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赵行归欲言又止,到底没说什么,只是点头说了好。
  两人谈好了衣裳之后的用途,这才将目光放到了脚边哼哼唧唧的野猪身上。
  小哥儿十分好奇的左瞧右瞧,像是第一次见活的野猪,手指蠢蠢欲动,似乎有点想上手摸一摸。
  野猪虽说已经被赵行归打得奄奄一息,四只蹄子也被绑了起来,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危险性。
  小哥儿瘦骨伶仃的,让野猪撞上一下咬一口估计都得够呛。赵行归便提醒道:“这野猪凶得很,会咬人,你别靠太近。”
  纪星衍一听立马缩了缩脖子,双手手指蜷缩,抬脚就往后退了好几步,十分的听劝。
  他不再好奇野猪,抬头看了眼天色,眉眼弯弯的笑着对赵行归道:“现在日头正盛,你快去打些水好好洗漱一下,我去取块腊肉煮上,再炒两个小菜给你好好补补。”
  赵行归盯着小哥儿灿若星河的眼眸点头说好,而后目送他笑吟吟的进了厨房,才转身回房拿换洗的衣服,在院子的水井里打了一桶水,提着进了浴室。
  .
  纪星衍拿了最好的一块二刀腊肉煮上,又将之前晒好的笋干菌子一起泡发,和切好片的淮山一起炒了,又烧了一碗红烧茄子,用鸡蛋打了个鸡蛋汤。
  农村的生活多数清贫,过年过节也少有荤腥,三菜一汤算是十分丰盛了。
  赵行归洗了澡以后也没闲着,自觉的包揽了烧火。
  纪星衍的厨艺十分的好,绕是吃惯了宫中御厨做的饭菜的赵行归,也忍不住多吃了两碗。
  自从爹娘死后,纪星衍便一直是一个人生活,平日里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更别有人陪他一起吃饭了。
  他见赵行归很喜欢自己做的饭菜,不由得觉得成就感满满,都顾不上自己吃,一个劲的给赵行归夹菜让他多吃一点。而赵行归则会一脸不赞同的盯着他,直到他想起给自己夹菜后,才会收回目光。
  饭后,两人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乘凉消食。
  “我回来的路上听同村的人说你和你四婶打起来了,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赵行归装若不经意的提起了纪星衍与纪四婶两人打架的事情。
  他不提还好,一提纪星衍就来气,气鼓鼓的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和赵行归说了一遍,最后愤愤不平的定论道:“他们就是欺负我爹娘早死孤家寡人,想生米煮成熟饭把我嫁了不成,就直接拐弯抹角的强行占地来了。”
  壮子的事情赵行归是知道内情的,纪星衍也不怕在他面前提起,越说越委屈,想着要不是表哥提前给他通风报信让自己留个心眼,恐怕都叫他们奸计得逞了。
  纪星衍都不敢想,要是真被逼着嫁给了壮子,自己日后该怎么活。
  赵行归也想起了那晚的事,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如今再被提起,却是莫名的有种自己的东西被人染指了的膈应感,只是壮子已经让他叫人处理了,如今想鞭尸怕都烂得不知成什么样了。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爽,想着回头得让人将那壮子的坟刨了才算解气。
  赵行归心里想的事吓人,面上却一点没有表露出来。他仔细的打量了纪星衍一番,问:“打架时可有吃亏?”
  纪星衍有些羞于启齿,但纠结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的说:“没吃亏,倒是四婶让我扣了一粪瓢。”
  手下的死士只说了小哥儿与人打起来,其他的却没说得太详细,乍然得知其中的细节,让见多识广的赵行归都忍不住愕然了。
  小哥儿看起来娇娇弱弱的,没想到居然这么彪悍。
  他盯着纪星衍,欲言又止。
  纪星衍摸了摸鼻尖,有些心虚的为自己解释道:“他们骂得太难听,还说我爹娘命短,我也是一时气急了才会如此的。”
  他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动手的人!
