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云舒连忙看过来。
  谢清婉脸瞬间垮下来,幽怨的瞪了顾瑛一眼,“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听母亲说顾姐姐如今也在议亲吧,怎么样,是霍家的大公子,还是吕家的二郎?”
  “……”
  两人伤口都被扯了一把,顾瑛先认输,“果然是个半点亏都不肯吃的,我还以为这两年被谢夫人看管着,你这性子该被磨平了呢,如今看来,还真是只增不减。”
  谁会肯吃亏?
  谢清婉白了她一眼。
  云舒跟在吵吵闹闹的两人旁边,头回觉得自己性子还算是安静的。
  到了外头,谢夫人和谢姨娘已经下了马车在与顾夫人说话。
  瞧这三人亲亲密密的走过来,顾夫人笑了下,“我与你们同乘,让她们三个小姐妹在一起再说说话吧。”
  到了马车上,谢清婉更加无所顾忌,靠在云舒肩膀上跟顾瑛诉苦,“今天宋昱也在,我娘一会儿肯定要带我去见宋夫人。”
  顾瑛也幽幽道:“谁不是呢,霍家跟吕家,我估计都要应付一遍。”
  说着她用手指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朝云舒比划了个十分温柔娴静的笑来,随后面无表情,“看到了吗,一会儿在宴会上我就得这样,跟带了张假面似的,还有那霍夫人,我就不明白,明明她觉得我不够淑女,为何还非要靠着训诫我也想谈成这桩婚事。”
  尽管她爹是大理寺卿,但京中官职高的,且家中小姐自幼培养的无比优秀的多了去的,做什么非要盯着她。
  导致顾瑛几次都想直接撕破脸,却还得顾及着自己爹娘的颜面。
  这回她给自己打气,“我保证,一会儿那霍夫人要是还敢在我面前指指点点,我就去给他儿子两拳。”
  谢清婉像是被她点醒了似的,唰的一下坐直了,眼睛锃亮的看着她,“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她很是认真的询问着,“听说那宋昱是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你说我要是也揍他一顿,这婚事不就能黄了?”
  云舒:“……”
  顾瑛拍了拍手附和道:“我觉得能行,但你下手得重一点,否则他还以为你跟他调情呢。”
  “……”
  有道理。
  为了防止这两人当着她的面在这密谋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云舒连忙打断两人。
  但从这两人跃跃欲试的双眼中能看得出来,这两人应当都很认可这个行为。
  云舒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细细一品,竟还有些跟着兴奋。
  罪过罪过。
  为了防止谢清婉当真这样干,导致闯祸后回去被谢太师禁足,云舒劝诫道:“你慎行,那宋公子就算肩不能提,手不能扛,身边肯定也会有随从,到时候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如顾瑛所说的被人误会了。”
  谢清婉扁着嘴,未曾辩驳,显然知道云舒说的不错。
  但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云舒说顾瑛,于是又不满起来,“你怎么不说顾姐姐。”
  云舒默了片刻,幽幽道:“她确实能给别人两拳,不会被误会的那种。”
  “……”谢清婉不闹了。
  并且,顾瑛就算被禁了足,估摸着也能自己逃出来。
  谢清婉就不同了,少不了要偷偷抹眼泪了,且以谢太师的脾气,这桩婚事如今尚未敲定,她若是真的这么干了,才是板上钉钉改不得了。
  一下马车,云舒不禁挑了挑眉。
  虞府看上去非是奢华无比,反而有些简朴。
  虞大人在吏部任职,挺起的脊背和蓄起的胡须,瞧着倒是有几分风骨。
  她也看到了虞侍郎,不禁回头去跟顾瑛确认。
  见顾瑛点头,确定了自己并未看错人。
  这虞侍郎此刻站在门前正在接待宾客,与他爹一样,衣着朴素,身上的衣裳也并非是新做的,头上并未佩戴玉冠,只用简单的发带竖起,一副清贵世家的感觉。
  听见他说话的声音,云舒也确定下来,那日明月楼上与她竞拍的,确实是这位虞侍郎。
  任谁从他这副模样上看来,也不会将他与那一掷千金花上万两去拍明月奴的人扯到一起吧。
  更何况,如果云舒记得没错的话,这位虞侍郎可是出了名的爱妻。
  前世虞盼跑去她面前耀武扬威时,可是没少拿她哥和嫂子之间的情比金坚来嘲讽云舒和谢之远之间那一戳就破的荒谬感情。
  是其中另有隐情,还是这虞侍郎装的够深?
