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开始时我忘掉了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那些无所谓的事,每个人神情,她们要说的每一句话,朕都清清楚楚。”
  甚至还能抢答,谢蕴不知想起了什么闷笑一声。
  “之后我越来越恍惚,我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偏偏是我?”
  “倒像是一场惩罚犯人、无关紧要的游戏。”
  “所以那些凡人的性命对我来说又有什么紧要?”
  “所以我还想看看这片天地是不是真的被放弃了。”她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
  于是,民不聊生,天下将乱——
  却已经不能掀起她心中分毫的波澜,反正这一切最终会回到伊始不是吗?
  “但没想到,神还没放弃众生啊。”语气中的嘲意悄然褪去,只余一片温凉的平静,仿佛说的是与己无关的远天流云。
  随后她有些茫然,“关于你的一切都没了,要怎么谈恨,只有你再次站到我面前,我才有资格谈恨。”
  “…才能肆无忌惮恨你。”
  雪落无声,覆盖了来路,也掩去了未尽的话语。只有两道人影依偎在茫茫白色之中,仿佛要就这样坐到天地尽头。
  第37章 爱 雪停时,天早已墨黑,镇上……
  雪停时, 天早已墨黑,镇上只剩几个步履匆匆的行人,她们没有继续赶路, 找了个院子租了下来,这么晚了按道理来讲,早就没了人招待她们。
  可架不住谢蕴给的实在是多。
  宅子的主人虽有些诧异,这两位贵人租几天的钱给的都够买下这个院子了,但她一向寡言少语, 要不然酒馆老板也不会向贵人们引荐她了,便什么都没有说,给她们拢了下炭火叮嘱几声便离去了。
  这院子虽然略旧,但胜在干净,刚才谢蕴倒是想说什么,话在嘴里滚了两圈又咽了下去。
  她本想说, 不用租赁那么长时间。
  楚以有太多话想说出口, 可最终都没再提及,祂沉默的把被褥弄好,抬眼看谢蕴, 问道:“累吗?”
  现在这个局面, 她们之间讲什么都太苍白。
  谢蕴摇了摇头复而又点了点头。
  “有一些而已。”
  “休息吧。”楚以看着她,见谢蕴不动, 楚以按着她的肩膀迫使她坐在床榻上, 屋内只有一点烛火亮着,这下被楚以挡上, 谢蕴眼前只剩模糊的黑暗。
  随后,楚以抱住了她,谢蕴整个人都被禁锢着, 不能动弹分毫,是一种窒息又掺杂着几分诡异踏实的感觉。
  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洒在谢蕴的颈肩,滚烫的泪毫无预兆的也砸了下来。
  对楚以来说,控制着不让泪流下来大概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愧疚太难讲出口,涨得心里酸涩,于是变成了流不尽的泪。
  “你又哭了。”谢蕴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你总是这般,什么都不愿意讲?”
  “同我讲是没用,可是我愿意听。”
  “你不愿意讲对吗?向来都是我需要你,你从来不需要我,你对我便是开心了时逗弄两下,不开心时弃之如敝屣吗?”
  “你……”未尽之语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楚以吻了她,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吻,祂撬开她的贝齿,呼吸完全被掠夺,两人之间暗自较的劲全部变成方寸之间昏聩的交缠。
  不知是舌头划过她某个有些尖锐的牙齿,还是谢蕴轻咬了她一下,不重要了,那点痛感太微不足道,很快便被汹涌而至、滚烫的情欲吞噬殆尽。
  一吻结束,楚以从浪潮般的情欲中抽离出去。
  对上谢蕴不满的目光,楚以声音还略微有一点喘。
  “我绝非想糊弄过去,只是…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而已。”
  谢蕴:……还以为要说什么事。
  谢蕴眉头微蹙,显然打算开口说些什么,下一刻,楚以的手指轻轻按在了她的唇上,阻止谢蕴继续说下去,指尖微凉带着几分不可察觉的颤抖。