  对此赵行归不置可否,只是在心中暗暗决定日后尽量别惹小哥儿生气,免得把人惹急了挨了打还不能还手。
  翌日一早,说要给纪星衍重新量地的村长就上了门,纪星衍跟着村长出门去量地,而赵行归则跟村里的养了驴的人家借了驴车,拉着野猪去了镇上一趟。
  为了不留下把柄被识破了身份,赵行归没有让手下的人去处理,而是当真亲力亲为的在镇上高声吆喝着杀猪卖肉,熟练得不像是第一回干这买卖。
  躲在暗处的死士们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但内心却已经裂开了不知多少回。
  一头野猪很快被镇上的人瓜分干净,等赵行归回了云石村,纪星衍和村长还没量完地回来。
  索性一个人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他干脆背着背篓,带着磨刀石,上山用的柴刀杀猪刀,迤迤然的去了纪四婶家门前。
  亲自动手收拾纪四婶夫妻俩这种无赖赵行归嫌有失身份,他也不打算做什么,只是一声不吭的对着纪四婶家门,将柴刀和杀猪刀磨的蹭亮锋利。
  纪四叔和纪四婶两人被他吓得够呛,但又不敢出门去将他赶走,只能灰溜溜的锁上院门躲在里头当缩头乌龟。
  只是他们躲着也没法安心,磨刀的声音如同附骨之蛆,即使隔着一扇门,也觉得十分的清晰。
  每次刀刃磨在磨刀石上刷一声,两人便跟着抖一下,总觉得下一秒那磨得锋利异常的刀就会捅进他们的身体里。
  赵行归磨了快半个时辰的刀才满意的离开。
  虽然他除了磨刀什么也没做,但纪四婶夫妻俩却懂了其中深意。
  若是下次他们还敢给纪星衍找不痛快,这个瘟神恐怕就不是只在他们家门前磨刀,而是在他们身上磨刀了。
  夫妻俩原本还想拖着不给纪星衍补菜苗,赵行归这么一弄便让他们老实了,赵行归一走他们便赶紧挖了自家菜园子的菜,然后马不停蹄的去给纪星衍补种去了。
  后来纪星衍见他们居然真的老老实实的补了菜苗还有些意外,最后得知赵行归做了什么事后差点没笑出声来。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纪星衍忙活了快一天,才跟村长一起将自家的地重新丈量好,有些地界不够清晰明确的地,都用锄头重新挖了一条田坎围起来,包括之前被其他亲戚偷摸着占了的地,也在村长拿着地契对比后全部要了回来。
  量地的时候除了村长以外,还有好些个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跟着一起见证,自此再也没人能偷摸着强占纪星衍家的田地了。
  纪星衍对此十分感激,说什么也要把村长和几位老人请回了家中,好吃好喝的招待了一番。
  赵行归对此倒是没什么异议,跟着纪星衍一起忙前忙后的招待。
  酒过三巡,几位老人都有些喝高了,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起了纪星衍小时候的趣事,连他小时候被想要闺女却生了小哥儿的娘亲打扮成小姑娘的糗事都抖搂了出来。
  赵行归全程听着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目光频频落到纪星衍身上,弄得纪星衍尴尬得恨不得抠出一条地缝钻进去躲着。
  等到太阳西沉,天色渐渐黑了起来,村长几人才意犹未尽的告辞离开,临走时还拍了拍赵行归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叮嘱了一句:“衍哥儿命苦爹娘去得早,家里又没有兄弟姐妹照付,你小子既然娶了他,可就得好好待他。”
  赵行归点头道:“这是自然的。”
  毕竟他是为了隐藏身份才娶了纪星衍,自然是要保纪星衍荣华富贵一辈子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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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送走村长后,两人一起将残局打扫干净,又各自打了一盆水洗漱。
  等收拾完夜也深了,到了该就寝的点,纪星衍看了准备回隔壁房的赵行归好几眼,欲言又止。
  两人成亲也有好几天了,但实际相处的时间却两天都不到,没圆房不说,连同床共枕都没有。
  这一点都不像正常夫夫的婚后生活。
  别的新婚夫妻、夫夫哪个不是如胶似漆蜜里调油的,也只有他们才这般疏离客套。
  纪星衍不安之余也有些惆怅。
  所以赵行归当初之所以答应娶自己,果然还是因为好心,见不得他被亲戚们算计吧。
  赵行归并不知短短几息之间,小哥儿的脑回路已经来来回回转了几圈,并且强行给他再次打上了好人的标签。
  他回了房将今日卖野猪赚来的钱银装到钱袋里,转身出门之前想了想,多塞了二十两碎银。
  二十两对他来说九牛一毛,但对小哥儿来说可能是种两三年的粮食,还要省吃俭用才能存下来的收入。
  赵行归倒是想直接塞银票进去,但却不好跟小哥儿解释哪来的那么多钱,只能一点点的给,积少成多了。
  他敲开小哥儿房门的时候,小哥儿已经整理好了床铺,正准备熄灯歇下。
  纪星衍有些意外,他第一反应还以为赵行归是要来提出与他同房的,但看到他衣服都穿得好好的,手中拿着个钱袋就知道自己想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