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雍州剩余事项就交给了刘知府。
  ……
  谢蕴在雍州还未曾见过那李丞相之女,本想着去见一见她, 可无奈太忙。
  雍州流言之事定有她的手笔, 但谢蕴觉得昨夜刺杀之事应当不是她的算计。
  那善心娘子背后另有其人。
  谢蕴确信她与石忻然无冤无仇,难道是买凶刺杀?亦或者, 石忻然与周岿然有仇, 想让她迁怒周岿然,从而除掉周岿然?
  谢蕴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 忍不住笑了下。
  怎么可能,那女子也同样给了周岿然一刀。
  此时周岿然的状态也相当不佳,她平常红润的脸上透出一丝苍白, 眉眼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疲惫。
  周岿然,谢蕴还有一名会武又会点医术的暗卫待在同一辆马车内。
  “小然?阿姐?”谢蕴冷不丁的开口,“你应该知道你要解释些什么吧?”
  周岿然浑身僵硬一瞬,过了半晌终于是说道:“陛下………”
  “我当初追查到云城后。”
  “很快便发现了那女子的踪迹。”
  “只是那她所带的玉佩,以及我姑母的画像……”
  “足以证明她就是我失散多年的表妹。”周岿然这话说的艰难。
  “是我们对不起她。”她嗓子干涩,马车颠簸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势,她缓慢的闭了下眼,又很快睁开。
  “我本想劝说她回京城同我向陛下解释一场这是乌龙。”
  “可她不愿回来。”
  谢蕴冷笑一下,“所以这就是你对朕撒谎的缘由。”
  “可真是朕的好臣子啊。”
  “是我对不起她,对不起陛下。”周岿然嗫嚅着说道。
  谢蕴不知她们二人有什么恩怨,既然周岿然不说,她也不愿意多问。
  周岿然看了眼谢蕴的脸色才继续说道:“我就打算在那里劝劝她。”
  “没想到陛下急召,我无奈只能先行回来。”
  “哦,所以你后来就将她带到朕的面前?让她为朕治病。”不知是不是错觉,谢蕴说这话时有股咬牙切齿的感觉。
  “用朕来填补你那愧疚之心?”
  “不是的,陛下……”周岿然急忙道。
  却被谢蕴制止住了话头,“不必多言。”
  “等到了京城不必在朕跟前伺候了。”这话的意思是将周岿然发配到苦寒之地。
  谢蕴没再看周岿然一眼,闭目小憩。
  这是她留给周岿然的体面,调回完全看心情,这么多世来还是第一次叫周岿然这般失控。
  ……
  马车一路颠簸,最终却没出什么乱子。
  一回来便赶快叫来了太医,太医见谢蕴和周岿然二人都好端端的坐着,以为是躺着的楚以出了事,行了一礼就要上前开始把脉。
  谢蕴并未阻止。
  加上路上的行程,楚以昏睡了五天了。
  不一会,太医拧了眉,左手换右手。
  最终推下到谢蕴面前复命,“微臣无能……”
  谢蕴早就在雍州听了无数遍的无能,此时狠狠地皱了下眉。
  但她也明白,楚以的昏迷来的诡异。
  “给朕看看吧。”
  太医手抖下了开始把脉,只摸脉一息,太医心中就掀起来惊涛骇浪。
  这脉象……再结合谢蕴周岿然的症状,太医很快判断她们中了一种奇毒。
  这奇毒,她恰好认识。
  是一种来自西域,几近失去踪迹的毒——寒骨香。
  此毒很快便能深入五脏六腑,之后便慢慢的侵蚀到了骨头里,让人痛不欲生。
  寒,指的是中了此毒之人,会感觉到越来越冷。
  烧多少炭火无济于事。
  太医惶恐问道,“陛下,如今您中毒几日了。”
  一听到竟然有五日之久,太医两眼一黑,看来只能用些上好的药材先压制住毒性了。
  至于这毒如何解,她实在是无能为力。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为难的看了周岿然一眼。
  周岿然立刻明白,起身告辞。
  太医这才继续说道,“京中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拍卖品想必陛下也有所耳闻。”
  “都说那是神药。”
  “但不知被哪个人买走了,这等药,应该还没有被用掉。”
  “说不定在研制如何做出这药。”
  “陛下可派人去查探一下。”
  “只是……”太医话锋一转,“那枚丹药只有一枚了。”
  “等陛下用过后再查找一下那卖药之人……”
  这下谢蕴明白了太医的顾虑,太医怕周岿然一眼因此对谢蕴心生怨怼。
  生死之事谁能做到释然?
