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此刻他好不容易到了王府,就听到夜非离“亲切”的喊声。
  “属下在!”他一刻不敢耽搁,面目全非推开门,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身上还有难以言喻的味道。
  夜非离嫌弃的捂着鼻子,“你这是去滚了粪坑?”
  “又是满头大汗又是浑身恶臭的,离本王远点!”
  关燃瞬间委屈,可怜巴巴往外面退了几步。
  嘤嘤嘤!谁让王爷和小奸细就这样把他扔下了!
  夜非离敛眉,旋即神色严肃,“你再去重新查一查安柠昔的来历,事无巨细都要给本王查到!”
  “除了她和太子府的关系以外,还有她和太子妃的关系!本王要知道,她究竟是何人!”
  第70章 去西北吗
  关燃闻言,可算是听到一件好事了,王爷这是终于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开始怀疑这个小奸细了吗!
  他兴冲冲答应下来,屁颠屁颠滚去洗澡了。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夜非离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脑袋,垂眸沉思起来。
  一个人的习性不可能在一夜间大变,还是和另一个人变得一模一样。
  安柠昔刚入府的时候唯唯诺诺贼眉鼠眼的,成日里不敢做任何事情,卑微的就像尘埃。
  夜非离细细思索起来,自从她给他下药的那天起,安柠昔这个人的举手投足,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好像一夜间会了武功,还与那人方方面面有着万般的相同……
  现如今,她甚至还去给宰相夫人上坟!
  岁暮山地处偏僻隐秘,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墓地所在,世上还活着的人里,除了他自己,应该没有旁人知道,除非——
  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有人亲口告诉的安柠昔,交代过她,要么……安柠昔就是死去的宁惜!
  一想到这里,夜非离神色痛苦扭曲,指节捏着桌边隐隐发力,变得苍白可怖,仿佛有无边的冷意在四周散步,让他难受到窒息。
  夜非离紧闭双目良久,他稳住了心神,起身走到衣柜旁,伸出修长的五指摩挲着上次安柠昔翻找过的地方,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道小小的突起。
  夜非离伸手摁了下去,床榻后面的暗门骤然打开,他抬眸看着暗室里陈列着大大小小神色各异的画像,幽幽长叹一口气……
  黎安院里,夜璟乖巧地窝在“娘亲”怀里睡着了。
  一时间小孩儿奶声奶气的叽叽喳喳声消失了,安柠昔的思绪也跟着沉静了下来。
  她不可避免地,去回想今日发生的种种诡异。
  夜非离,怎么会出现在她娘亲的墓前?
  这个死变态……还真是方方面面的“对她感兴趣”!
  竟然连她娘亲的墓地都能找到,咋了,难不成还要将她娘亲掘地三尺把尸身找出来鞭笞一通?!
  呸!真晦气!
  正在安柠昔一顿痛骂夜非离的时候,窗外忽然飞来一只木头做的机械鸽子。
  它扑腾着翅膀“啪嗒啪嗒”飞了进来,动静不小,吵醒了熟睡的夜璟。
  安柠昔伸手接住,不由得被这鸽子的精巧做工惊住了。
  这个木鸽,是将倾阁专属的通讯工具。
  安柠昔,敛眉,她知道应该是临舟公子给她送信来了。
  夜璟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稀奇的新鲜玩意儿,立马从安柠昔怀里翻身坐起,歪着小脑袋好奇道,“娘亲,这是什么呀?”
  安柠昔笑而不语,从中取下一封信件读完以后,流光潋滟的星眸中闪过一丝深意。
  她随手将那小鸽子递给夜璟,“喏,这个给你玩儿,娘亲先回去了。”
  “好耶!”
