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所有人在他眼里只分能用和不能用。
  这样的人愿意花时间和精力,也愿意拿一家公司让一个没有能力没有背景的少年去练胆。
  这本身就是一件会令人诧异的事。
  不同的人处在不同的位置,他宝贵的东西也会随着地位不同而变化。
  孙助理现目前虽然没看出来景少爷有什么特别的优点,但是他相信自己做为助理的直觉,所以善发了自己的好意,提点了一下对方。
  景阮听到孙助理的话,他想起之前阎先生教导他的话,他知道自己如果不改变,他就永远只会是那只在阴沟里躲避危险的老鼠,终日因为风吹草动惶恐不安。
  嚣张的草包比懦弱的人要强上一点。
  景阮每天按时来打卡上班,勉强认清公司几个最重要的老人后,就开始有人每天给他送资料文件,有一个助理专门负责给他念文件。
  孙助理在他对面的另一张办公桌,景阮要求的,他觉得自己一抬眼就能看到阎先生的助理,这样他心里底气也强一点。
  孙助理就当自己换一个地方办公,他不插手景阮处理公司的事,景阮最开始看文件看得眼花缭乱,这些专业知识他一窍不通。
  后面景阮找了一个助理,让她给自己念文件,念的时候还要问上一句文件上写的是什么意思。
  景阮听完这些文件,然后一个也不签字。
  他每天没事就在办公室看文件资料,就当学习认字,到点就吃饭,吃了就午休,午休起来又继续看。
  一个星期下来,阎以鹤也听人汇报了他的行为,但是他没有插手,他也想看看景阮想做些什么。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星期,那些老人们坐不住了,所有合同文件一个没有签,这摆明是把公司当儿戏了。
  那些老人奋斗半辈子,好不容易奋斗到如今的地步,被一个毛头小子空降压在他们头上,本来就令人不爽了,没想到这人既不做事也不请教他们。
  “景总,这几份合同为什么没有签字?知不知道这份合同价值多少?你不签字会让公司损失多少收益?你想过没有?”
  “不懂,也不知道来问,真拿根鸡毛当令箭了。”
  景阮正在吃午饭,这些公司的老人突然闯进他的办公室,叽叽喳喳的说了一大通。
  景阮两腮鼓鼓的,正在刨饭。
  他的手机立在支架上,正开着视频,视频那头的阎以鹤也在用餐,不过不像他一样吃的简陋,而是一个人在高档餐厅用餐。
  阎以鹤听见电话另一头的吵闹后,便没有出声了,安静的用餐,视频也没有挂断。
  他想看看他养的小宠物,到底怎么解决这一场刁难。
  这些老人就是趁着中午孙助理出去吃饭,所以才过来找景阮的,他们想逼他自请下堂。
  景阮把饭吃得干干净净,一点米粒都没有浪费,吃完后他才看向找他麻烦的老人们。
  “我是不是身份比你们高?”
  景阮不懂职位的称呼,面带疑惑的问他们。
  他这句话一出,让几个拍桌子瞪眼吵得面红耳赤的老人,突然一下哑了声,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大的怒火。
  “别以为你傍上阎先生了不起,人要有自知之明,空有皮囊,内里一肚子棉絮,不仅无知还无畏。”
  “你要是有点羞耻心,就该自行离去,这里不是你玩闹过家家的地方,这是公司,公司上上下下几百人,他们都等着挣钱养家,你这样的人如何能让大家走向更好?”
  这些人就差动手指着景阮谩骂。
  “他们怎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景阮突然出声说了这一句。
  “他们又不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在意他们呢?我身份比你们高,难道不是你们来帮我吗?”
