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陈老狗——?!”袁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得瞬间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对,就是他。”老人眼中满是恐惧,“那人就是个活阎王!他带着段家的爪牙,开始在宜南市,甚至是周边暗中搜寻一些生辰八字符合某种特定要求的男孩女孩!”
  昏暗的灯光下,老人布满皱纹的脸笼罩在阴影肿,他苍老的声音发着抖,“有人传言,说段鸿福……是想用这些童男童女的姓名和魂魄,练一种极其阴损歹毒的邪术……好帮助他挡灾延寿,偷天换日!”
  他说到这里气愤极了,“可怜我那堂妹……也被他买了去,而后再也没见过……”
  “后来,再听见段家的消息,便是那场震惊全城、烧了整整一夜的滔天大火。”
  “或许是段家作孽太多,明明那夜还下了一点细雨,但一场大火,来得诡异突然,最后竟无一人生还。”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
  袁淅听后只觉得手脚都在发软,他指尖冰凉,手指都绞在了一起。
  他不敢想,出生在这样一个血腥,被邪术跟欲望浸透的家庭里,段继霆会是什么样的人?他的手上又沾染了多少血腥和罪孽?
  老人说完这些,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浑浊的眼中流露出恳求与羞赧,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本来不该说这些,但已经到这个岁数了,也不怕说出这些秘密会遭受什么了……我、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不知道我这些消息,能不能在两位这换得一些钱?……”
  其实在来的路上,老人就有意无意地透露出生活窘迫、需要钱的意图。
  袁淅心理清楚,他把自己还有清川身上所有的现金都拿了出来,凑在一起也只有几百块,“大爷,我身上没有这么多现金,明天取了钱给你送来。”
  老人感恩接过的瞬间,破败的屋子里,灯泡却毫无征兆地,开始摇晃起来。
  一股熟悉的寒意袭来,袁淅心跳都漏了一拍,而旁边的清川,也是立刻警惕。
  ——是段继霆!
  袁淅立刻起身,“大爷,我们还有急事,就先走了!钱您收好,明天我一定再了!”
  他说着便背上书包往外走。
  刚冲出那片低矮瓦房,人还没到巷口,手腕便被冰冷而不容抗拒的力道捉住。
  随之而来,便落入一个熟悉而冰冷的怀抱。
  段继霆那压抑着怒意与某种更深沉情绪的声音,像寒冰一样,一字一句地砸进袁淅的耳中:
  “说了让你别问……”
  “小淅,你真的很不听话……”
  第68章 最后一次机会
  天已经黑透了,巷子里的路灯年久失修,此刻光线暗淡到甚至无法照亮眼前的人。
  但袁淅根本不需要看清,对方那股侵入骨髓的熟悉寒意,便让他笃定开口,“段继霆……是你吧?”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清川又惊又怒的呼声,“我靠!你这厉鬼,真的是胆大包天,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是吧?!”
  从清川的角度看过去,昏暗的光影下,段继霆高大的身影几乎将袁淅完全笼罩,他手臂环扣的姿势,乍一看就像扼住袁淅的脖颈。
  他顿时拔出随身携带的法器还有符纸。
  可惜动作在段继霆这样的厉鬼眼里,还是稍慢了一些。
  在碾压性的力量面前,清川这点动静非但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还促使段继霆心中的醋意跟怒意更盛。
  段继霆的目光依旧在袁淅身上,连余光都不曾给清川一个,只是抬了抬手,随意而不耐烦地挥了挥衣袖。
  “哗啦——”
  空气像被挤压般,连屋顶上的瓦片都发出碰撞的脆响。
  段继霆指尖的黑气,裹着阴冷气浪朝着清川袭去。
  清川手中还握着法器,整个人却不受控制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斑驳的土墙上。
  他闷哼出声,疼倒是没有多疼,但感觉四肢像泡在冰窖里,被什么力量束缚着,连带手中的法器也落在地上,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清川——!!!”
