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那夫婿师父也没见过人,更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他要是敢对你不好,你就跟师父说,师父帮你收拾他。”
  成峰送着他出门,再三的叮嘱他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叨叨絮絮的全是对他的不放心。
  纪星衍一点都不觉得烦,反而十分的受用,自从爹娘死后,也就师父是最关心他的了。
  他温声细语的跟成峰保证:“师父放心吧,夫婿对我很好,不会让我受了委屈的。”
  成峰闻言却是嗤了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如今刚新婚正是稀罕的时候,自然是肯装装样子,万一哪日觉得将你完全拿捏了可不就暴露本性了?”
  “你呀还是得防着点,免得到头来吃亏。”
  纪星衍听着哭笑不得,他知道赵行归不会是师父说得那种人,但师父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师父说着他就认认真真听着,嘴上答应一定会注意。
  成峰将心底的话念叨完,才总算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道:“快些回家吧,等天色晚了,路上会不安全吧。”
  纪星衍道:“师父也别送了,您累了一早上回去好生歇息着吧。等秋收过后没那么忙了,我就带着行归哥来看您。”
  成峰自然是满口说着好,开心得笑眯了眼。
  纪星衍看着他回了家锁上门,这才转身离开。
  等他走出城门已是未时末,回云石村差不多要一个时辰的脚程,等他走到了家,天也快黑下来了。
  当家门出现在眼前,一缕炊烟自烟囱里向上袅袅升起,明明只是离开了一整天的纪星衍竟生出了几分恍若隔世的怀念。
  他归心似箭,脚下生风的往家门赶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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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赵行归似乎不在家中,院门是锁上了的。
  纪星衍进了家门第一件事就赶紧往厨房里走去,就怕天黑了再做饭要点上油灯。
  灯油可是个金贵的玩意儿,点一晚上就相当于烧没了十几个铜板,纪星衍都是能节约一点是一点。
  他将背篓卸下来靠着墙边放下,抬头一看才发现大铁锅盖着锅盖,丝丝缕缕的热气从缝隙之中往上冒,灶头里燃着未熄灭的柴火。
  打开锅盖一看,锅里正炖着酥烂喷香的肉,浓稠的汁水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一看就很好吃。
  再看一旁的木架上,米饭的蒸桶同样冒着热气,看起来才刚蒸出锅没多久。
  赵行归居然主动做好了晚饭。
  已经很久没试过这种回家有人做好了饭菜等着他的感觉了,纪星衍鼻尖一酸,心里酸酸涨涨的像是被填满了一般。
  他眼眶泛起了红,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了情绪。
  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纪星衍知道是赵行归回来了,他赶紧扬起一个微笑,装得若无其事的拿出陶碗将锅里的肉舀起来。
  果然,在他刚舀完最后一勺肉的时候,赵行归抱着一颗大白菜走了进来。
  他看到笑吟吟的纪星衍,挑眉问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纪星衍摇头:“不能告诉你,反正是遇到了很好的事情。”
  他不肯说,赵行归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无奈的笑了笑,自发的转移了话题。
  他说:“今日没什么事做我就上了一趟山,运气不错的抓了只野兔,正好拿回来给你补补身子。”
  “原本是打整好了等你回来看怎么做的,但想着你一路来回定然是累了,最后就自作主张的炖了,做得不好吃你可别嫌弃。”
  赵行归其实压根就没下过厨,这些都是裴林和死士们做的,他顶多就是动了几下锅铲翻翻肉避免糊锅,揽起功劳来那是脸不红心不跳的,理所当然的很。
  谁说动了锅铲就不算下厨了呢?况且他也没说是他亲手做的,算不上是哄骗小哥儿。
  赵行归心安理得得很。
  纪星衍并不知内情,只觉得他不仅打得一手好猎,心善体贴又负责,还愿意为了他下厨。
  “不会的,你做的肯定都好吃,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
