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花钱抢来的位置心理上就觉得成就感十足,小少爷也不觉得这小饭馆配不上自己身份了,在询问了火锅的具体吃法后觉得十分新鲜,壕无人性的大手一挥,点了一个红油菌汤的鸳鸯锅,然后各种荤素配菜都要了一份。
  富家少爷原本也只是图个新鲜,期待值并不高,但当他吃下第一口后,先是瞪圆了眼愣住,然后被辣得满脸通红咳嗽不止。
  这可把好奇张望的其他食客吓了个够呛,还以为这火锅闻着香实际有毒,正惊疑不定呢,就见那富家少爷囫囵着灌了一大杯茶水,一边被辣得眼泪横流,吐着舌头斯哈斯哈吐气,一边手上筷子不停,疯狂往碗里夹烫好的菜。
  其他食客见状都懵了。
  “这……这到底啥味呀?好吃还是不好吃啊?”
  “小少爷,您先别急着吃啊,快给我们说说到底啥滋味呀。”
  有人忍不住问出了声,那富家少爷哪有空搭理他们?特别敷衍的嗯嗯了两声就算是回应了,然后继续埋头苦吃。
  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众人一看他那副模样就知道肯定好吃了。
  “小二!给我来一个红油火锅。”
  “我要跟那小少爷一样的鸳鸯锅!”
  原本小有资产但因为没见过吃过而犹豫不定的食客当即点单。
  其他稍微拮据一点的食客也十分心动,左看右看,最后合计了一下,问周围的其他食客:“有人要和我一起点一份试试不,花销平摊啊。”
  这提议一出,当即就有人答应了。
  一时之间,无人问津的火锅成了大热门,没多久,整个四时饭馆方圆十几丈内都萦绕这火锅的香气,勾得路过的人忍不住顺着味道找来,然后就被里头热闹的景象吓到,看着那些食客吃得大汗淋漓满脸通红还要拼命吃就忍不住跟着排起了队,想要也跟着尝一下到底多好吃。
  赵二喜气洋洋的来跟纪星衍报喜,说得绘声绘色的,纪星衍心里高兴,觉得这是必然的。
  饭馆重新开业之后比之前更加火爆,纪星衍每天都过得忙碌且充实,打烊以后就累得倒头就睡,倒是没有多少时间思念赵行归了。
  .
  再说另一头,骤然领到圣旨必须携带家眷入宫赴宴的王公大臣们一个个惊疑不定。
  因为赵行归从未露过面,也没有传出任何已经回归的消息,大多数大臣们都在怀疑圣旨的真实性,但大内总管苏矣一句不去就是抗旨不尊,难道他们还想抗旨不成?
  抗旨不尊可是杀头的大罪,搞不好要牵连妻儿家族,大臣们虽然心中怀疑,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去赴了宴。
  宴会当晚,大臣齐聚一堂,一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都在猜测到底怎么一回事。
  有眼尖的大臣发现周成王和齐亲王竟然没有来,还有京兆驻军的游将军也不见踪影。
  敏锐者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危险。
  宫宴开始的前一刻钟,赵行归姗姗来迟。
  他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既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
  直到赵行归喊平身,下意识跪拜参见的大臣们才确信谣言意外身亡的陛下居然真的回来了。
  圣上平安归来,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保皇党大臣们安了心,但那少部分心里有鬼的却是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抖如筛糠,伛偻着腰身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侥幸的祈祷着陛下并不知他们干过的那些事。
  赵行归坐在上首的龙椅上,笑意不达眼底,凛冽肃杀的目光一一扫过底下的大臣,吓得那些心虚的大臣两股战战,而后才若无其事的宣布开始宴席。
  一场宫宴吃得某些人生不如死,往常意思意思吃几口就离开的陛下这次却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好不容易熬到快结束,有大臣起身告退,赵行归爽快准许了。
  那些心里有鬼的大臣们见状也壮起了胆子,吏部尚书率先带头辞行,太常寺卿与章将军紧随其后。
  赵行归一改之前的痛快,慵懒的靠着龙椅,似笑非笑的看着几人。
  几人心里都没底,一口气吊着不上不下的,被他这么盯着压力倍增,冷汗都吓得冒了出来。
  赵行归欣赏够了几人的心虚慌乱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突然冷笑着哼了一声:“几位大人何必着急离开呢?朕还有一场好戏要邀请爱卿们一起赏鉴呢。”
  赵行归突然变脸发难,不仅那三位大臣吓得腿软跪了下去,其余的大臣家眷也都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气氛凝重到令人窒息,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赵行归冷眼扫视:“都跪着做什么?朕又没有降罪于你们,还是说……你们有人背着朕做了什么事,心虚了?”