  袁淅失声惊呼,他想要挣脱段继霆的怀抱,却感觉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将自己包裹,段继霆冰冷的掌心抚上自己的脸颊。
  袁淅刚想怒斥,结果连半个音节都没能发出来,便感到视野模糊,强烈的眩晕感倏地袭来。
  在失去意识前,他终于看见了段继霆那张俊美异常的脸,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就这样被强行拽入一片深不见底的虚空中。
  袁淅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
  他感觉自己好像时而漂泊在海面上,时而又沉入冰冷的海底。
  头很沉,也很痛,眼皮也像被胶水粘住般睁不开……
  仿佛对时间失去了掌控,袁淅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
  在他费尽全力好不容易睁眼时,入目的是天花板上华丽而陌生的水晶灯,以及巨大的落地窗外,洒进来的月光。
  我这是……
  袁淅怔愣了片刻,才想起自己跟清川本来在老人那破旧的房子里,听着有关段继霆的事。
  再往后,袁淅感觉到了熟悉的寒意,直觉告诉自己是段继霆来了。
  他刚跑到巷口,就被段继霆钳制……
  袁淅猛地清醒!
  ——段继霆呢?
  ——清川呢?
  他这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但奢华的房间里,厚重的窗帘半掩,外面是夜空与山林。
  床头开着一盏小灯,让他看清这中西合璧的复古风格,以及精美昂贵的红木家具。
  而自己则躺在一张极为宽敞的大床上,身上还盖着质地柔软的薄被。
  这是哪儿?!
  袁淅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力气仿佛被抽空,身体异常地沉重。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袁淅几乎瞬间清楚,又是段继霆,又是这种手段!
  愤怒的情绪涌上来,瞬间压过茫然跟恐惧。
  袁淅当然不想就这样妥协,就这样任由段继霆摆布。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掌心撑着柔软的床垫想要坐起身,然后虚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身体刚挪动一点,便手臂发软,整个人就这样失去平衡,直接从床上滚落。
  “砰——”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袁淅就这样结结实实摔在了木地板上,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但也正是如此,原本还有些昏沉的大脑,现在是彻底清醒了。
  也是在袁淅摔倒的瞬间,正对着落地窗外的谈话声也停止了。
  袁淅忍着疼,抬起头往外看去,正好就瞧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段继霆正侧身站在窗外的大露台上,月光就这样落在他身上,像罩了一层朦胧的光,显得他愈发清冷疏离。
  让袁淅瞳孔瞬间紧缩的是,段继霆身边居然还有……人?!
  一个是穿着红色长裙,披头散发却看不清脸的女子,伫立在段继霆身边。
  一个则是穿着灰色风衣,正跪在段继霆面前,不知是在祈求什么,还是在汇报什么。
  距离太远了,袁淅听不清具体对话。
  但站在外面的段继霆,却在他摔倒时,就察觉了。
  段继霆只是抬了抬手,面前跪着的人便不再开口,并且将头伏地更低了一些。
  而站在段继霆身旁的红影,则是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风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段继霆缓缓转过身。
  月光从他的侧后方落下,只照亮了他半边脸。
  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段继霆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俊美。
  那双幽绿的眼眸扫过摔倒在地的袁淅身上,他蹙了蹙眉,随后沉声开口,“你先退下。”
  那跪在地上的人,就如同获得大赦般,连滚带爬迅速离开。
  紧接着,袁淅便看见段继霆开始迈步,朝着自己走来。
  他步伐稳健,却落地无声。
  每一个动作都如同重锤敲打在袁淅的身上,给他来打巨大的压力。
  段继霆走到他身边,没有丝毫犹豫便蹲下身,动作温柔地将袁淅抱起。
  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熟悉冰冷。
  袁淅重新躺回床上时,身体依旧疲软无力。
  段继霆没有松开他,而是俯身将他抱在怀里,那双幽绿的眼睛深深凝望着袁淅,半晌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我让人给你订了票,天一亮你就回兴洲。”
  他低沉平稳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又带着不容拒绝,宛如命令一般。
  袁淅当然不会乖乖听话,甚至对于段继霆伤害清川,将自己掳到这个陌生地方,并私自做决定的举动感到格外愤怒。
  虽然行动能力被段继霆约束着,但好歹还能说话。
  袁淅立刻拒绝,“不要!”
  段继霆皱了皱眉,片刻后再次开口,“不愿意回兴洲,就回盘龙镇。”
  他又给出了另一个选择,但老家被段继霆禁锢的日子,就像噩梦一样,时至今日都缠着袁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