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邢宿凑近小心翼翼吸了一口气,慢得呼吸都带上几分颤抖,眼眶有一瞬间的发热,他持续克制吞咽的动作,被触碰的那只手腕也越来越无力……
  “再加密一层,是我的另一个联系方式,这个账号我会给你设置特殊提醒,以备你需要及时联系我,但同样的,无事最好不用这个账号,普通消息我也会尽快回你——”
  殷蔚殊平静而沉稳的语气缓慢流淌,忽然停在某一刻。
  他的眸色微不可察地暗了暗,收敛一闪而过的错愕,侧目看向猛地亲过来的邢宿,邢宿薄红的唇角弧度难压,正在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一本正经。
  邢宿一击脱离,双目直勾勾盯着被自己袭击过的唇角,身后无形的尾巴持续摇晃,提醒殷蔚殊:“跟别人说谢谢,吃饭的时候没有说话。”
  所以是两次,他该有两次奖励。
  至于为什么只克制地亲一下……
  邢宿看向殷蔚殊的眼神,就好像在无声说。
  现在,该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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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偷亲之后的邢宿满是期待,等待相同的回应。
  其实唇角的触碰只是一闪而过,现在让有些晕眩的邢宿来回忆的话,他只能隐约想到,果然和想象中一样凉凉软软的,没能尝出味道,触感就像是轻嗅雪花时,带来的犹如实质的冷雾差不多。
  很解渴,他停下吞咽嗓子的动作,提醒久不回应的殷蔚殊:“还有一次。”
  他做好了会有奖励,这是一贯的约定,不要说话不算数。
  殷蔚殊抬指拭去唇角残留的潮湿触感,唇瓣上多余的感知消失后,他眉心微皱,低头看向沾染一点水光的指腹。
  无声轻啧一声。不学好。
  邢宿在他的动作中,逐步变得紧张,以至于闪烁的余光看到一只手向自己伸来的时候,迅速正身抬起下巴,把自己稳稳送到殷蔚殊的掌心,双眼很克制的落在殷蔚殊的鼻尖上。
  看起来屏息凝神,眼神也十分正直,一副知道自己做了不同寻常的事,但试图假装一切正常,蒙混过关的样子。
  以往的奖励只落在额心,殷蔚殊会顺手捏捏他的后颈,邢宿就会舒服地眯上眼蹭一蹭,偷偷深吸一口来自他脖颈处的清冽气息。
  但今天不一样。
  大概是顺手成习惯。
  殷蔚殊并指垫在邢宿的下颌后,指尖习惯成自然的挠了一下,然后清晰的感受到了反馈,邢宿舌尖滚动的动作隔着一层皮肉,被无比清晰的传到殷蔚殊的指尖上。
  殷蔚殊无动于衷,情绪一向淡薄,垂着眼帘向自己的指腹看去,上面的水迹已经干涸,但强迫症作祟,一定要抹干净心里才舒服,顺手就把指腹按在了邢宿唇角相同的位置,轻轻摩挲一下,就像是将口水印还给他。
  心上那股覆盖了一层膜的不适感终于消除。
  一枚气息干净冰冷,携带一点点体温的轻吻落在额前,殷蔚殊转瞬即离,薄唇悬停在邢宿额前,腕间微一用力,迫使邢宿抬起头来,垂眼眼底一片清明,看着邢宿深红暗光的瞳孔,两人近在咫尺,气息交融,无声僵持几息。
  仰起头的姿势让邢宿吞咽起来格外艰难,他只能咬紧下颌,目光一寸也不肯离开地对上殷蔚殊淡薄的眼睫,呼吸也小心翼翼的,抬手捏上殷蔚殊的衣角。
  像是期待惊喜的模样。
  殷蔚殊却已然抽离,落在邢宿下颌的指尖再度用力,将邢宿按了回去,他身前一空,只剩一句几乎没有起伏的,“下不为例。”
  “……好。”有些失望。
  邢宿茫然感受一下跳动迟缓的心脏,说不出究竟哪里空落落的,就连从前最期待的落在额前的,温柔清冷的奖励也没那么让人激动了。
  这样不好。
  邢宿低低吸了一口气,拿回身体的掌控权,别贪心,乖一点,殷蔚殊会喜欢的。
  以后还会有很多奖励,他得陪着殷蔚殊慢慢拿到,再也没有人能比自己更能保护殷蔚殊了,他像雪一样干净神圣,能落在身上,就已经值得庆幸。
  再说。
  殷蔚殊只说下不为例,又没有说下不为例哪里。
  想到这,邢宿又忍不住翘起嘴角,指尖很轻地碰一下唇峰,刚才就是这里尝到了雪山融化时柔软的触感,这次的刚刚结束,就已经在想下一次了。
  这边,殷蔚殊取了外衣正要穿上,见邢宿眼巴巴地跟上来了,于是主动解释:“出去走走。”
