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欢笑声中,赵凛忽然有些心有不忍。
  但他含笑的目光一一扫过家人后,心脏还是为另一边孤独的霍青揪得痛楚不已。
  他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送到阮妈妈和赵爸爸的面前,“爸妈,走之前,送你们一个礼物。”
  因为高兴,今晚都喝了点酒。
  阮妈妈脸上带着红晕,接过了相框,反过来是一对穿着古代服装的年轻男子。
  她笑道:“看,咱家宝宝做皇帝做得真像,不过这另一个是谁啊?”
  只有赵煕注意到,对面小弟的三个同学,面色一瞬间失落下来,特别是萧瑾,脸色苍白的不像样,眼睛里的焦急几乎要化作实质。
  不对劲。
  另一边赵凛回道:“霍青。”
  阮妈妈温和道:“霍青?也是你同学吗?怎么没一起来玩?”
  赵凛注视她的目光是那般孺慕,语气认真道:“妈妈,他不是我同学,他是我的爱人,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但他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我得去找他。”
  赵煕额头青筋猛跳,看向萧瑾。
  难道这就是他说的,小弟身上的妄想症?
  满室寂静下来,只剩下电视上的小品演员还在强行尬笑。
  包饺子的喊声此起彼伏,但他们桌上的菜却要凉透了。
  赵凛几乎没有隐瞒的将自己的经历完整讲述了一遍,但是却没有告诉他们前世的因缘际会。
  新的人生就应该有新的开始,赵凛不想因为自己,再把他们拖入前世的未知中。
  即便只有两天的相处,赵凛依然希望他们能够幸福。
  最后为了让父母相信,赵凛特意戴上了系统送的空间戒指,当着他们的面,从里面拿出东西,又放进去。
  最后在阮妈妈几乎崩溃的悲痛中,赵凛缓缓跪了下来,“爸妈,是孩儿不孝,但我得去找他,否则他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外面的烟花爆竹,一声接着一声。
  欢笑声此起彼伏,只有他们家,在越来越接近零点的时候,冷得如同冰窖。
  阮妈妈不忍心赵凛跪着,弯腰将他扶了起来。
  她止不住眼泪的问道:“宝宝,那你还能回来吗?”
  赵凛惨笑着摇头,“应该不能了。”
  阮妈妈再也克制不住,一把将赵凛拥进了怀中,哭道:“宝宝,一见面,妈妈就应该抱住你的,但妈妈觉得你大了,可能会不好意思,妈妈以为以后的日子还长,咱们可以再培养感情。”
  “对不起,宝宝,妈妈抱你的次数太少了……”
  赵凛的眼泪打湿了阮妈妈的肩膀。
  一旁的赵爸爸手指颤抖的拿过相框,略显粗糙的手指,在玻璃压住的赵凛脸上不断的摸索。
  水雾太大,他扔掉了常年挂在鼻梁上的眼镜。
  最后索性坐在了沙发上,双手捂住脸,哭得泣不成声。
  最后还是赵煕强势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勉强冷静道:“小弟,什么时候走?”
  赵凛抬眸看他,“过完这个春节,零点之后。”
  赵煕抹了下眼睛,张开宽大的手臂,揽住父母弟妹,看着墙上即将走向零点的时钟,努力笑道:“拍张全家福吧。”
  当电视上的主持人带着全国观众开始庆祝新年的到来时。
  赵家的年夜饭上,已经永远空出了一个位置。
  穿梭之前,赵凛听到沈汀如实道:“陛下,现在正是新旧交替的关键节点,您如果选择留下,是可以看到日新月异的变革和逐渐光辉灿烂的未来的。”
  已经半只脚踏入虚空的赵凛忽然睁开眼睛,就像演员忽然看向镜头一样,直直道:“无妨,会有无数的人替我去看的。”
  “是吧,诸位!”
  第474章 皇上,回来了?
