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但,既然这药没什么用,他又实在不想喝……
  “二位公子,还没好吗?”
  混杂着急促拍门声,苏澈月听见有碗轻磕在案上的声音,紧接着那人又走过来,抬指把药汁抹在他唇上。
  !!!第二次了!吕殊尧!
  吕殊尧俯低下来,微哑嗓音似乎刚被什么浸过:“乖。”
  苏澈月听见他再灌了一大口喝的,才去开门。
  “叔父、婶母,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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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吐血了
  一行人都跟着闯进来,最前面的苏询扫了一眼空了的药碗,再走近看,苏澈月唇上还存着药渍。他神色缓和不少:“还是阿尧有办法。”
  吕殊尧靠在门边,笑笑不说话。
  苏澈月起身:“叔父,婶母。”
  “不必多礼,”苏询把他扶回去,盯着他的眼睛,“我听李安说,澈儿能看见了?”
  苏澈月没应他。
  吕殊尧十分默契地配合:“叔父,二公子听不见也看不见呢,只是偶尔能开口。”
  “嗯,这我知道。”苏询说,“他五感如果都能偶尔恢复,将来才有彻底痊愈的希望。”
  他抬手欲施传音诀问个明白,吕殊尧拧着眉:“叔父,我来吧。”
  苏询点头:“也好。”也不能总让他一个宗主做恶人。
  哪知吕殊尧并不打算施诀,只是走过来在苏澈月掌心写写画画了一阵儿,苏澈月随即点头。
  二公子抬眼时眼眶红通通的,苏询和杨媛都看愣了一下。他说:“叔父,昨日澈月眼前茫白似光,也以为自己能看见了。后来才知道、那不是复明,而是、而是……”
  吕殊尧配合接上:“是白内障。”
  杨媛匪夷所思:“什么东西?”
  吕殊尧张口就来:“通俗来讲,是因为二公子瞎得太久,视觉神经脑补自己好了,其实只是短暂性扑腾了一下,并不是复明迹象。”
  苏询和杨媛一头雾水将信将疑,苏澈月忽地拳头砸在床沿,含恨道:“是澈月身子不争气,从恶鬼炼狱回来,一直未能给叔父和苏家分忧,反倒成了累赘!我……”说着又砸一下,把白皙指骨都磕红了。
  “二公子真的好可怜……”
  “是啊,好心疼,本是仙家第一公子,谪仙般的人物呀……”
  后头侍女禁不住细语,甚至还有低声啜泣声。
  苏询忙扶他,见他眼底泪光闪闪,也不好再多刺激他:“不怪你,这事急不得,你好生休养,按时喝药,一定能好起来。”
  吕殊尧在一旁暗叹,男主果然不是个善茬,知道苏询和杨媛对他所图不纯。都说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二公子这演技纯属老天喂饭,不用醉都能演得人心碎。
  苏询和杨媛起身要走时,看见挂在床头的风铃:“这是何物?”
  吕殊尧也不好撒谎,直说是灵宝铺子淘回来的传音法器,让苏询和李安将灵力一并注入,来日苏澈月若真有事找他们也方便。
  众人离去,杨媛还嫌恶地嘱咐吕殊尧:“与二公子……那种事不能太过火!你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照料好二公子,一切以二公子的身体为重!”说着又目光怪异地看了苏澈月一眼。
  吕殊尧毫无异议,乖乖道:“都听您的。”
  等到人都走了,吕殊尧大字往软榻上一躺,单手撑着太阳穴偏过身看苏澈月。
  苏澈月已经恢复冷然模样,先前泪眼消失无踪。看了一会儿,吕殊尧喊他:“二公子?”
  “……”
  “苏兄?”
  “……”
  “苏澈月?”
  吕殊尧学着他刚才的自称,又叫:“澈月?”
  “……”苏澈月有了点动静,“谁允许你这样叫?”
  “澈月很好听欸,为什么不能叫?”吕殊尧声音里全是笑意,他为他们两个人天衣无缝的演技配合而感到愉快,“没想到二公子戏演得这么好。”
  “你也不差。”
  “噢?那我就当你在夸我了。”吕殊尧笑的眉眼都弯了起来,“我还……”
  “下次不准再造谣。”
  “造什么谣?”吕殊尧反应过来,“哦,那个啊。”他往前凑了凑,好像苏澈月能看见他笑一样,“我都不怕吃亏,二公子怕什么?毕竟在外,都说二公子才是上位者啊。”
  苏澈月冷笑一声:“莫说我不喜欢男子,就算喜欢,我也永远不可能碰你。”他刻意抬高音调,“你让我心生厌恶。”
  “那你喜欢什么?”吕殊尧问,“你喜欢吕轻城吗?”
