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安柠昔心中有些闷堵发酸,她杏眼半眯盯着夜非离,轻启朱唇问了一句,“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夜非离轻叹一口气走到她身边,抬手抚上她的发丝,语气宠溺至极,“还有一件,但我现在没法告诉你。”
  “可我希望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让你身陷险境。”
  临舟在一旁识趣地垂眸,非礼勿视。
  但他心中十分诧异,没想到平时一贯冷峻严肃杀伐果决的阁主,在安柠昔面前竟然如此深情温柔。
  安柠昔凝神看着夜非离,须臾她才深深叹了口气,“好,我相信你。”
  “但你也要答应我,之后的所有事情,都要告诉我,否则,我就……”
  夜非离失笑,“就如何?”
  安柠昔的脸颊倏然一红,“就扒了你的皮!哼!”
  “你不是还有事情要跟临舟说吗?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既然她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那很多事情,她必须和夜非离一起面对,至于扶他上位的事情,回府上再说也不迟。
  她相信,夜非离不说,一定是有他的苦衷,她再逼问,倒显得咄咄逼人了。
  安柠昔红着脸转身,余光却蓦然瞥见临舟衣角上那个显眼的鹰形图腾。
  宁沁死前告诉她的,站在她娘亲床前的那群黑衣人,身上也有着一模一样的鹰图腾……
  当年杀害她娘亲的人,莫非就是将倾阁的人?!
  安柠昔的瞳孔骤然紧缩,她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临舟的手腕,指着他衣服上的鹰图腾质问夜非离道,“这是什么?将倾阁所有人都有吗?”
  临舟皱眉,盯着夜非离刚想开口,却被夜非离摇头制止了。
  夜非离问,“你知道这个图腾的含义吗?”
  安柠昔倒吸一口凉气,却好似又千军万马从心头压过,沉重的让她喘不过气,“我当然知道,当初,就是这些人杀了我的娘亲!”
  一字一顿,饱含深仇大恨。
  安柠昔有些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她甚至还侥幸着能够从夜非离口中听到他的解释。
  夜非离沉默半晌,再看向安柠昔时,眸光深如寒潭,“对。”
  安柠昔瞬间失去理智,她朝后踉跄半步,难以置信的摇头自语,“不,不会的……”
  夜非离如果爱她,又怎么会杀了她的娘亲?
  临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朝安柠昔跪下,语气恳切,“王妃,您误会了。”
  “阁主常年调查此事,今日属下也是因为终于有了收获,才会来此跟阁主商讨对策,当年杀害您娘亲的人,正是……”
  安柠昔红了眼,咬牙恨恨,“是谁?!”
  不论是谁,这个仇,她都要替原主、替她自己报了!
  夜非离目露不忍,想了想还是从怀里掏出一迭泛黄的纸张递到安柠昔手里,“你若真想知道,就打开看看吧。”
  “但我要告诉你,这世界上有很多人,远不如你想象中那样好,有没有心理准备打开,就看你自己了。”
  他吐字很轻,似乎在给安柠昔最后一丝挣扎的余地。
  但安柠昔没有犹豫,她一把将信纸抓到手里,展开一看,却登时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是一封密函,而右下角的帝印显得十分刺眼可怖。
  “除掉宰相之妻,倘若有人阻拦,杀无赦。”
  安柠昔一瞬间仿若掉进了无底深渊,她回忆往昔,皇上对前世她身为宁惜的恩情,还有这辈子对她的信任……
  她不懂,堂堂九五之尊,为什么要针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
  “他为什么要做这些?”
  夜非离看着眼前的女人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得眼底泛出几分疼惜。
  “当年宰相夫人背后的家族势力牵扯过多,并且宁豫的野心日渐膨胀,他为了皇权,选择了牺牲你的娘亲。”
  临舟点头附和,从怀里摸出另外一迭书信证据,“还有这些,当年皇上并不了解阁主的身份,并想着把此事栽赃到将倾阁的身上。”
  “这些,是他残害将倾阁兄弟们以后,留下的证物。”
  安柠昔有些失神地接过,良久无语。
  夜非离见状,对临舟递了个眼色,他便退下了。
  房间里,只剩下安柠昔和夜非离两人。
  夜色旖旎,烛光葳蕤,夜非离上前揽住安柠昔的腰肢,将下巴放在她的肩头,音色带着慵懒眷恋,“无妨,伤害过你的人,我定让他们千百倍偿还。”
  “你方才说有事想要问我,是何事?”