  夜璟接过木鸽,欢天喜地撒着小脚丫就回了里屋,安柠昔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翌日早上,夜非离推门出来时,竟然看见房门口摆着一堆折子。
  他狭眸凝着,俯身拿起一卷翻看了下,上面有鼻子有眼的记录着当朝宰相宁豫的种种罪状。
  夜非离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看来安柠昔果然是下足了功夫,竟然真把这些证据给弄到手了。
  只是他不知道,光凭安柠昔一人之力哪里办得到这么多事,她不过投机取巧找了个“帮手”而已……
  夜非离思忖着踱到黎安院,莫名其妙地,想看看这个令他彻夜难眠的女人。
  小丫鬟兰馨远远就瞧见那道令人胆寒的身影,她赶忙放下手里的活,擦着手过来毕恭毕敬行礼。
  “奴婢见过王爷。”
  随后,她咬着下唇踌躇再三,还是继续弱弱开口,“王妃她……昨日熬夜陪小世子玩了一会儿,回了房间以后又处理别的事情了,一直快到天亮才睡下……”
  也不知道王爷突如其来所为何事,还是如实说吧,免得让王爷生气。
  夜非离未答,只是挑眉看着安柠昔房间的方向,踟蹰半晌后,竟然转身走了。
  兰馨有些不解,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幽王殿下,像是不忍心吵醒王妃似的……
  夜非离白来一趟,却也没有动怒。
  暂时不见……也好。
  他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说来也是可笑,向来运筹帷幄的幽王殿下,竟然也有不知如何面对一个小小女子的一天。
  可一想到,她就是她……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夜非离就觉得心尖巨颤。
  从幽王府出来的这一路,夜非离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面上看起来,仍是一副深不可测的威势。
  他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以往的早朝他都是看心情去,可今日,有好戏要上演,他又怎么能耽误?
  一想到这里,夜非离不自觉笑了,却无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朝堂之上,皇上忧心忡忡地拧紧了眉头,朝下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皆是低眉颔首候着。
  除了夜非离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也没人敢说半句不是。
  皇上忽然幽幽开口,语气之中满是举棋不定,“西北匈奴进犯,此次更是来势汹汹,朕如今没有更好的办法,众爱卿可有主意?”
  这件事情困扰他已久,却始终没能有个万全之策。
  果不其然,朝下众官员面面相觑,都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一个人首当其冲高声道,“关将军正在南方平海寇,这一时半会儿的恐怕也赶不回来,唉……”
  台下唏嘘声一片,纷纷摇头赞同,夜非明不动声色看着夜非离。
  另一人也忙不迭拱手,“厉将军也是,前次征战瘸了腿,告老还乡卸甲归田,如今更是不堪重任啊……”
  一如既往的,又是一片唏嘘,所有人都感叹厉将军年纪轻轻就负伤回乡,实在不该。
  然而,皇上却看了一眼夜非离。
  有人站出来做了个总结,言简意赅,“现在朝堂之上,眼看着怕是没有良将能去领兵平反。”
  皇上依旧看着夜非离,心里却止不住暗道,啧!哪里还没有人了,此处不还坐着个大活人不是吗?!
  第71章 她竟还有这种能耐
  他明明都眼神屡屡暗示夜非离了,就一直期待着他站出来给个说法,甚至现在都直接转身望向他了……
  要是夜非离还不主动一点,他就只好点兵点将了——
  终于,夜非离也不负所望,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作势上前。
  夜非明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正要大喜以为这个皇弟会亲自领命征战西北,下一秒,他却被当头一棒打得猝不及防。
  夜非离垂眸声色淡淡,但他一出来,所有人皆是噤声不语。
  “臣,有本启奏。”
  掷地有声的几个字,却让许多人心头一惊。
  这个关头,幽王有何事要说?
  夜非离扫着身后那群大臣,旋即一字一顿,“臣要举报,前阵子的新科状元,舞弊。”
  此话一出,所有人大惊失色,眼珠子都差点没瞪出来。
  舞弊?!
  这无论在什么朝代,可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
  没人注意到,人群角落,有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发黑差点没有背过气去。
  皇上直接懵了,愣在原地良久没有说话。
  “证据在此。”
  夜非离似笑非笑,睨着朝上所有人的神情,慢悠悠呈上了手里的折子。
  里面,就是证据。
  皇上接过,他大致扫了一遍后,脸色黑如锅底灰,难看的要紧。
  今年的科举考官,是翰林院的李进士。
  只是皇上和众人不知,这人正是宰相宁豫的人,平日里藏得很深,谁都没有发现。
  他如今公然舞弊,简直就是罪不可赦。
  夜非明狠狠扔掉手里的折子,龙颜大怒挥手道,“查!给朕彻查此事!一定要搞清楚究竟是何人在天子脚下徇私枉法目中无人!”
  官员们满头大汗,朝堂上的气氛瞬间爆炸开来,竟然连着方才西北匈奴进犯的事情都抛掷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