  景阮不会说辅佐这两个字,他换了一个自己知道的词,景阮说完后盯着支架上的手机。
  手机视频没有挂断。
  “阎先生,他们为什么不听我的话?难道是你不够厉害吗?让他们觉得你的命令没那么重要。”
  景阮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些话。
  这些来找茬的老人们,就像被按下静止键一样,有的人面容扭曲到可怕,他们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景阮对着说话的那个手机。
  景阮好心的把手机拿下来,翻了个面对着他们,给他们看了一下视频对面的阎以鹤。
  阎以鹤微笑着和他们打了一个招呼。
  打完招呼后,景阮把手机面向自己。
  视频那头的阎以鹤在笑,和刚刚对着那些人笑得不一样,很明显的眼尾上扬。
  “景阮,不听话的人,就丢我的百兽园去喂老虎,我不喜欢阳奉阴违的人。”
  视频那头的阎以鹤缓缓说道。
  说完后,又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
  “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景阮,你自己随意处置吧。”
  话音刚落,阎以鹤就挂断了视频电话。
  景阮看着这些老人,他们的眼神中充满愤怒和不甘,但是又不得不隐忍下来,景阮甚至能看到有些老人气得手抖。
  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是维持着体面,没有再向景阮发难了,双方僵持着没有说话。
  景阮心里起了一种奇妙又飘飘然的感觉,像是心脏被暖风一直吹气,这种感觉很好。
  景阮突然哈哈笑了两声。
  阎先生说塑一张人皮给他。
  原来披上人皮是这种感觉。
  真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牵手
  景阮下班出来,就看见马路边停着几辆车,为首的一个人看见他后,向他走过来。
  “景少爷,阎先生派我们来接你。”
  对方说完后,就伸手指引,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景阮跟着走了过去,坐上了去阎家的车。
  车子行驶了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到了阎家庄园大门口,过了安检后又换了车辆坐,半个小时后才到达阎以鹤平时住的那栋别墅,大门口守着保镖。
  景阮孤身一人往里面走。
  进了别墅大门,佣人伺候他换了鞋后,引他去别墅的后花园,说阎先生在那里。
  景阮明显感觉到佣人对他的态度好了那么一点点,至少不像之前那样把他当做空气。
  到了后花园,阎以鹤正在钓鱼,池子里的水是混浊看不到底,景阮走到他旁边,看见旁边的桶里有两条钓上来的小鱼儿,不知道什么品种。
  景阮席地而坐,坐在阎以鹤身边。
  “事情解决了?”
  阎以鹤把鱼竿放在竿架上,询问他。
  “解决了,他们恨不得掐死我,但是又不得不低头,低声下气的说哪些合同很重要,必须要签字,不然会损失多少利益。”
  “他们掰开了揉碎了的给我解释。”
  景阮身子离近一点,然后主动趴在阎以鹤的膝盖上,看向对方的目光带着崇拜。
  “那你签字了吗?”
  阎以鹤问他。
  景阮点点头,他签了。
  阎以鹤听到回答后没在询问,只安静的钓鱼,景阮就这样伏在他的膝上,保持着乖顺。
  钓到快月上梢头,景阮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咕咕声在这寂静的夜色中特别明显。
  景阮一下班就被接了过来,还没有吃晚饭,他也不敢提吃晚饭这件事,随着和阎先生接触越多,他越来越不敢放肆。
  阎以鹤自然也是听见了的,他拍了拍景阮的肩,示意他从自己膝上起来,等人起来后,他才站起身。
  “走吧,让佣人给你做点吃的。”
  阎以鹤丢下这句话就往回走,景阮跟在他的身后,阎以鹤身形高大,印在地面上的影子一大一小,差距特别明显。
  景阮觉得前面的人,像一座云雾缭绕充满危险的山,他引诱自己走了进去,诱惑自己往上攀爬。
  不知道怎么的,景阮突然加快了脚步,走到阎以鹤身边,他伸出食指去勾了勾阎以鹤的手指。
  阎以鹤的手指并不像他这个身份该有的,他的指腹都是茧,像历经千百次的磨练才留下来的痕迹。
  阎以鹤停下脚步看着他,花园中的灯并不明亮,所以景阮看不太真切阎以鹤脸上的表情。
  景阮大着胆子从勾手指,到把自己的手指嵌进那双宽大的手掌内,让两只手十指相扣。
  阎以鹤没说什么,只是目光在交握的手上明显停留了一下,随后继续往前走。
  景阮的心砰砰跳,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那时候,突然想起来老师说的话,他想到了就那样去做了。
  完全是下意识的想去做。
  两个人牵着手进了别墅的餐厅,落座后阎以鹤拿过一个平板,操作两下点出页面,把平板递给了景阮。
  景阮拿过来看,上面都是食物图片。
  跟外面吃饭一样,还可以点菜,想吃什么做什么,景阮选了两个喜欢的菜,景阮对食物总是很珍惜的,所以不会多点,按着自己胃口点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