  皇宫里,依然是说好不好,说坏不坏。
  好就好在,霍相终于肯上朝了,但坏就坏在,他只杀,不赏。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的邪气还越来越重,让人远远看着就有些害怕。
  今日朝堂上依旧是龙椅空着,左右两侧各坐着霍青和王朔。
  看朝堂上大臣瑟瑟发抖的模样就知道,今日依然是杀局。
  官员还在奏报。
  “楚江以北目前局势尚稳,唯刚收复的两片土地需要增设官职,安置官员入场。”
  霍青一如从前,“武将看着出不了大乱子,其余的待皇上回来定夺。”
  无人敢说话。
  因为每当此时,就连王朔都不会反驳。
  沈韫挥挥手,官员叹息一声退下了。
  另有人上奏,“霍相大人,兵部今日刚收到捷报,说秦将军收复滇南时,遇到阻力,但顺利突破后,发现是前中原郡郡守魏柯领兵抵抗。”
  众人随着他的声音逐渐看向王朔。
  如今谁还不知道,堂堂护国公大人把死而复生前朝太子赵煕当做男宠养在了国公府里。
  这魏柯可是赵煕手下第一能臣,堪比霍相之于皇上。
  当然他们也清楚,这个比喻还不够恰当,毕竟赵煕是看不上魏柯那个糟老头子的,不会乱搞男男关系。
  王朔没有反应,霍青平淡道:“继续。”
  “经秦将军查明后,是魏柯不满赵煕带兵投诚,又在投诚后被冷遇,至今没有官职没有封赏,他们伤亡的将士也没有抚恤,所以才返回滇南,伙同部分地方世家,趁乱举兵。”
  话音一落,众人全都看向霍青。
  虽说造反确实该死,但将士们在沙场上拼杀,也该有个交代。
  你们看看,就连护国公大人都要忍不住开口了。
  “此事与赵煕无关,自回京后,本国公就将他锁在府中了。”
  隐在暗处的万一撇了撇嘴角。
  霍青点头,“本相知晓。”
  他声音不变的下令,“既然已经查清楚了,那就按大盛律法处置吧,本相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杀干净!”
  他声音顿冷,眸光中似有冰霜射向心有不满的大臣。
  让人不敢再做声。
  但也有胆子大的,比如沈韫。
  “霍青,你也该适可而止了。”
  霍青看他,“沈大学士觉得造反的人不该死?”
  沈韫其实并不擅长诡辩,他向来都是有话直说,“造反的人自然该死,但本官说得是沙场上拼杀的战士们。”
  “将军们的官职你要留着皇上回来封赏,我们都可以理解,但普通战士的抚恤金早就该发了。”
  “凛冬已至,有多少百姓家庭就指着这点抚恤金过冬呢。”
  另一边的武将们向来不多言。
  毕竟刚回来那几天,他们没少被文官们挤兑,骂他们弄丢了大盛唯一的明君,骂他们不配活在世上。
  骂他们无用,废物!
  他们都忍了,毕竟骂的也没错,所以无论是没有封赏还是没有抚恤,他们都默默承受了,觉得自己活该。
  但今个这是怎么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韫都替他们说话了?
  霍青同样看向以沈韫为首的文官们,“不是你们说的,武将们就该一起死在北地吗?本相不好处死他们,但还是能当看不见的。”
  沈韫等人的脸颊烧了起来。
  他声音带着歉意,“是我们当时太冲动了,后来了解到过程后,也明白,那样的困境下,皇上唯一的心愿就是让大家活着回来。”
  说着说着,沈韫的眸光又湿润起来。
  “大盛江山得来不易,皇上虽然领导有方,但也得将士们敢拼敢杀才行。”
  “我们悲痛之下口不择言,还请为了大盛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们莫要寒心。”
  说罢竟然真的转身,带着文官们向另一边的武将们深深作揖。
  武将们哪里敢受。
  季星海笨手笨脚的,但也领着武将们回了礼。
  一时间氛围大好,满堂和谐,文武一家,就等着霍相松口了。
  可原本该顺坡下驴的人却忽然怔在了原地。
  “霍青,宿主已经回来了,但身穿技术我们也是首次,所以出了一丢丢小意外,宿主没有回到预定地点,也就是皇宫。”
  霍青先是狂喜,又是恨得咬牙切齿,“那去哪里了?”
  “大约,是在京城范围内。”
  不等系统说第二遍,霍青已经风一般卷了出去。
  “蓝泽,季星榕,带兵随本相出宫!”
  “是!”
  王朔第一个反应过来,追了两步没追上,大喊道:“是不是皇上回来了?”
  霍青声音压不住颤栗,“是!”
  余下的官员们纷纷开始掏耳朵,接着就是互相对视,然后交头接耳,生怕只有自己听错了。
  皇上回来了?
  是他们自己的皇上,是他们认为的那个回来吗?
  但也有面若苦瓜的。
  靠,都埋进地里了,还能回来?
  这怕不是真龙天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