  小哥儿浅茶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细碎的星光,亮晶晶的,一看就心情很好。
  赵行归抿唇沉思,突然就觉得有点良心不安了,只是海口夸下了收不回,他也只能沉默以对。
  晚饭要做的菜就剩下一个大白菜,纪星衍让赵行归将煮好的饭菜先端出去,自然而然的就将炒菜的任务接了过来。
  赵行归不无不可,将大白菜放下转头去端菜去了。
  纪星衍往灶头添了一根柴火,然后大白菜扳开一片片清洗,洗的时候就折成了差不多大小的块状。等洗得差不多了锅里的水也开了,倒入白菜猪油,拍几颗蒜瓣加入适量的盐,简简单单的清汤白菜就做好了。
  他端着白菜出去的时候,赵行归已经将饭都添好了,还打好了一盆水来,让他用来饭前洗手。
  也不知道赵行归哪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习惯,饭前一定要净手,吃饭的时候也不怎么爱说话,每天睡前都要沐浴更衣,卯时一定会起床晨练。
  他想这大概就是名门望族的规矩吧。
  赵行归虽然现在是个普普通通的猎户,但他的家世可比自己这个乡野泥腿子要尊贵得多,若非对方腿脚受伤回村里来养伤,自己是万万高攀不上这样的人家的。
  纪星衍算是高嫁,不过赵行归不会因家世的不对等而看低鄙夷他,纪星衍自然也从未因此而感到自卑不安。
  他乖乖的洗了手,拿布擦手时,赵行归很自觉的端盆出去倒水。
  “吃饭吧。”
  赵行归很快去而复返,拉开椅子直接坐到了纪星衍对面。
  两个人吃饭都是安安静静的,纪星衍饭量不大,就吃了小半碗饭,几块兔肉和一点大白菜就已经差不多饱了。
  那食量,跟喂麻雀差不多。
  赵行归瞧着皱起了眉,硬是给他又添了半碗饭夹了几块兔肉,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吃得太少了,再吃点。”
  纪星衍:“…………”
  其实他真的饱了,但他不想让赵行归失望,还是勉强又吃了些。
  最后吃多了的结果就是撑得他有些难受,胃涨涨的很不舒服。
  他明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手却一直捂着胃,赵行归就是想看不出来都难。
  他有些懊恼,不该一次过添这么多,该一次次少少的加,慢慢把小哥儿的食量养起来的。
  纪星衍不说,赵行归也不点破,只是饭后拉着他往外走,说是去走走消消食。
  此时落日的余晖所剩无几,天色陷入昏暗,但还不至于黑得看不清脚下的道路。
  纪星衍走一会儿后胃果然好受了些,人也有了精神。
  他不免心思活络了起来,一边盘算着这段时间有多少事情要做,一边跟赵行归说着他的打算。
  “我想请两三个人来帮忙打稻子,但村里的人也都要收,估计没人有空闲来帮忙,得去县城里请短工来做。”
  “最近正是收稻子的时候,估计和我一样打算请短工的人不少,而且云石村离县城那么远的脚程,也不知道有没有短工愿意过来。”
  普通短工一日的工钱是一百文,请村里人帮忙八十文一日就够了,但村里请不到人,纪星衍除了捏着鼻子多出一笔钱也没其他办法了。
  但不是去请就一定能请到的,每年这个时候那些地主老爷也会请很多短工去帮忙收稻子,给的银钱也比寻常人要高出几文钱。
  能不能请到短工,还得看运气。
  赵行归对请工人之间有什么区别并不了解,他接着纪星衍的话顺口问了一句:“请人要花很多钱?”
  纪星衍:“县里请短工一个人要比村里请的人多花二十文钱,请三个短工的话,一天下来都能多在村里请一个人了。”
  “就这样还不一定能请到人呢。”
  小哥儿为了几十个铜板愁眉苦脸的,赵行归瞧着心里不爽利。
  他想到了潜伏在暗处不能露面的死士们,那些可都是现成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而且刚好可以趁此机会安排人到明面上来又不会被怀疑。
  赵行归道:“请人的事交给我吧,我知道哪里有便宜又肯卖力的短工。”
  “真的吗?”
  纪星衍顿时来了精神,因为太高兴,无意识的抓住了赵行归的手臂。
  赵行归瞬间被戳中,矜持的点头:“真的,明日我就去把人叫来,工钱的事我一并解决了。”
  他每个月都给他们发不少月钱,没道理还要再让小哥儿再出钱。
  纪星衍觉得让他给工钱不好,但赵行归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一句他们是夫夫谁来出工钱都一样堵住了纪星衍的嘴。
  .
  赵行归说他去请人,纪星衍以为不会那么快就请到人来,没曾想下午就见带着人回来了。
  来的几个短工长相普通,但一个个筋骨隆盛肌肉发达,一看就是干活的一把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