  话问出口,连脸皮厚惯了的他都觉唐突。万幸吕殊尧是个擅长化解尴尬的人,摸了摸鼻尖,自己给自己圆场:“这是个蠢问题。你不喜欢她,就不会娶她啦。”
  书中并没有明确描写苏澈月的情感心路历程,吕殊尧只知道他最后拥有的红颜知己、后宫佳丽,一只手都数不完。
  自问自答完,吕殊尧突然不想躺着了,他从榻上下来,想去找点事做。
  问了个这么尴尬的问题,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儿……
  还没站起来,就听苏澈月说:“不是。”
  “嗯?”什么不是?
  二公子没再理他。
  于是吕公子只当空耳,转了话题:“二公子,今天想吃什么?”
  按照以往,苏澈月是不会回答他的。但是今天,苏澈月心情也很不错,尤其是能听能说,还不用喝那该死的药。
  虽然味觉还没恢复,但他突然想吃甜的东西。
  身后传来回复时,吕殊尧惊讶一番。
  “木薯羹。”苏澈月说。
  *
  因为今天二公子胃口奇好,把吕大厨做的东西都吃完了,连带着吕殊尧也变得无比自豪。入夜,二人分榻而眠,吕殊尧又是那个妖娆的撑躺姿势,对着床这边喊:“澈月澈月。”
  “二公子。”
  “别那么生疏嘛,我们都是一起唱过戏的人了!古人云,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我们演得这么默契,上辈子一定在一起练了十年以上!”
  “……”
  “古人还云,夫唱妇随……”
  “古人云,祸从口出。”苏澈月不耐地转过脸。
  “二公子对我真凶,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吕殊尧委屈道,“不是说二公子待人和煦如风,淡雅如雾……”
  “你不是人。”
  “说得好,”吕殊尧脸皮比城墙厚,“我不是人,我是二公子肚里的蛔虫。”
  苏澈月:“……”
  苏澈月:“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吕殊尧语气正经:“想让我闭嘴。”
  苏澈月:“…………”
  “最后问一个问题——哦不,两个,”吕殊尧讨价还价,“我让李安去钟乳台,你生不生气?”
  苏澈月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他因为犯错才被叔父叫来服侍我,人年纪太小,离我太近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我大荣大辱他都看在眼里,刺激太过,致使他一边急于求成想走捷径,一边又对我的失败感到耻辱时不时迁怒。”
  “迁怒又怎样?不就是对着发疯么?他可以,我也可以。”苏澈月漠然道。
  “钟乳台是曾经成就我的地方,于他必然难熬,正好是种心性磨炼,杀杀他不自知的急躁戾气。只不过你故意输给他的方式,显得十分拙劣。”
  这是吕殊尧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原来二公子正常起来,言语还是很中肯通透的。
  “我倒想问你,是如何得知钟乳台的?”
  吕殊尧说:“我不是说过了嘛,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狗屁。
  “我与二公子英雄所见略同。不过,二公子为什么评价别人就头头是道,对我就惜字如金?我好生伤心。”
  “还用评价吗?”苏澈月嗤道,“你浑身上下只有一种气质。”
  “什么气质?”
  “想死的气质。”
  吕殊尧:……
  “还有什么问题?”
  吕殊尧顿了顿,接道:“你今天为什么不告诉宗主真实身体状况?是不是知道他们对你……”
  苏澈月打断:“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嚯,二公子又演起来了。
  “我睡了。”苏澈月说。
  吕殊尧便灭了灯烛,轻快道:“二公子,晚安。”
  夜风疏影,暗香浮动。苏澈月今夜入眠很快,也难得无梦。
  原本以为可以安睡到天亮,可是半夜,他骤然被一阵剧咳声惊醒。
  咳嗽声断断续续,听得出主人在尽力压制,在止停的间隙里,可以听见沉重的吐气声。
  睁眼的时候苏澈月还是茫然的,想到屋里只有另一人在,苏澈月屏息听了一会儿,试探性出声:“……吕殊尧。”
  黑暗中他听见那人轻笑一声,开口时声音在发颤:“……该死。李安不是……说这药没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