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她也确实看到了一回。
  起初练手的两局谢砚还有些生疏,输了一局,但第二局便像是已经明白过来玩法,看上去熟练许多。
  而从这次之后,谢砚便再没输过。
  反倒是魏知行输的直瞪眼,觉得脸上的人皮面具有些憋得慌。
  陆明浅翻了个白眼,“废物。”
  魏知行不服,“你来!”
  两人轮换着来跟谢砚划拳,结果一起趴在了桌子上。
  云舒在一旁美得不行,抱着他的手臂毫不吝啬夸赞,“大表哥真厉害。”
  剩下宋凝在一旁看着两个醉鬼干瞪眼。
  谢砚便让青阳将魏知行丢回房间,又让红俏留下来帮着照料一下陆明浅。
  月色漫漫,夜里有些寒凉,谢砚将带来的披风披在云舒身上,朝她伸手,“要背还是要抱?”
  云舒眨了眨眼睛,“能飞吗?”
  “……”
  她指了指一旁的屋檐,“我在顾府的时候大表哥翻墙去看我,是不是一跃就过去了,带着我也能跃过去吗?”
  看她这样子像是期待了很久的。
  谢砚失笑,“能。”
  云舒便一下蹦到他背上,指挥着,“冲。”
  大半夜的,谢府的护院昏昏欲睡之际,忽见墙头上跳过来两个人,“谁!”
  正欲开口喊人前来捉贼,便见那贼生了张和他们大公子一模一样的脸。
  “……”
  云舒趴在他肩膀上也跟着昏昏欲睡,呼吸喷洒在他颈间,如蚁虫攀爬似的痒的厉害。
  红俏不在,谢砚一手揽下了服侍云舒的任务,当然,红俏便是在他大抵也会愿意自己来。
  只是醉了酒的云舒像一滩软软的泥,任由他如何搀扶都不管不顾的往下滑。
  单单只是沐浴,谢砚就被折腾出一身的汗。
  偏偏到了水里她像是精怪复苏一般醒了过来,酒意朦胧的双眼盯着他看了又看,白生生的手臂抱着他的脖子将人往水里拽。
  谢砚险些败下阵来。
  “明日若是骂我趁人之危,我可不会认了这桩罪。”
  云舒靠在浴桶上瞧他,“大表哥。”
  谢砚目不斜视。
  过了会儿,她又喊,“谢修然。”
  谢砚便抖了抖手。
  云舒往后退了退,山川湖泊,绵延青山,谢砚所见过的那些风光都不及眼前的景象,他勾了勾云舒的下巴,附身印上自己已经觊觎许久的红唇。
  翌日,云舒一醒来就觉得浑身酸痛,犹如那日与他自马场狂奔几圈后回家睡了一觉,第二日的感觉。
  四肢都不像自己的了。
  昨夜醉的太厉害,但依稀还能记得些片段。
  云舒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好在睁开眼睛谢砚已经上早朝去了。
  待到宋凝院子的时候,陆明浅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云舒还没忘记昨晚自己是跟谁划拳输成这副鬼样子的,于是幽怨道:“魏知行呢?”
  陆明浅一僵,也跟着幽怨的看了她一眼,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我哪里知道。”
  被她瞪得莫名,若是平时,她跟陆明浅这时候多多少少得闹几句,拌两句嘴,但眼下想着陆明浅这一去刹胺部落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哪里还舍得跟她拌嘴,只上前去看她收拾的东西,抱着她的胳膊絮絮叨叨的叮嘱她有关刹胺部落的事情。
  这都是她跟大表哥打听来的。
  陆明浅弹了弹她的脑门,“我只是去踩个底,又不是不回来了。”
  云舒紧跟着拧了她一把,“刹胺部落的男子各个精壮无比,上回那什剋忱你没见到。”
  她对着陆明浅的胳膊比划,“一条胳膊抵我三条。”
  随即嘻嘻一笑,“你不是说了喜欢壮硕一些的?我怕你到时候乐不思蜀了。”
  先前陆明浅没少打趣她和谢砚,眼下被她逮到了机会,自是也要还回去。
  两人一对视,陆明浅也跟着咧开了嘴。
  消失了的魏知行不知从何处又跑了出来,抱着剑坐在墙头上,今日未戴人皮面具,倒是带了张黑色的玄铁鬼面,瞧着颇有几分气势。
  魏知行是要跟着陆明浅一起去刹胺部落的,他身手好,陆明浅脑子好,两个人一起作伴,云舒确实放心不少。
  至于这两人之间的那点古怪气氛,云舒只当作看不见,反正到最后这两是一对这是毋庸置疑的了,至于过程,只看这两人自己去磨合了。
  送走了两人,云舒颇有些伤感,领着红俏回了谢府。
  到院子时听说谢砚已经回来了,便拎着裙子跑去了书房。
  正巧谢砚将画纸备好,欲等她回来作画。
  见她过来,面上笑意便化了开,“泱泱,过来。”
  云舒走过去,抱臂站在他面前,上上下下的扫视一圈,在谢砚轻轻挑眉之时,啧啧一声,“大表哥,趁人之危可不是君子所为。”
  谢砚昨日的顾虑果然没错,他将画纸摊开来,面上笑意依旧,启唇问道:“你这是记得多少?”