  但不得不说,云舒如今瞧他那写满了欣喜的模样,只觉得有些令人作呕。
  尚未开席,里头诸位夫人们正在闲聊。
  男女宾客被分了开来,顾瑛和谢清婉设想的场景并未能发生,瞧着两人还有几分失望。
  瞧见跟在顾,谢两位夫人身后的三个姑娘,在场的人寂静了片刻,有人忍不住朝着丞相夫人那边看去。
  第63章 未婚夫
  丞相夫人这几年很少参与京中这些夫人们的各种聚会,平日里遇到这些场合,大多称病推了。
  奈何当年欠过虞府的恩情,加上她和虞夫人的关系尚可,这才未曾推脱。
  齐灵站在她身后,面上是挑不出任何错的笑容,跟着母亲一道与谢夫人等人寒暄。
  她当然听说了谢砚要成婚的事情。
  前不久得知谢砚要回京,喜出望外之下齐灵打算亲自到城外去迎接他,可随之而来的,便是谢砚这次回来是要成亲的消息。
  确认传闻不假之后,齐灵将自己关在房里静静呆了两日。
  虞盼去找她几回,说是要帮她出出主意,但都被她挡了回去。
  今日虞府的宴会,母亲原本不打算带她的,是她自己要跟着来。
  毕竟,她很好奇,这位能让谢砚动心迎娶的女子是什么样子,她又是输在哪里?
  在看到云舒的那一瞬间,齐灵眼中的不解仍未消散。
  她瞧着云舒的一举一动,看着她跟谢清婉一道嘀嘀咕咕的咬耳朵,看着她瞧着虞侍郎的背影又转过头去跟顾瑛一起小生讨论。
  齐灵更加不解。
  身为自小便循规蹈矩一步都不曾迈错过的名门贵女,她与顾瑛等人向来是没什么交集的。
  她在将绣工训练的出神入化时,顾瑛跑去城外打猎被顾大人抓回来关在祠堂一整夜。
  她将女诫倒背如流时顾瑛作男子装扮跑去那烟花之地看热闹,被人告到顾大人面前,弄得京城人尽皆知。
  她爹甚至将顾瑛作为反面例子讲给她听,声称若是自己生出顾瑛这样的女儿,从一出生就应该直接掐死。
  齐灵自此便愈发不敢犯错。
  她学着看账本,与母亲学着管理后宅。
  终于被父亲认可,父亲与她说,以她的品行和美貌,便是入宫为妃也并无不可。
  她还是不明白自己输在了哪里。
  容貌?这女子生的确实美貌,可谢砚怎会是这般肤浅的人。
  手背被母亲拍了拍,齐灵匆忙回神。
  丞相夫人道:“可是无聊了?你去瞧瞧盼儿吧,你们姐妹两个在一起有话说。”
  齐灵仓皇应了声是,她明白母亲应当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这才想要支开她。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被不远处的云舒几人瞧见,顾瑛先撇了撇嘴,正要说话,旁边走过来个胖胖的贵夫人,一双眼睛喜笑颜开的看着她,“是瑛娘吧,这孩子真是越长越水灵了。”
  这夫人夸起人来的样子十分真诚,若是旁人,顾瑛少不了要将这话当成嘲讽,但眼下对着这慈眉善目明显写着喜欢的表情,老实下来。
  顾夫人嗔了她一眼,给她介绍道:“这是吕家的二夫人,前几年的时候去了滇阳,才回来没多久,你小时候这吕夫人还送给你一把小弓箭呢。”
  顾瑛眼睛立马亮了亮。
  她小时候跟在父亲的几个门生身后学习,骑马射箭全都不在话下。
  那日跟着谢砚去马场,谢砚几人策马狂奔时她休息一番在给自己的小白马扎辫子,那是父亲送给她的生辰礼。
  结果辫子扎到一半,听见几声尖叫,回头看去就见马场中央一个少年被马拖拽着,不知生死。
  几个仆人尖叫着要去救人,奈何马儿狂奔的速度太快,仆人又都是些花拳绣腿,压根帮不上忙。
  若非是顾瑛犹如神降,那少年估计真就小命不保了。
  后来吕家夫妇二人亲自前来道谢,听说顾瑛喜欢骑马射箭,还专门给她寻了把适合当时她用的小弓箭。
  不过这一家人后来去了滇阳,顾瑛也就再没见过。
  云舒眨巴着眼睛凑过去,小声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那吕家二郎的母亲?”
  她看这夫人还是挺好相处的样子。
  顾瑛摇头,瞥她一眼,“不是,吕家二郎是大房的,这是二房的人。”
  有意与她结亲的,并不是这位吕二夫人的儿子。
  “这姑娘家的舞刀弄枪可不是个什么好事。”一道不怎么悦耳的声音传来,将云舒和顾瑛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