  此话一出,大臣们吓得头埋得更低了,连呼吸都停了下来,生怕圣上的怒火烧到了他们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大臣们憋得脸都紫了,赵行归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压迫感十足的看着他们。
  这时,苏矣迤迤然站了出来,低声在赵行归耳边低语了一句,赵行归这才拂袖摆手:“宴会继续吧。”
  劫后余生的大臣们松了一口气,四肢发软的爬了起来。
  宫宴继续,身姿妙曼的舞姬翩翩起舞,乐师曲子优美动听,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没了心情去欣赏,小心翼翼的揣测着圣上的心思。
  再也没人敢提出退场,宴会一直持续到将近子时。
  此时已经过了宫门关闭的时辰,大臣们一个个胆战心惊的,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内心也越发的煎熬。
  没有人知道赵行归到底想要干什么,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答案了。
  子时的打更声响起,缺席的游沧提着一个还滴着血液的黑匣子踏进了殿门,身后跟着同样满身煞气的裴林。
  游沧一人出现还不会让人吃惊,但和裴林一起出现就十分骇人了。
  不等大臣们揣测出真相,游沧已经捧着木匣子跪到了赵行归下首。
  “微臣游沧参见陛下!”
  “反贼周成王已伏诛,臣幸不辱命,特将反贼枭首奉上!”
  第62章
  “反贼周成王已伏诛, 臣幸不辱命,特将反贼枭首奉上!”
  游沧的话语掷地有声,如同沸油中滴入了一滴冷水, 静默一瞬后,全场哗然。
  不明所以的大臣们面面相觑,眼中皆是不解与惊愕。
  那些心里有鬼的已经吓得两眼发黑软了身子,后背内衬瞬间被冷汗打湿, 一个个低着头抖如筛糠。
  赵行归只是扫了一眼那尚且还在滴着血的木匣子,大内总管苏矣立马会意, 手中拂尘一甩,抬脚走下阶梯。
  他从游沧手中接过木匣子, 弓着腰身高举木匣子, 回到赵行归身侧后直接跪下方便赵行归看清。
  匣子之中确确实实是周成王的头颅,双目圆睁, 即使瞳孔已经变得浑浊涣散,也不难看出死前的不甘与恐惧, 可谓是死不瞑目。
  赵行归冷笑一声, 不置可否。
  他没有出声, 苏矣便也不敢自作主张起身,一直维持着双手高举匣子的姿势跪着。
  大殿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每个人心思各异, 但明面上谁都不敢表露出分毫来。
  赵行归目光睥睨, 扫视着底下的大臣们, 皮笑肉不笑的道:“关于周成王, 众爱卿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无人敢问,更无人敢当那出头之鸟。
  赵行归等了片刻, 眼神越发的冷厉。
  他骤然起身,一脚踹翻了苏矣手中的木匣子。
  木匣子呈抛物线飞出,重重砸在大殿中央的红毯之上,摔得四分五裂,一颗染血的头颅咕噜噜滚出,死不瞑目的双眼直勾勾的对着所有大臣。
  章将军距离周成王的头颅最近,幸而他在战场上杀惯了人见惯了尸体人头,哪怕心中再多惊惧面上也依旧冷静自持。
  武将们尚且还好,但那些文弱的大臣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被吓得不轻,惊叫着乱作一团。
  赵行归看着眼前的乱象,冷冷嗤笑:“不过是一个死人的头颅罢了,众位爱卿怕什么?”
  “朕不在这一年,你们之中不是有许多人胆子大得很吗?”
  “犯上谋逆之罪都有胆子做,怎么一个人头就吓破了胆?”
  他走下高台,一字一句的说着,眼神越发阴冷凌厉。
  犯上谋逆可是诛九族的死罪,在场的大臣无论有没有参与,全都吓破了胆,呼啦啦的跪下以头抢地,齐声高呼:“臣等惶恐!”
  “惶恐?”
  赵行归抬手一招,抱剑而立毫无存在感的裴林几步走上前,从衣襟之中掏出一沓密函交于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