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以至于不顾一切的跟随着来到了祁昌国,欲寻他再续前缘。
  被疼宠惯了的小公主,想事情便没那么复杂,只觉得哥哥疼爱自己,知她行径必然是要生气,但日子长了,气性散了,一切就又可以如从前了。
  第68章 刑罚
  可谁知一切不过是一场欺骗与见色起意。
  若她一开始便表明了她部落公主的身份,或许那人未必敢罢主意打到她身上,可她声称自己不过是个富贵人家的侍女,如此一来,丢了个侍女,有谁会在意?
  云舒便也跟着唏嘘不已,倒不是觉得这位小公主天真愚蠢,而是觉得爱之一字本就是无解之题,那等心怀不轨无情无义之人才是应该去被唾骂的。
  怎得要去责怪情真意切满腔热忱之人呢。
  可她也为这世间又少了一个澄澈天真的姑娘而感到难过。
  好在小公主是个心性坚强的,从什剋忱到来之后,一改前几日的颓废,吃药都不用人催了。
  也会主动凑到云舒和顾瑛面前,瞧她们在做什么了。
  她看着有了生气,顾瑛也跟着放下心来。
  这日偶然得见青鸾在院子里晒着太阳作画,云舒和顾瑛过来是正巧看到,便有些好奇凑了上去。
  顾瑛最是嘴快,脑袋伸着探头望去,盯着琢磨了半晌,指着上头画出来黑乎乎的东西道:“这是什么?”
  云舒便也连忙凑上去细看。
  但看了好一会儿,她也没看出个什么东西来。
  若非是要说,大抵只觉得更像是一个被绑在木棍上的稻草人。
  只是下笔太狠,笔墨太深,导致有些看不真切了。
  青鸾笑眯眯的。
  这些时日的将养下来,她瞧着已经不再似前些时日那般瘦骨嶙峋,如今眼中更是亮晶晶的极具活力。
  她指了指画上那黑乎乎的东西,又朝着顾瑛的脑袋指了指。
  顾瑛一脸疑惑,尚不明白。
  云舒狐疑道:“是那个商人?”
  青鸾立马拍了下手,可见云舒猜的没错。
  于是她持笔在那人的脑袋和四肢上各划了一道,眼中光芒更深。
  一旁的侍女替她开口介绍,“这是我们刹胺部落的一种刑罚,我们王上已经答应等找到了此畜生便将之交给公主处置,届时必要将此人砍下四肢来好好的折磨才行。”
  云舒立马打了个寒战。
  顾瑛也哆嗦了一下。
  但害怕归害怕,对于这人的处置,自是不会去掺合的,更提不上什么残忍不残忍。
  凡此种种,不过都是咎由自取。
  玄启帝对于青鸾公主的遭遇甚是恼怒,特将任命派至京兆府,命他们尽快找出这个将刹胺部落小公主坑骗至此的商人来,届时必要剥皮拆骨来替小公主出口恶气。
  而对于明月奴的事情,玄启帝确有几分含糊其辞,似是觉得青鸾公主如今还活着,许什剋忱一些好处,此事便也就此了了。
  不过是个公主罢了。
  但随着什剋忱的坚持和强势,玄启帝也意识到了这世间不是所有的公主都不被在意,甚至到最后看出他的意思时什剋忱直接拍桌而起,声称此事若是不能给刹胺部落一个交代,那便只有开战这一条路了。
  什剋忱是个倔强的,眸光如那山野里的凶性乍破的狼一般,加之他带来的那些人各个五大三粗,往那一站看的人胆寒。
  顾大人看出玄启帝的犹豫,趁机开口,将自己搜罗来的那些有关明月楼的罪证一一摊开来奉了上去,最后矛头直指那明月楼的幕后之人。
  眼看若是再这样下去事情便要闹大,到了最后,无非还是自己没脸,玄启帝便大手一挥,查抄了明月楼。
  因顾大人脾气烈,性子直,此事交由谢砚负责。
  但谢砚是个什么脾气京中倒也不是无人知晓,加之他这几年在扬州的行事风格更是有所耳闻,以至于朝中曾牵扯进明月楼之事,甚至曾去购买过明月奴的,全都心惊胆战的。
  下朝之后顾昶特地将谢砚带回了府中与之商讨此事,特地叮嘱,“你我查至此处,便知此事幕后到底是谁的手笔,这些年若非是陛下默认,明月楼焉能屹立不倒。”
  谢砚沉默。
  虞府向来自认清高,虞老爷在吏部任职多年,去年刚刚升至吏部尚书,这些年他的为人,顾昶是心知肚明的。
  那虞侍郎一掷千金前去明月楼拍明月奴为的是何?