  夜非离的唇息扑打在女人的脸颊上,她的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颤,目光深处有坚定清明之色。
  原本她还在犹豫,帮助夜非离争皇位就意味着要让皇上早一步退位,但现在,她没有任何理由再迟疑下去。
  皇上终究是一心为了自己的权力,只有夜非离,是真真正正会伴她左右之人。
  安柠昔平复半晌,“夜非离,你想要皇位吗?”
  第122章 最后一搏
  夜非离一愣,似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么敏感的问题,但他转念一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本来不想,但现在我觉得,能让你当皇后也不错。”
  “怎么,夫人这是有心想要助夫君一臂之力?”
  安柠昔抬眸神色清凛,她咬唇语气不容置喙,“嗯,我希望坐在皇位之上的是你,也只能是你。”
  “你是将倾阁的阁主,身后有各方势力傍身,就算与整个皇族为敌,也不在话下。况且,我还会永远跟在你身旁,守着你,直到你顺利登基。”
  夜非离勾唇,修长的指节勾勒着安柠昔柔和的面容,“正合我意。”
  “到时候,我会给你最盛大的封后之礼。”
  安柠昔忽然有了斗志,她看着夜非离目光灼灼,心头不禁涌上一股暖意。
  女人下意识拉住夜非离的手腕,将他带到桌前,把桌面上的东西都整理到一旁,拿出几只茶盏来一一摆开。
  “你看,这只茶盏就是夜子征,但是他现在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我们姑且不将他算在内。”
  “而夜子骁……他前几日来找过我。”
  说到这儿,安柠昔忽然有些心虚地抬眸,却看到夜非离半眯着眼,单手撑头看着她。
  “哦?为夫怎么不知道,你和别的男人见过面。”
  他墨发潇潇,一双眼里藏不住的醋味和危险,骨节分明的手直接将安柠昔拽进怀里,“看来,是为夫最近冷落夫人了。”
  安柠昔的双颊红的快要滴出血来,她用手抵着夜非离的胸膛,别开脸去不敢看他,“你别胡说,我只是觉得他不像表面上装的那么吊儿郎当,或许会是个威胁。”
  夜非离挑眉,似是对安柠昔的反应很是满意,他咂咂嘴,意犹未尽舔唇,语气喑哑暧昧,“我知道。”
  “你知道?”怎么什么都逃不过夜非离的那双眼睛。
  夜非离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一抹讳莫如深,他一把将安柠昔横抱起,朝门外浅笑着走去,“很多事情,你不用亲自动手。”
  “这些事情我都会处理好,你只需要在我登基那日,站在我身边,就好。”
  安柠昔愣愣地蜷缩在夜非离怀里,男人身上那股让她心安的幽檀香气,混合着夜色,似乎有几分温和清凛。
  走出门时,已经是月明星稀,有凉风拂面融化万物,也将安柠昔的一颗心融化在晚风里。
  关燃早早就候在门外,眼下看到夜非离怀抱安柠昔走出门,不由得动了动喉结转过身去,“非礼勿视。”
  他看到他们家王爷这样,简直太不习惯了。
  安柠昔被夜非离抱上马车,不安分的动了动,语气促狭,“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坐着。”
  夜非离却充耳不闻,反倒将怀里的女人搂的更紧了些,“可为夫觉得,这样挺好。”
  安柠昔凝神盯着男人俊美无双的容颜良久,鬼使神差的开口问了一句,“解决夜子征的事情,能不能交给我?”
  那个狗男人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而她这一世定要将夜子征的皮肉一刀刀剜下来,看他痛不欲生。
  夜非离怔了一瞬,垂眸正好对上安柠昔清明莹亮的美目,“好,你想怎么处置他,都随你,但是有一点,你必须让我跟在你身边。”
  虽然夜子征是个废物,但他仍旧需要保证安柠昔的安危,以防会横生变数。
  安柠昔勾唇一笑,“看你这样子,该是已经有法子了吧?”
  夜非离侧目看向窗外,眸子仿佛寒潭般深不见底,“这些日子,西北边防一直动荡,有匈奴来犯。”
  “夜子征身为太子,带兵出征平定动乱,岂不是将功赎罪最好的机会?”
  安柠昔明白过来夜非离的言外之意,也觉得他这主意很好。
  也不知是不是这一日太过劳累,还是爆炸而来的信息量让安柠昔身心疲惫,她靠在夜非离的怀里,竟不知不觉酣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