  其实太医完全是多虑了,除了在那名蒙面女子的事上,周岿然都能称得上是一名绝对的忠臣。
  即便那颗药摆在她的面前,她都不会起一丝别的心思。
  ……
  那颗药……
  正在谢蕴手上——楚以给小玲的那瓶丹药,又被小玲高价格放到了拍卖行拍卖。
  ——
  谢蕴闻着这苦汤子,闭了闭眼睛,无论如何也喝不下去,这是自失忆以后留下的小毛病。
  就在她对着药品愣神发呆之际。
  旁边的宫人慌慌张张来报——楚以醒了。
  谢蕴快步走到她的偏殿,推门而入。
  彼时的楚以正在喝水,看见她来喊了一声陛下,就要下床行礼。
  谢蕴快步走到她跟前,摁住了她的手。
  “可还有什么不适?”
  楚以老实摇头,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眼中有讶然。
  谢蕴还看的分明,于是开口道:“你昏迷了整整六日了,现在是在皇宫了。”
  “那日雍州之事你可还记得什么?”
  楚以在听到谢蕴说祂昏迷了六日时就微微坐直了身子,浑身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能对她下手且让祂毫无察觉的一定不是凡人。
  楚以闻的见谢蕴身上淡淡的药味,于是问道:“陛下您呢?可有受伤。”
  谢蕴一顿,转而若无其事的开口,将当时发生的事,以及那女子的身份,还有太医所说的全给她讲了一遍。
  一边说,谢蕴一边观察她的反应。
  楚以听到那蒙面女子时,面部细微表情有了轻微的变动。
  谢蕴饶有趣味的想,怎么还一个两个的都与那女子扯上关系了。
  谢蕴说完也不见楚以有任何举动,谢蕴微微蹙眉。
  却听楚以开口道,“陛下不必担忧,民间神医如此之多,总归有人能解开这毒的。”
  谢蕴不知她这话到底是安慰还是笃定。
  她心中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楚以不拿出来药给她吃。
  小铃分明说楚以还有。
  谢蕴有些不高兴,她不明白楚以为什么不拿出丹药给她。
  谢蕴突然站起来,撂下一句,“朕还有事。”
  就匆匆走了。
  谢蕴坐在御书房越想越气,为什么呢。
  在她看来,这是不在意的证明。
  楚以不在意她的死活。
  说明楚以不在意她,只是想到这几个字,谢蕴就要发了狂了。
  凭什么,她醒了谢蕴立刻就去见她。
  她却对自己毫不在意,死了也与她无关吗?
  事实上,楚以还根本没想到那么多,祂不敢贸然再对谢蕴使用神力,才想着看看民间的神医能不能解决此毒。
  实在迫不得已再动用神力。
  谢蕴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此时的她还在生闷气中。
  楚以没注意到谢蕴的异样,祂此时还在同扶桑神树建立联系。
  前几日她陷入昏迷,完全是因为与祂同出一源的神力。
  有神出手了。
  可她始终想不明白,对祂出手的缘由。
  以及对谢蕴下手的缘由。
  那人明知祂的身份,只是让祂陷入昏迷,却对谢蕴下了手。
  虽然下了手却不是死手。
  明知祂在谢蕴身边,完全可以动用神力为谢蕴疗伤。
  楚以实在是想不通,这一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
  祂突然想起什么,急切下了床。
  那天团团很怪异。
  就在这时,门被人推开,正要向外走的楚以和推门而入的谢蕴打了个照面。
  谢蕴以为楚以是去找她,脸色好了不少。只是依旧凝重。
  “团团快不行了。”谢蕴道。
  ……
  团团此刻正蜷缩在御书房的椅子上。
  本来谢蕴在御书房处理一些事,团团晃晃悠悠的躲过门口的侍卫竟然进到御书房中来了。
  谢蕴当时就黑了脸,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