  自然是……记得一些。
  想一想就面红耳赤。
  浴桶外四溅的水花,遮住双眼的白鹤发带。
  云舒抬眼,正巧见他今日绑的也是那根发带,顿时泄了气。
  论起脸皮厚,她还是比不过大表哥。
  至少眼下她尚且不太能看那根发带。
  她目光一动,谢砚就知她在想什么,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低声道:“无妨,我看泱泱记得的估计不多,或许晚上重演一遍就能想起来了。”
  “……”
  知道再说下去就要把人说跑了,谢砚上前将人拉到桌案对面坐下,备好的话本子和茶点如当初在扬州衙门时一样。
  云舒瞧着他面前的画纸,“大表哥要作画?”
  谢砚点头,抬手指了指正对着桌案的那片空白墙面,认真道:“挂在那里,处理公务时瞧一瞧。”
  想来能驱散不少的疲惫。
  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裙子,云舒今日穿了身浅粉色纱裙,显得有些娇俏可爱,红俏还特地十分应景的给她盘了个兔耳般的双髻,灵动的步摇随着她低头打量自己的着装时微微晃动。
  云舒琢磨了会儿,摸出先前谢清婉送她的小镜子来对着自己照了照,妆容尚且完好,很漂亮。
  于是她便点了头,“那大表哥画吧。”
  她见过谢砚画的山水图,是以对他的画功还算有些信心,但期间总忍不住想要探身去看,怕他把自己画丑了。
  待画完,她迫不及待地凑过去,仔仔细细的看过每一个细节,很是满意,“勉强有我八分美貌。”
  谢砚被她逗得轻笑。
  用完膳,夜里他便拉着云舒重温昨日的场景,那根昨夜盖在眼上的发带今日绑在了手腕上。
  云舒欲哭无泪,只觉得自己往后都无法直视这根发带了。
  ……
  春去秋来,小夫妻之间的氛围越来越浓,外界甚至有了谢少卿惧内的传闻,对此,云舒表示十分冤枉。
  她真的什么都没干过,这惧内到底是如何传出来的实在是不得而知。
  流芳阁顺利开了起来,谢砚将小宋昭送入了学堂让他与别的孩子一道识文断字。
  无事时顾瑛也会带着宋昭一起习武,俨然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小徒弟。
  如此,宋凝瞧着这个小小的人儿,眼前总算是燃起了曦光。
  十月,谢清婉来了信,这次不再特地叮嘱瞒着谢夫人,而是寄来了一堆的东西连带着两封信。
  谢夫人瞧着那些仿若哄孩子般的小玩意和两封信哭的不能自己。
  她将自己的失败尽数灌注在女儿身上,想要将她塑造成一个不会囿于情感之上的冷漠之人,如今醒悟过来,方意识到自己的荒谬。
  正如云舒与谢砚新婚翌日她与谢砚交谈时他所说的那些言语。
  情之一字,单凭言语难以叙述,誓言于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践行。
  他道:“母亲,我与云舒之间,待到日暮西沉,年华走尽,不妨再做定论。”
  那些满溢而出的爱,只会随着年华的老去愈演愈烈。
  正如那些时间越长便越香醇的好酒一般。
  ——正文完
  第82章 番外一
  婚后第三年,云舒随着谢砚去了襄州赴任。
  对于谢砚一心想要带她离开京城一事,云舒是有些高兴的。
  但京城有了流芳阁,有了宋凝和朋友们,离开的想法便没那么迫切了。
  谢之远回了边关,再未回来过,或许是寒了心,姨母如今待在院中甚少出来。
  而谢夫人待云舒也自是不错,世家的各种应酬宴会,也不会逼着她一道同去。
  谢太师对于云舒总是往外跑的事情倒是有些意见,但后来也不知怎得,渐渐收了声。
  云舒估计是大表哥与他说了什么,兴许就跟离京有关。
  但因着她与谢砚成婚三年尚未有孕,眼下谢太师便又开始有意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