  “是我错了。”祂重复,目光紧紧锁着她,不容她半分闪躲。“绝非逗弄你,也绝非弃你如敝屣。”
  楚以努力思索着措辞,声音中带着几分茫然,“是我太过自大,我以为我能处理好。”
  “结果徒劳让你吃了那么多苦。”话落下连带着几分哽咽。
  ……昏暗的烛光无异加重了暧昧的氛围,彼此二人的呼吸变得格外清晰,交缠在一起。
  说罢,楚以的脸贴上了谢蕴的脸,脸上的泪已经变得冰凉,贴着贴着,楚以拉开一点距离,偏头吻了上去,那是一个极具倾略性的吻。
  谢蕴有点招架不住这么强势的进攻,身体略微后仰,楚以顺势推了她一下,谢蕴坚持两下还是没撑住倒在了床榻上。
  谢蕴不满的瞪着楚以,“你……”
  楚以继续逼近,谢蕴接下来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出口了。只得在楚以继续亲上来的时候报复性的咬了一口。
  ……
  衣衫稍微敞开了一点口子(热了透气呢),楚以的手虚虚搭在谢蕴的腰上,明明是轻轻拂过,可却引得谢蕴一阵颤栗(又冷了),咬紧牙关还是避无可避轻轻呜咽一声(呜咽是冻得)。
  ……
  一室暧昧氛围下,谢蕴的脸无可避免的红了些许,嘴唇上不知为何透着诱人的水色,楚以离得太近了,近到谢蕴不知如何抗拒,近到谢蕴能从祂的瞳孔中看到自己失焦、瞳孔涣散的样子。
  ……
  谢蕴起来的时候,萧条的小院又被厚厚的雪覆盖住了,枯树枝条被雪压的低低的。
  谢蕴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也没觉察到冷,突然玩心大起,索性两三步跨过台阶,走到院子中踩到咯吱咯吱的雪上。
  随后蹲在地上,把雪堆拢起来,两手一团便能团成一个雪球,随后在地上滚了两滚,又粘上蓬松的雪。复而捏实,又滚…又捏实。
  很快一个不太圆溜的雪球变成了,谢蕴又如法炮制弄了一个略微小一点的放在大雪球上。
  找了院里的枯枝败叶做了手臂和眼睛。
  一切完成后,谢蕴才发现楚以在屋檐下不知道看了她多久,她顿时觉得有些恼羞成怒。不待她走过去质问楚以偷看,楚以就快步走了过来,拿了斗篷将她裹住。
  楚以随意瞥了一眼那雪人,又很快低下头问她:“不冷吗?”
  “还好,不冷。”谢蕴淡淡道。
  “我堆了好久,可是它好丑啊。”谢蕴语气有些慊弃。
  她抬头看了下楚以,眼神莫名有些亮晶晶的,“可是它是我堆得欸,阿以。”
  “所以你该说什么?”
  楚以终究是没忍住笑了下,笑的脸上都有了血色,“那很可爱。”
  谢蕴轻轻哼了一声算作回应,她当然没有错过刚才楚以的目光落在雪人上分明是顿了下。她肯定是觉得丑,虽然楚以没有说出来,但她心里觉得这雪人丑了!这雪人是她堆得,她非要楚以夸出来雪人很可爱才好。
  ……堆完雪人之后谢蕴无所事事,拉着楚以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才回到屋子里,嘴里还嘟囔着:“这院子太破了,没什么看头。”
  已经冬天,雪把院子都覆盖住了,就算是这个院子不破也没有什么看头,谢蕴在心里那么想,嘴上又是另一套说辞。
  尽管谢蕴不想面对,该来的还是来了。
  楚以看着谢蕴,把她带到火盆旁烤火,斟酌许久才道:“神力已经要枯竭了,这个世界必然会坍塌出乱子,所以我必须要……”
  谢蕴听得懂未尽之言——必须要走。
  谢蕴突然就烦了,“我不想听这些了,非得现在这种时候扯这些吗?不是说好了陪我出来玩的吗?”
  谢蕴加重语气:“反正我也没几天可活了,什么事情不能等我死了再说吗?”
  “谢蕴,对不起。但这些总要处理的,你不要怕,很快的好吗?”
  谢蕴怕,怕她一走了之。空荡荡的心盛不住恨,爱却在满腔恨中偏偏生了根发了芽。
  谢蕴不喜欢这种感觉。
  两人不欢而散,楚以抱着谢蕴又亲又哄,可是谢蕴脸色还是很难看。
  作者有话说:一会还有一章[求求你了]
  第38章 囚神 楚以以为谢蕴说的等……
  楚以以为谢蕴说的等自己死了再说是完全的气话。
  没想到是无奈下的真言, 她的病来势汹汹,其实倒不如说是早有预兆,谢蕴的身体早就不行了, 路上种种不过是强弩之末,不愿叫楚以觉察分毫。
  可昨天气急攻心,身体一下到了极限。
  楚以出门急匆匆带了个大夫回来,大夫看楚以如此急,也跟着一路小跑进了院子, 谢蕴还是楚以走的时候那般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