹑手蹑脚爬了上来。苏澈月惊中带怯,未待反应,半边身子已经被他紧紧抱住。
  苏澈月:“……”
  苏澈月:“吕殊尧。”
  “澈月哥哥……”
  苏澈月喉结滚动,压抑得十分痛苦却无计可施,哑声道:“你多大了?有床不睡,偏来和我挤。”
  “我害怕。”
  苏澈月浅浅叹了口气,转身将他捂进怀里:“怎么了?”
  “我做噩梦了,”他罕见地小声说话,“梦见爸爸妈妈吵架吵得好大声,爸爸不回家,妈妈吼我,眷眷也丢了……”
  他啜咽着吸了吸鼻子,评价道:“好惨。”
  苏澈月知道他是开始恢复记忆了,从十岁往后的记忆,总是悲伤多过欢喜,黑暗覆盖光明。苏澈月心间酸涩,抵着他后脑勺,恨不能护进身体里:“不用怕,有我在。”
  他不着边际发问:“你永远不会和我吵架,永远不会讨厌我,永远不会离开我吗?”
  苏澈月说:“我永远不会。”
  他望着他的眼睛说:“我永远听你的话,永远喜欢你,永远在你身边。”
  吕殊恐惧得绷直的身体才终于放松一些,请求道:“澈月哥哥,我以后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苏澈月卡住了:“这个……”
  不是他不想,实在是他把他当道侣当爱人,可他如今心智尚嫩,日日无心挑逗撩拨,苏澈月就是性子再冷,也是情潮翻涌情难自抑。
  何况他面对吕殊尧,冷心冷情这四个字根本同他没关系。
  他想他,很想他,明明日日身旁是他,夜夜却总还梦见他,经常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醒来眼含薄雾面红耳赤,软得撑不起身子。
  他也总算从另一个角度了解了,即将施展裂魂斩之前那些日子,吕殊尧忍得有多难过。
  “我……”
  “哥哥,我害怕。”
  “……好。”
  吕殊尧钻进他怀里,几乎是趴在他身上,软软糯糯地道:“谢谢哥哥。”
  “哥哥,你身上好香。”
  他使劲埋在他胸口吸了几道,含含糊糊地说:“我好喜欢你。”
  苏澈月心神失控,无法自制,终究是贴上他圆润额角,轻轻一吻,轻的像怕被这浩然天地窥见似的。
  他悄声说:“我也喜欢你。”
  第122章 十年(二)
  不消一个月时间, 他长到十二岁,身量开始快速抽枝拔条,脑袋位置从苏澈月的腰长到苏澈月的胸口, 又缠着苏澈月教他练剑。
  苏澈月打量他修长劲瘦的腿,勾勾唇角:“先学骑马。”
  他双眼放光, 兴奋不已:“澈月哥哥真好!”
  苏澈月此时的伦理感和羞耻心已经快被他消磨得差不多了,泰然自若弯下腰来:“那亲我。”
  吕殊尧没羞没燥,轻车熟路捧着他脸亲下去。
  苏澈月带他练习骑马, 从山上骑去山下, 在阳朔城逛至日头西斜, 陪他试遍阳朔百辣。吕殊尧一会要吃姜泡萝卜,一会要尝茱萸汤饼,苏澈月也都依着他, 跟他一起,常常吃到耳廓通红,泪流满面。
  他看着吕殊尧, 看他终于能心无芥蒂, 不遮不藏地说出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看他无需向任何人伪装示好, 能够对着涕泪横流的自己开怀大笑,苏澈月心软如绵云。
  也许这一劫,正是给他机会,给吕殊尧机会,让他陪着他,看着他,重度他本该最烂漫、最欢欣, 却是最痛苦、最难过的十年。
  从头来过。
  十岁的吕殊尧遇见了苏澈月,一切都不再重蹈覆辙,他会尽他所能给他快乐,给他幸福,给他满足。
  十年伤哀,一朝逆改,少年意气应犹在。
  十三岁,苏澈月开始带他看山下源源不断送来给他的帖子。刚带他坐到书案前,他便抱头哭嚎:“天啊,我以为澈月哥哥永远不会让我写作业!”
  苏澈月:“?”
  苏澈月:“作业是什么?”
  “你不知道什么是作业?”吕殊尧不可置信,嘴都合不拢了,“你小时候不用做作业吗?”
  “应该是不用。”
  “……那你要上学吗?”
  苏澈月认真想了想,“如果你指的是宗内修习,那是要的。”
  “哦……”
  苏澈月先给他看吕家的信。
  “殊尧吾儿……”
  吕殊尧诧异问:“这是谁?怎么会叫我儿子呢?”
  苏澈月正想着怎么给他解释,他又自己回答:“是干爸爸吗?”
  “干爸爸?”
  “我有好多个干爸爸。”他百无聊赖把桌上的白纸都折成纸飞机,“不过他们都是爸爸公司那边的人,好多我都不认识。”
  “那他们对你好吗?”苏澈月问。
  “很好的。”他说,“他们每次来家里,都给我带零食和玩具。”
  想了一会,他又说,“但是在梦里……他们好像很久没来过了。妈妈不让他们来。”
  “……”苏澈月指了指信笺,“这位吕伯父会一直在,像我一样。”
  “真的吗?”他转过头来。
  “千真万确。”苏澈月揉他头发,“你的剑就是他送的。过段时间我带你去看他。”
  吕殊尧兴奋点头,苏澈月又给他拿了封别的信,信上全是正体楷书,他有边读边地念了起来:“致吕公子……”
  “致吕公子书。”
  “致吕公子书。目字如五……”
  “……见字如晤。”
  吕殊尧抬起疑惑的小眼神:“什么意思?”
  “就是见到他的字有如见到他的人。”
  他点了点头,“光会……任再?白句……什么隙,昆俞之单,已逾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