  “哦哦好!”饭后消食,这个邢宿知道,他紧跟在殷蔚殊身后亦步亦趋,又忽然想起什么,动作飞快地去了一次浴室,把自己绑头发的小皮筋给殷蔚殊准备好。
  款式很简单的黑色皮筋,使用的痕迹过重,边缘有些毛躁了,殷蔚殊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这个不要了,我让人送来新的。”
  从前是没条件,他自己都没得矫情,养小孩也能省则省,现在则没必要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苛待邢宿。
  至于门外,船舱大厅。
  身为生活助理,秦珂跟在殷蔚殊身边长达八年,从实习生做到‘大内总管’,具体工作内容就是处理雇主的生活服务。
  打理好雇主的一应生活起居,帮助雇主解决一切不需要亲自动手的杂务,以及繁杂的行程安排,让雇主能尽可能多地拥有私人时间。
  可以说,秦珂跟在殷蔚殊身边这么多年,虽然不敢断言自己对雇主的习惯了如指掌,但也算是见过公司的风风雨雨,以及领教过雇主的龟毛程度,并坚持下来的老人了。
  今天忽然见识到洁身自好的雇主领回一个长得还算漂亮的青年,秦珂熟练地控制自己的微表情,神色如常地带着那人换衣服,就算后来被打晕,也在收到雇主打来的精神损失费后很快平复心情,再度进入工作状态。
  ——只工作,不好奇。
  所以收到雇主要求送一盒皮筋,ps最贵的最好的时,这句话雇主没发,但以秦珂对雇主的了解,他要的向来是最好的。
  当时也默默点头表示正常,毕竟那青年一头漆黑发亮,长及小腿的顺滑长发也需要打理,就算船上压根没准备这玩意,他还是尽忠职守,求爷爷告奶奶,四处骚扰同事,终于从信息部一个前辈手中抠出来一盒全新未开封皮筋,心里长舒一口气。
  今天也是完美完成工作的一天。
  带着皮筋敲开雇主的房门,看清其中画面的那一刻,秦珂知道,自己职业生涯最灰暗的一天到底还是来了。
  他,失误了。
  他在见到自己那个极度十指不沾阳春水,向来冷漠不近人情,冷心冷情不假辞色,从小被众星捧月,就没下过凡,不知屈尊降贵为何物的雇主,弯着腰给长发青年面无表情扎头发时,没能控制住自己不该有的错愕表情。
  直到神色恍惚地从那间房中出来,他内心还在经历巨震。
  没看错的话,青年穿的是他们殷总的衣服吧。
  戴的智能手表,是雇主好友公司推出的新品,给雇主送来的全球首批试用款吧,那手表的背后刻着雇主的名字呢!
  以及更重要的,让秦珂不敢回忆的。
  雇主确定是在给青年扎头发而不是试图用头发勒死其主人吧……如果雇主坐牢,那他的高薪工作……
  “秦珂?发什么呆?”
  赵总助路过,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殷总去甲板看极光,你怎么也跑了?趁着这会叫人打理一下殷总的房间,殷总说浴室门框碎了,尽快换新。”
  秦珂猛地转身,两人四目相对。
  还把浴室门框都玩脱了!
  ……
  “什么是极光?”
  邢宿随口问,对身边的环境算不上好奇。
  他更在意自己和殷蔚殊一身酷似的装扮,和脑后晃悠悠的马尾,头发丝里似乎还残留着殷蔚殊指尖穿梭时的气味,这让他心情更好。
  “一种能量磁场,”远处的天幕已经闪烁幽幽极光,蓝绿交加,中间还泛着明丽的紫光,他带着邢宿来到甲板:“感受一下,这种能不能吸收?”
  邢宿不过浅浅感应一番,就很快摇头:“什么也没有。”
  除了能感受到自己越是离开冰原,能力就越弱以外,没有旁的任何感应。
  他说完后,看看漫天星光,又看看殷蔚殊,脑中已经纠结起别的事。
  殷蔚殊没有留意他的欲言又止,对这个结果也在意料之中,他点头表示理解,既然吸收不了,也就不再给邢宿安排任务,放任他在甲板上以自己为圆心转悠。
  对邢宿特殊的散步方式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过了会,邢宿见殷蔚殊居然真的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动作,上前试探问道:“殷蔚殊,你带我来,是喜欢看星星吗?”
  “散步而已,你想看就看。”他抬头扫了一眼,黝黑深空下星光的确格外的璀璨,于是想了想,干脆对邢宿说:“想看的话,船上应该有天文望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