  无非是不愿意做浑浊湖泊之中的那一弯清流罢了。
  今日他将明月楼一事摊开来时,那虞尚书是第一个站出来与他作伴的,可见心中无鬼,而那虞侍郎面色惨白,想来虞尚书尚且不知他做过的事,否则,怕是要被他气出一口老血来。
  这一查倒是不要紧,朝中的官员挑不出几个是不曾购买过明月奴的。
  明面上的账倒是还好说,背地里的,却也不尽其数。
  顾昶与他对视一眼,见他眸中清白并无阴郁之感,心中一松,忍不住笑了笑,“如此看来,你这几年在扬州倒是锻炼出了个好心性。”
  若是三年前,估计他这番话还未曾说完,他便要与自己争辩一番了。
  是非黑白非要争个透彻,殊不知这朝堂之中,本就没有非黑即白一说。
  谢砚便也跟着笑笑,“有些道理,还是跟着泱泱学的。”
  她声称谢之远是个好将军,若是行军作战少不了需要他前去卖命,为此便是恨之入骨也不曾让恶意蔓延想要取他性命。
  反倒是谢砚,几次生出恶念,恨不得将谢之远除之而后快。
  如此顾昶倒是有几分好奇,坐直了身体问道:“怎么说?”
  但谢砚就是故意吊人胃口,话说这一半便无论如何不开口了,只道无甚。
  顾昶气恼,喝了口凉茶后摸了摸自己蓄的美髯,冷不丁道:“你与泱泱尚未成亲,往后若是再深更半夜来顾府,休怪我不顾情面以登徒子的身份将你打出去了。”
  谢砚:“……”
  于是他转而光明正大的前来看云舒。
  甚至颇有在顾府直接收拾个房间出来住下的意思。
  直让顾大人胡子乱翘,骂他不够稳重。
  明月楼被查抄那日,云舒和顾瑛一起也去看了热闹。
  也是第一次看到那些百姓们的咒骂与愤怒。
  饶是官兵已经圈出一条道来,处于中间的谢砚与霍大公子也还是被丢了一身的菜叶子和烂鸡蛋。
  谢砚先前便已经经历过这种场景,倒是面色如常,还十分自然地掏出把折扇来摊开遮住自己的脸。
  只是苦了那霍大公子,哪里见过这种场景,因此事涉及到朝中官员,是以御史台的上官特地将此任派发给他,名曰历练。
  如今瞧瞧,可不就是赤裸裸的历练。
  额头再次被菜叶砸中,霍大公子的面色不太好看,他瞧着谢砚手里的那把折扇苦不堪言,恨不得直接去夺过来,语气更是幽幽,“谢大人倒是顾全自身,也不见发发善心提醒提醒下官。”
  谢砚面色坦然,示意他看向自己身上,“哪里能顾全得了,如此不过是怕伤到脸回去惹得家中表妹担忧罢了。”
  霍大公子:“……”
  家中表妹?
  是他的表妹吗,分明是人家谢之远的。
  但对此情景,谢砚还真全是因为熟能生巧。
  先前在扬州便经历过几回这种景象,加之几年前想要铲掉明月奴这一条线时便已经被劈头盖脸的砸过一次了,彼时略有狼狈,今日勉强还算有点体面。
  他倒是坦然,那边顾瑛和云舒却看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尤其是两人挤在人群之中,那些百姓们嘴里的污言秽语听得一清二楚。
  骂谢砚的占一半,骂顾大人的也占一半。
  听的顾瑛火冒三丈,恨不得叉腰直接上前去与这些人对骂一番。
  好在被云舒拦住,与红俏一起将她拉了出去。
  到了外头,顾瑛心中仍不痛快,义愤填膺,“我瞧就该将这些人也抓起来当作明月奴训了,让他们也尝一尝那种滋味。”
  她喘了声粗气,“你可知前两天谢砚领人去那些官员家中搜寻,先前卖出的明月奴如今都是何境遇?”
  云舒抿唇,蓦然想到扬州城里杨家的那个密室。
  神色黯淡几分,沉声道:“大约能想象出几分。”
  顾瑛却当她并不知其中的真相,就算是想象也不可能想象的到那些畜生们做的事情,毕竟她在听说之时也是无法想象的。
  于是她道:“明月楼里有两个账本,一本是明面上买进和贩出的明月奴数量,这账本上的明月奴,大多境遇尚可,但也不过是权贵手中的玩物。”
  这个账本上的内容除了糊弄上面的人之外,还为了蒙骗那些天真的,妄想通过一个女子来让自己享尽荣华富贵的黑心之人,好蒙骗他们将女儿,将姐妹,往明月楼里送。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账本是旁人不知晓的,这里面便是通过一些不光彩手段弄进去的明月奴了,而这些明月奴,下场便要惨烈的多,进到明月楼之时,便失了外界的身份,世上再无人知晓她的存在,是生是死,便如蝼蚁一般任人践踏,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